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桶,到村口老水井打水,刚好碰上离她家不远的戴大嫂,给她送了一棵白菜。
打水回去路上,孤老婆子钱友娣也来了,拎着两根萝卜给她。
见她拿不了,帮她拿着萝卜白菜,陪她往家走。
再走两步,又碰上瘸了一条腿的光棍熊刚,送她一包盐,见她拎水,顺势接过水桶,腋下夹着拐杖,帮她把水送回家。
戴大嫂男人在队里,一年到头才能申请几天探亲假。
戴大嫂就带着儿子小朱林跟婆婆一起生活,大队对她们家很是照顾。
钱老婆子是个孤寡,没有孩子。
男人早年进山干活伤了身子不能生。
他在的时候,公婆做主,过继了大哥家一个儿子,从五六岁来,养大到二十多岁,给娶了媳妇,生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男人走了,那儿子一家子也主动分出去,亲近自己爹妈去了。
不过畏惧村里人唾沫星子,隔三差五来看看她,假日鬼的干点体力活。
钱老婆子自己也还能干的动,自留地种菜家里养两只鸡,再挣点工分,填饱肚子没问题。
熊刚就是真的光棍,年轻时候出去,伤了一条腿干不动了又回来,早年相看几个姑娘,高不成低不就。
这些年侍奉爹妈,养老送终之后,就独自生活。
如今又来了一个离婚带着个痴傻闺女的冯丽娟,反正这个村子一角聚齐了老弱病残。
左邻右舍齐心协力,冯丽娟总算在不暴露空间的情况下,找个瓦罐洗干净,有盐有菜,煮了一罐杂面汤出来,当然不忘加点灵泉水。
柰柰还没睡醒,冯丽娟吃过饭,就把自家自留地给开垦了一角。
马上要入冬,这会儿没啥好种的,等明天去城里买点雪里蕻,菠菜芫荽种子撒下去看看。
开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冯丽娟回去三趟。
第三趟就看见小柰柰睁着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窗外。
冯丽娟堆起笑容。
“我柰柰醒了,肚子饿了没?妈给留饭了,起来吃饭饭。”
说着抱起孩子端尿喂饭。
小柰柰这些天在灵泉帮助下伤口都收敛愈合,情绪也平和许多,不再动辄尖叫暴怒,就是还不认得人,又总爱睡觉。
冬天天黑的早,冯丽娟背着孩子清洗好锅碗,又把地整整,换下的衣服清洗干净,也没点灯,带着孩子把门抵上歇下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钱婆子再送两个鸡蛋来,冯丽娟说什么也不要。
钱婆子自个儿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家里油盐酱醋,灯油布料还有头疼脑热都指着这点鸡蛋。
戴大嫂家的小朱林五岁大,跟柰柰同年的,家里有津贴,日子好过,每天早上都有一个煮鸡蛋给孩子。
今早戴大嫂给煮了两个,小朱林啃着一个,攥着一个。
“姑姑,鸡蛋给妹妹吃。”
冯丽娟摸摸朱林脑袋,收下鸡蛋,一摸口袋,没有糖,索性盛一碗杂面棒子汤给他就着鸡蛋喝一碗。
柰柰有了鸡蛋,棒子汤就喝了半碗,等戴大嫂来找孩子,朱林都已经吃饱了。
“丽娟妹子,瞧这孩子,送个鸡蛋还要在你家吃饭。”
“看大嫂说的,一碗汤值当什么,我还要谢谢你让朱林给柰柰带的鸡蛋呢!”
戴大嫂把正哄着柰柰玩的朱林拉着。
“左邻右舍的,互相照应着点也没啥,柰柰这孩子,你准备带哪儿去看?”
“戴大嫂你来的正好,我准备吃过早饭带她去县里看看,顺便添置点过日子用的,你家需要我带点啥不?”
戴丽红知道轻重,摆摆手。
“不用不用,你带个孩子,还得添置东西,我家有背篓,需要就去家里拿啊!”
“那成,我就不跟嫂子客气了。”
冯丽娟说着摸摸朱林的下巴。
“等妹妹从县里回来给你带糖吃。”
小朱林被妈妈奶奶教的很好,又是独子,难得见到一个年纪相当又乖巧的妹妹,正是欢喜的时候。
“妹妹好。”
戴嫂子抱起孩子。
“可使不得,钱要花在刀刃上,先给妹妹看病。”
跟戴大嫂客套一通,家里除了一个破瓦罐,两只豁口碗,就没啥值钱东西,连锁都不用。
她也没有锁。
不去一趟县城,啥东西都不能随便往外拿,这点谨慎她还是有的。
前进大队比上东村交通便利很多,也富裕很多。
除了打粮食,还种烟草,打山里碎石出来卖给公社,交通也便利。
拦到运石头的骡车,冯丽娟给了五分钱车钱,一直到县城。
这回给柰柰看病的大夫是个女的,听说脑袋里有淤血,除非针灸,否则没法子。
冯丽娟攥着女大夫的手,五块钱就塞进大夫手里。
“大夫,我是农村的,出来两眼一抹黑。
我这娃儿命苦,被重男轻女的亲奶奶糟践成这样,我拼去了半条命,离了婚才把孩子救出来。
孩子原先聪明可爱,您想想法子救救她,救她就是救我,没了娃儿我也活不下去。”
第722章 年代空间11
女大夫前天就听说有个女娃儿被糟践的不成样子,亲爹带来也就处理处理伤口就带回去了,估计一辈子都毁了。
如今再看同样是女娃儿,娘带来的就是不一样,有一线希望都咬死不放。
女大夫到底心软。
她瞥一眼门外没人,这才压低嗓子。
“说了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冯丽娟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狂点头。
“大夫您放心,我是前进大队的叫冯丽娟,我带了介绍信来的。
您看,这关系到我孩子的命,我绝不会说出去,但凡消息从我这漏出去,叫我们母女没好下场。”
女大夫这才彻底放心。
“前宋巷从东往西数第三家,有个老大夫,扎的一手好针,你就说孙云香介绍的,他会给你开门的。”
冯丽娟赶紧擦擦眼泪,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哎哎哎,谢谢大夫。”
孙大夫摸摸孩子脸蛋,五块钱又塞到孩子怀里。
“去吧,给孩子买点精细的补补,看着五岁还没人家三岁孩子大。”
冯丽娟连连给大夫鞠躬,赶紧往前宋巷去。
途经黑市,她惦记着空间里两头野猪,就这么空手去也不是办法,转身进了黑市。
黑市跟普通街道大小没差别,就是行走的人一眼看出不一样。
背着背篓挎着篮子的,基本是去买东西。
那些啃着肉包子,捏着水煮蛋的,止不住翻新衣服的袖子,差不离就是卖东西的。
冯丽娟前后逛了一圈,有的贼眉鼠眼,有的目光飘忽,也有的眼神幽暗。
她寻摸一圈,盯住一个看上去踏实的男人。
“野猪要不要?”
那男人原本没拿正眼看冯丽娟,听到她的话,眼前一亮。
左右看看没人留意,他闪身让出身后的门。
“进屋说话。”
冯丽娟也不怕他。
反正她就背着个空背篓,院门外就是来往人群,喊一嗓子,男人比她更害怕引人注意。
“你也知道外头生猪肉五毛钱一斤,毛猪要便宜不少。
另外,野猪也要看,多年的老母猪肉柴味道还臊,个头小的小野猪虽然嫩,但是没多少肉,所以,我能不能先看看猪?”
冯丽娟刚刚可是从街头打听到街尾,一听就知道这男人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巴交,抬脚就要往外走。
“你不老实,我不跟你谈。”
男人急了。
“哎哎哎,我说这位大嫂子,做买卖没你这样一锤子钉死的,不低价买高价卖我还混什么黑市?讨价还价没听过么!”
冯丽娟一想也是,找别人未必比这位更好,精明跟奸猾还是不一样的。
“你也别唬我,五毛钱一斤那是供销社的价钱,不仅要票,天不亮就去排队还不一定买得到,黑市猪肉也是紧俏东西,春夏时候一块多两块钱一斤还不一定买得到,年底更贵。”
那男人没料到冯丽娟看着憨厚,实则对市场行情了如指掌。
这年头,啥都缺,谁有货谁说了算,妥妥的卖方市场。
既然镇不住,那就老老实实把买卖做了,说不定还能发展成老客户。
“既然大嫂子是懂行的,那我老侯就结交大嫂子这个朋友,不跟您扯那虚头巴脑的。
我要看猪定价钱,老母猪不值钱,五毛一斤,小猪羔子六毛,百来斤的半大猪最好,我给八毛。”
去毛去骨再去掉下水,他要卖两块多三块,还不能在这卖,要弄到家属院给那些有钱又想吃口新鲜东西的人家。
冯丽娟这才满意,问老侯借了个小推车,还给了两块钱押金。
“侯大哥是个爽快的,我也就不含糊了,我是靠山村的,这几年不给打猎,我们都偷摸的打,多少代的老猎户,货绝对是好的,这笔买卖做的顺,以后就认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