“好了,你放心,我给你追回来。”
武思静赶紧摇头。
“不要了不要了,剑飞,我们回金州吧,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太可怕了。”
陈剑飞脸色不虞。
他工作刚刚稳定下来,努力表现,明年就能有考编制的机会,成为她们村第一个干部,怎么可能走!
武思静就是生完孩子在家闷太久,等出去工作,有了同事朋友,把这里当自己家,慢慢就好了。
“静静,你要相信我,他们是我的亲人,怎么可能把你怎么样!我二姐就是贪小便宜,你应该早跟我说,我给你讨回来,你放心,等孩子大一些,可以给我妈带,再大一点就能去上托班,到时候你就出去工作,有了同事和朋友,这里不比金州差。”
武思静被陈剑飞安抚住,陈剑飞又当着她的面,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陈剑平。
陈剑英不识字,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电话,联系不上。
陈剑平一听老二这么不靠谱,弟弟家钱都骗,赶紧保证明天就去村里告诉她妈,让她妈去找陈剑英。
陈剑飞知道陈剑英谁都拿不住,也就对他有几分怕,撂下狠话。
“如果她不还回来,等我周末回去,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的了。”
陈剑英被亲妈转述的话镇住,还是不情不愿的掏出两千块钱。
陈妈一巴掌拍在陈剑英脑后。
“还有的都拿出来。”
陈剑英又多拿出三百,再多就没有了。
陈剑英男人杵在一边,两不相帮,横竖拿回来的钱都是他家的。
陈妈揪着陈剑英的耳朵大骂一通。
“你怎么敢?惹你弟弟生气,等他回来收拾你,你就等着剃头吧!”
这边人管进班房叫剃头。
陈剑英面上讪讪,不敢反驳。
陈剑飞上高中的时候,村里有个姑娘喜欢他,陈剑飞没理睬,但是姑娘经常去帮陈妈干活,被姑娘的爹妈知道了,上门闹了一场。
推搡陈父不说,还笑话陈剑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剑飞受此奇耻大辱,当即出手布置一番,轻轻松松,让那姑娘的爹‘不小心’打了牢底坐穿鸟,进去到如今还没出来。
目不识丁的人对未知的法律条文充满敬畏,从那以后,陈老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亲弟陈剑飞。
陈剑飞拿到钱,跟武思静说了一声。
“老婆,你这胆子太小了,钱就放我这,往后谁跟你说关于钱的事儿,都叫他来找我。”
武思静憋屈的不行,能依赖的只有陈剑飞。
这时候她格外想念老家。
要是陈剑飞家也在老家,她一个不高兴,就到舅舅家外婆家,到处是乡音,路边摊都是合口味的。
原来这就是远嫁!
远嫁,真的举目无亲!
过的好与坏,全部寄托在认识不过几年的男人身上。
独自带孩子,尤其还不会走路说话的奶娃娃,那酸爽滋味,武思静体会过后,这辈子不想体会第二次。
她家女儿又格外胆小爱哭。
她想洗个澡,刚脱光,孩子哭了。
想煮碗面,面条下一半,孩子哭了。
第547章 远嫁37
这孩子不是普通的哭,她能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脸憋的通红,甚至吐奶呛着自己的地步。
她只能多将就,打电话订餐或者叫小区门口饭馆送上门。
兜里的钱很快见底,下月的保险金还没有到账。
武思静等陈剑飞晚上回来,伸手找他要钱。
陈剑飞脑袋一懵。
“咱妈来的时候给你五千块,你每月还有两千三百多保险金,这些日子你也不出门,吃的菜我都买好放家里的,花哪儿去了?”
武思静顿时不干了。
“我要吃饭穿衣服给孩子买东西,一个护臀膏就要二三十,擦身子的橄榄油,吃的伊可新,你就知道买菜回来,菜能自己熟吗?家里洗发水,洗衣粉,油盐酱醋会永远用不完吗?养家本来就是男人的事儿,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剑飞不想跟武思静吵,垂头不说话。
武思静特别讨厌陈剑飞这样沉默,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冷暴力。
只是厌烦陈剑飞一言不合就沉默,武思静大哭大闹,不依不饶。
“你说你什么意思?我堂堂一个本科毕业生,毕业就圈在你家给你生孩子,孩子花钱你不给,还指着我妈给我的钱,那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陈剑飞从钱夹里掏出几张钱,数了三百递过去。
“我又没说不给,拿去拿去。”
武思静看着这薄薄的几张钱,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接过这么少的钱?
从来都是问宋婉玲伸手,宋婉玲二话不说。
也就嫁过来的时候,没要彩礼,惹宋婉玲不高兴,那也是钱包里的现金分了一半给她的。
三百块钱够做什么?
陈剑飞说要给她买新的内衣也没买。
她自己去买一套,三百块就没了。
陈剑飞查看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外卖。
“外头饭菜不干净,你这样吃,孩子奶水不好,我看还是叫我妈过来吧!”
武思静抱着孩子,暗自垂泪。
“我要去请个阿姨来,就每天来一小时的钟点工那种,帮我烧顿饭就可以,我看了,一个月只要六百块钱。”
陈剑飞重重关上冰箱门。
“六百块六百块,我爸妈在家种地一个月也不赚六百块,你非要把我的血汗钱拿去往水里扔吗?我妈来照顾你怎么了?别人家媳妇求都求不来,你非要嫌弃她!那是生我养我的妈,按照法律规定,将来我要养她老,如果有一天,她动不了,你作为我的妻子,也要帮我照顾她,现在她能动的时候,来帮帮你不好吗?说难听点,我小时候吃的饭都是她嚼了喂给我的,你总不能又要树上的果子,又要嫌弃树,让我跟我亲妈剥离开来。”
“我不用你的钱,行了吧?”
武思静歇斯底里,大喊大叫。
“那你他妈的不还是在朝我伸手要钱!”
陈剑飞话赶话,口不择言。
武思静满脸泪痕,甩手把三百块扔在陈剑飞脸上。
“好啊,我不要你的钱,孩子你自己带,我奶了一个多月,这月轮到你了!”
说着把孩子放在外头,转身进屋,‘砰’的关上门。
陈剑飞话说出口,就知道坏菜了!
赶紧上前拍门。
武思静抱着膝头哭。
外头孩子也跟着哭,陈剑飞到处找房门钥匙,打开房门跟着赔不是,武思静又没地方可去,不原谅还能咋的。
被陈剑飞搂在怀里安慰半宿,才止住眼泪。
陈剑飞从陈剑英那里要回来的钱到底没焐热,原本只给三百,被武思静这么一闹,就出去一千块。
不过武思静也彻底明白身后无所依,被逼着妥协。
第二天下午,婆婆又来了。
背着不少米,菜,还有家里养的鸭子鸡蛋之类,陈剑飞休息在家,把亲妈迎过来了。
虽然不待见婆婆,可是有人照应,她的确轻松不少。
吃过饭嘴一抹,只要奶孩子就行。
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有时候洗澡上厕所什么的,家里有人,也能帮她哄哄。
武思静颓然叹气。
陈剑飞在家的时候日子才好过。
看着悠悠床里的孩子。
她向往的生活因为多了一条生命,全部成为遥不可及的梦。
陈剑飞知道她的不愉快,安慰她。
“等孩子断奶,你就可以出去上班了,我妈哪里做的不好,你忍忍就是,毕竟是她亲孙女,疼爱不比你少,我就是她带大的,你看我不也挺好!”
武思静艰难的挤出笑脸。
还是忍忍吧!
陈剑飞说得对,等孩子大一点断奶了,她就出去上班。
像陈剑飞一样早出晚归,家里的事情眼不看心不烦。
孩子上学,婆婆回老家,或许就能过回以前那样的二人世界。
陈剑飞在家的周末,武思静过的舒坦,心情也平复不少。
陈妈在儿子面前,任劳任怨,满心欢喜。
可是等陈剑飞去上班,婆婆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武思静尽量忍着。
除了上厕所,待在屋里不怎么出来,中午饭不好吃也忍了。
没想到下午就忍不了了。
她上个厕所的功夫,孩子在屋里挺着肚子哭,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武思静匆匆拎着衣服跑出来。
就看见婆婆正在客厅给陈剑飞缝衣服扣子。
武思静赶紧去看孩子。
吐的奶都流到耳朵里了。
武思静气的不行,抱着孩子冲出房门。
“妈,孩子在屋里哭成这样,你就不知道去看一眼,你看孩子吐的,奶都流到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