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你说得对,放过阿生,也是放过我自己。
或许在下一个轮回里,我能有幸再遇见阿生,不辜负她,不管世人眼光,只为她活!”
一颗通透鲜红的心脏被何建斌挖出来,随着这个心脏的破碎,何建斌散尽全身力量,世间最后一个丧尸就此消亡!
阿蜃冷眼看着这一切。
世人多为情所困,平平淡淡时候不知道珍惜,轰轰烈烈必然夹杂着痛苦。
何必呢!
何建斌神魂消亡之后,却有一缕金光,泛着淡淡帝皇紫气,直奔阿蜃而来。
阿蜃皱眉不解。
这缕神力并不属于她,却有她的气息,仿佛曾经在她身上多年!
阿蜃歪歪脑袋,这是什么东西?
她伸手接受这一缕神力,神力宛若精灵,灵巧跳跃到她的掌心,舒服的转了个圈,最后消融进她的神体里。
阿蜃只觉得精神一振,浑身舒坦,这会儿让她跟老阎大战三生三世都不成问题!
这难不成是她什么时候丢失在小丧尸身上的?
不应该啊!
阿蜃不是个钻牛角尖的,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一放。
她通体舒泰,意念一动,就飞身前往城隍。
从此,星际世界里,没有了丧尸,也没了一个叫郄笙南的女人。
洛冥狱借流浪之名,四处寻找郄笙南的身影,一直到他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他也不想回种花星球。
索性回到已经破烂不堪的洲际星,在他跟笙南刚刚结婚时住的房子里,反复回忆曾经短暂又甜蜜的三年婚姻生活。
其实那三年里,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他早就后悔了,老掉牙时,悔意达到顶峰。
那些年,所谓的热血,责任,任务,战斗,当时觉得顶顶重要的事情,如今都变得微不足道。
什么作战指挥,舰船操作,排兵布阵,都不重要了,唯独笙南,每每想起来,就悔不当初,为什么不多陪陪她。
要是没有缺席丈夫父亲的角色,没有离婚,起码他们一家三口,还会有更幸福的生活。
可惜,他一天也没体会过一家三口轻松愉悦的幸福时光。
到了行将就木的时候,他想起年轻时人人都怕的魑魅星,听说人到了那里,心底深处最渴望的事情就会被激发出来,形成幻觉,走不出去。
有很多人不信邪,非要去转转,最后不是走不出来饿死困死在那里,就是被欲念控制,把自己都吓坏了,最后疯疯癫癫的回来。
后来就没什么人敢去了。
到了他这把岁数,不如放纵一回,说不定能弥补心底深处的遗憾,找回缺失呢?
洛冥狱怕无忧担心,也效仿郄笙南,没有跟无忧说,只留个延时口信就走了。
果然,他到了魑魅星遇见森森白骨,随后很快沉浸在梦幻的幸福生活里,直到饥肠辘辘,倒地不起!
无忧一直到暮年也没有找到他那离家出走的母亲,之后老父亲也学着母亲离家出走。
他试图寻找未果,再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工作也拖着他走不开,只能托人在星际扩散消息,发布悬赏公告。
都到岁数了,父母的去处,他大致心中有数,但是总是抱有期待,只要没找到,人就一直活在心里。
就在那一缕神识从小丧尸身上剥离出来的瞬间,三生石旁的紫袍银发道人只觉得心神一荡,浑身血液沸腾。
鹤衍道人收起颓废,抚摸胸口,喃喃低语:
“芷兰,是你吧!”
心念起,身形动,只一个眨眼间,鹤衍就循着芷兰的气息来到一处庙宇前。
仔细看,只见门头上写着承天鉴国司民显灵王,居然是城隍庙。
鹤衍抬脚要进,刚欲推门,就见一个小萤火虫子一样的亮光趴在铜环上,差点被他一巴掌拍死。
小碗苦哈哈的擦门,突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她转头看,顿时嚎啕大哭。
“帝君!你可算来救我啦!”
鹤衍不敢相信。
“小碗?”
小碗栽了几个跟头,扑倒在鹤衍粉白芒鞋鞋面上,抱着鞋尖上高出一块的鸠头不撒手。
“帝君,你是来救我的吧,那女人太狠了,我在她手下这老些年,她当城隍,我当打杂,任劳任怨,还要忍受她阴晴不定的脾气,您瞧瞧,我这都是她打的!”
鹤衍耳朵嗡嗡响,小碗说什么?
这些年她都在这里?
这三万万年,他去了北海龙宫,找遍江河湖海,又去西域鬼族,更是到过南诏窑寨,上穷碧落下黄泉,哪里都找遍了,就是没有芷兰的身影。
原来他是灯下黑了。
原来她一直在这里,他们曾经那么近!
可现在一门之隔,他又紧张害怕,不敢再上前了。
鹤衍捏起小碗的命门。
“小东西,孤问你话,老实回答。
芷兰这些年都在这里?”
小碗被捏住死穴,周身一寒,汗毛倒竖,血液差点凝固。
她一时得意忘形,忘了主人帝君狠戾起来,比芷兰神君可怕千万倍。
“帝君帝君,您且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889章 龙族过往
鹤衍听着里头静悄悄的,怕撞见人,不敢久留,拎着小碗,捏个诀,到一处乾坤世界里,才放下小碗。
“你说芷兰这些年都做什么了?”
小碗恭恭敬敬,丝毫不敢隐瞒。
“神君这些年一直在城隍当庙祝。”
剩下的话,她不敢说,反正帝君也没问哪!
鹤衍背着手,不知在沉思什么!
“这些年,她过的好吗?”
小碗眼珠子一转。
“神君好得很,爱喝酒,又挑食,还喜欢跟两位无常调笑,又喜欢和孟三婆一起看俊俏小鬼头!”
鹤衍剑眉一拧,双目如刀,剜向小碗。
小碗菊花一紧,颤颤巍巍的描补。
“神君她,她不记得前事,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外头人都叫她城隍或者尊称神君,整个地府,只——”
小碗冷汗津津,脑袋贴近胸脯,思前想后,心一横。
“只奴婢和阎君知晓她过去身份,阎君不许奴婢说起。”
鹤衍捏紧拳头。
芷兰乃龙族后代,也是这世上唯一仅存的龙族血脉了。
龙族为巨妖,暴躁易怒,天纵神力,个个善战。
早些年被天族忌惮,阎罗老儿奉承天帝,少不得要磋磨芷兰!
“芷兰如今在何处?”
小碗说了这么多,就怕帝君问起这个,如今还是躲不过。
她无声啼哭,不敢不答。
“神君——神君她随意干涉凡间尘事,被阎君罚下界,受生老病死残之苦去了。”
小碗话音刚落,就被鹤衍一个袖风甩到一片黄沙地。
她反应过来顿时傻眼!
这黄泉路上除了鬼哭狼嚎,狂风嘶吼,一根草一个活物都没有,只有她一个青虫豆丹大小的肉身,关键是神魂还被束缚在住,不能施法,这不是要她命吗?
小碗欲哭无泪!
神君有什么可怕的?
虽然脾气暴躁,可心底里还是善良的,帝君才是真可怕,二话不说就发配她,连特么缘由都不讲!
鹤衍对小碗的性子心知肚明。
这厮是上古巫王作战时,对战神献祭专用的鼎,跟着他这个神族司战神君沾光,受千万年香火供奉,生了一丝灵智,就成了他的一件物品,不过在凡间多年,见识多了奸懒滑馋,心性也焦化诡辩。
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
鹤衍捏个隐身诀,悄悄进入阎罗殿。
这天上地下,四海八荒,谁不知道鹤衍在寻找龙族最后一个子嗣芷兰女君?
偏偏没人告诉他,芷兰偏居一隅,这么多年。
鹤衍沉默找到铁笔判官的判书,果然找到芷兰历劫几世。
就说阎罗狗东西不干人事儿,鹤衍恨不得捏碎命簿。
好在就算记忆不再,骨子里的坚强倔强也轻易不会改,芷兰已经觉醒。
感应到城隍归位,鹤衍丢下命簿,直奔城隍庙。
庙里香火旺盛,供奉的仍旧是前任城隍,芷兰以前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如今干着城隍的活,却没有城隍的供奉,鹤衍越看越胸闷。
循着气息,鹤衍摸到一处办公室门口。
透过半掩着的门,只见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歪歪扭扭的趴在桌子上,捏着酒壶,神情有几分淡然,几分落寞。
他鼻子一酸,推门进去,柔声问道:
“只喝酒,没有小菜吗?”
阿蜃歪歪脑袋,看着眼前陌生男人,一头银发,一身紫袍,面容如薄纱笼罩,看不太清楚。
看不清楚她也无所谓。
“唔,随意,我不挑!”
鹤衍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捏紧拳头。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