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天帝座下四大道人见状,不再言语,纷纷以身释道,太乙真人,丹道子,七位公主,昴日星官,天雷官,相视一笑,从容赴死,一往无前。
斗星大阵布成,瞬间照亮四海八荒,天地六合,宛如白昼,百鬼万灵被驱散,浩然正气抵挡六界,魔族众多爪牙被照射的瞬间,惨叫一声,碎成齑粉,消散于天地间。
随着魔族大势已去,摩暗浑身宛如被铁齿梳洗,血痕重叠,被鹤衍打的节节败退,后继无力。
摩暗捂着胸膛,勉强护住心脉,一口黑血喷出,仍旧倔强不倒。
“呵呵呵,有本事你们就消灭我整个魔族,否则我一定会回来的!”
鹤衍冰冷看一眼摩暗,全部消灭是不可能消灭的,没有天敌的物种,离灭绝也不远了。
倒是可以永远封印起来。
鹤衍最后看一眼天空星罗,不知哪一颗是他那尚未过门的妻。
斗星道人庞然矗立,道袍灌满罡气,须发皆白,一脸肃穆,凄然唱词。
“天地自然垢气分散,青龙白虎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弟子魂魄扶命普告九天,持卫身形,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五岳八海知开魔王首,持卫我斩道常存,诸神听令,封!”
星罗棋局应声迸发刺眼光芒,刺骨灵力宛如利刃,轰然射下,斗星道人以自身为引,拖着垂死挣扎的摩暗入局,一同被封印起来,非众星陨落,永世不得出。
一切尘埃落定,但是没有人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天族凋敝,龙族覆灭,魔族封印,六界百废待发,一切仿佛回到父神刚刚开天辟地的时候,却没有天地初开,鸿蒙伊始的新生喜悦。
此时,那不明山中,追逐心魔的魂魄终于达成所愿。
一个与鹤衍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着一身黑色劲装,脚下生风,走出不明山,飞身至半空中,抬头盯着四海。
不一会儿就发现北海附近栖凰山,有星曜划破天际,落到山里,光芒闪烁。
黑衣男人欣喜,乘风前往。
芷兰刚开始化作星辰时意识尚且清醒,随着斗星大阵抽调力量,散发威力,芷兰只觉得浑身无力,脑袋昏昏沉沉,陷入沉睡。
之后陡然惊醒,就发觉自身正被一股强大推力,推离原来位置,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化为星河一道光亮,一闪而过,落在一处荒山里。
她惊喜的起身,不顾体内神力不存,四下张望。
会不会爹娘叔伯族人们也跟她一样,力量没有完全耗尽,还能生还?
不管术法还有多少,是不是神体,只要能活着,她就满足了。
“爹,娘!”
芷兰赤足狂奔,四处寻找。
“鼋爷爷~十八哥~”
日出日落又见天明,世界刚刚经历一场魔族引起的浩劫,生灵涂炭,就连山间也不见什么野兽,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芷兰强行运气失败,她的术法甚至不足以支撑她回家。
她失落极了,垂头丧气的坐在一处树根下,才发现脚上不知何时被嶙峋的山石划破,伤口的血都已经干了。
芷兰依靠在树干上,累的打了个盹。
就这点功夫,她就看见母亲从山林里走来,依旧是年轻时候的模样,穿着一袭水绿长裙,乌发及膝,头戴翠绿柳叶花环。
“兰兰,我的孩儿!”
芷兰模糊了视线,想要扑上去。
“娘亲!”
“听我说!”
母亲的表情格外严肃,居然让芷兰生出几分惧意。
她继续说道:
“兰兰,天道已经不允许龙族繁盛下去,龙族心知肚明,却毫无办法,这些年如困兽找不到出路,魔族之所以能够获得力量,残害四方,最强的怨力就来自龙族。”
芷兰强忍着呜咽,猛地摇头,泪水滑落脸庞。
“不,不可能,我不信,我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们一定也活着!”
蜃龙夫人黯然。
“天族也发现魔族崛起,与我们有关,就算我们都活下来,也不会被允许。
我们龙族最大的意外就是你的出生,我们以为十九过后,已经不会再有纯净龙族血脉诞生了,族人们想留有一线生机,就把所有剩余灵力都放在你身上,想谋个出路,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
芷兰哪里能接受!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我不愿意......”
她扑上去要拽母亲,却扑了个空。
树下打瞌睡的芷兰险些摔了一跤,惊醒过来,朝着母亲来的方向看去,只有一个柳叶花环落在母亲站立的地方。
她哀嚎着扑上去,抱着花环,嚎啕大哭!
族人们太残忍了,丝毫不给她商量的余地,就对她进行宣判!
如果世间只剩她最后一条龙,她要怎么活?
芷兰无知无觉,躺在大树下,抱着母亲遗留的花环,不吃不喝也不动。
天下之大,她还能去哪里,找谁去?
第920章 龙族-白鹤染
又是昼夜交替,新的一天,晨光熹微,万物生发,有小瓢虫轻巧的爬过她的腿,又走远。
她身处的一片密林,开始焕发生机,手中的柳叶花环却渐渐枯萎。
一个黑衣男人走近她。
双手藏在身后,微微颤抖。
强忍着欣喜,来人轻声说道:
“你——需要帮助吗?”
芷兰仿佛没有听见,垂着眼眸,呆愣愣的看着地面。
男人上前轻手轻脚的扶起她,掏出洁白的帕子,轻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泥土。
摸到她长长的青丝里还有草芥,他又把头发整理干净,手伸到怀中,幻化出一把碧玉梳子和木簪,帮她把头发梳通挽起。
熟悉的感觉终于让芷兰有了点反应。
她凝眸聚焦看向来人,微微启唇,声音沙哑。
“你,是谁?”
来人一直温情脉脉盯着芷兰的目光突然垂下。
他沉思片刻。
“我是鹤——”
看见地上自己的影子,他话锋一转。
“我是鹤染,白鹤染,你要记住我的名字。”
芷兰呆呆的垂下脑袋,低声默念。
“白鹤染!”
白鹤染闻言欣喜。
“对,我的真身是一只白鹤,天生天养,独自行走在天地间,你看看我,记住我的长相,我们作伴可好?”
芷兰羽睫颤抖,缓缓抬眸看他。
白鹤染心跳如鼓,心中酸胀又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对上芷兰的目光,他眼睛发热。
前世今生,几番轮回,他的心魔就是芷兰从未正眼看过他,如今终于等到了。
他歪着脑袋,佯装可怜。
“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们作伴,永不分离,可好?”
芷兰被他的话打动,沉思半晌,才慢慢点头应承。
“好,我们作伴,永不分离。”
白鹤染强忍着要把芷兰揽入怀中的欢喜,只试探着握住他的手,触手冰冷。
“你的手好冷,我想给你盖一处房子,我们一起住,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芷兰闻言,想起曾经飞速为她盖起一座繁复水晶宫,连惯用的摆设都不差分毫的碧青,心中又开始紧缩。
“随便吧,简单点就行!”
白鹤染点点头。
“好,那我们换个地方坐,这里太阴冷了,我带你去晒晒太阳。”
芷兰被白鹤染安放在一处华倾如盖的树冠上,怕她无聊,又去掏了早些年,山间猿猴酿制的猴儿酒,如今已经无主。
还有一兜子成熟的果子,再从兜里摸出一些干果点心,给她下酒。
白鹤染知道芷兰的一切喜好,照此做的分毫不差。
芷兰倚在平整的树冠上,这里视野极佳,远眺可以看见北海。
海上气泽蒸腾,原先夹杂不少祥瑞之气,如今气泽只是气泽。
偶有大鱼跳出水面,却再也难开启灵智,鱼虾只是寿命有限的鱼虾了。
世间仿佛进入末法时代,变得晦涩普通,就连这片林子,也失去应有的自然灵气。
芷兰百无聊赖,整日懒洋洋,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白鹤染看着她的状态,心里着急,想了想,剑走偏锋,盖了个树屋,拢共三间。
芷兰诧异。
“可以在树上盖房子?”
白鹤染笑着挠头。
“我看你一直眺望那片海,每天日落的时候心情最自在,我就想着给你盖一个,在屋里就能看见海面的房子。”
说着兴致勃勃的拉芷兰进屋。
“你看,这间是你的卧室,你的床,窗前还有软塌案几,你可以坐在这里写字画画喝酒发呆,扭头就能看见北海。”
芷兰轻轻抚摸新打磨,还有些树汁气味的桌面,被白鹤染磨的很光滑。
案几上还有笔筒,徽墨,旁边架子里就是她喜欢看的书。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