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搬出来,吃得好,吃得饱,肚子里有油水,桃桃觉得裤腿袖子都短了不少,胸前的小龙包也隐隐作痛,让她有点担忧自己是不是病了,又不好意思去看大夫。
眼瞅三个月快到了,之后就又要交房租,还一交就是半年,一想到跟贺家住在一个屋檐下,桃桃就觉得头大,她正在找房子想搬出去。
又不好意思让薛三郎知道她为什么要搬出去。
不能找薛三,别的牙行的人她又不认识,只好自己去寻摸。
还好上回没付中人费用,搬走损失不大。
这回不找薛三郎,那肯定是省不了了。
桃桃打算先在药铺伙计之间打听打听,不行就还是找牙行,中人费用,能省省,省不了还得花。
还有个麻烦就是阿瓒的小叔似乎对她有点想法,每天都来接阿瓒,总让阿瓒给她好吃的。
桃桃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浑身不自在,有心拒绝,又怕是自己误解了。
今年她都十五了,这两年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
纠缠不清这一套不能再搞,有一个贺有田当前车之鉴就够了,再多,坏名声。
寻摸几天,房子的事儿终于有着落。
阿瓒蹦蹦跳跳的来当值,欢喜的告诉她:
“我家隔壁有两间空房,那家住着一对老两口,儿子在外行商,带着家小,很少回来,就他们老两口,和一个浆洗烧饭的婆子住。
多出来的空房间不少,可以租两间给你,价钱都好说,就担心房子长久没人住,容易荒废。”
这样的人家可太适合桃桃了,两间屋子,一间当卧房,一间当灶房,主家既没有成年未婚男子,又不是让她一人独居。
桃桃闻言,欢喜的不行,撸着阿瓒总角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揉。
“小阿瓒,你真是姐姐的福星,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就过去看看,行的话,我就给定金定下来。”
阿瓒‘嗷嗷’乱叫,总算拯救出自己可怜的头发,像个炸毛板栗,配上气嘟嘟的脸,可爱的不行。
桃桃揉不到头发,又去搓阿瓒的脸蛋子。
“谢谢弟弟,回头我给你带酥心糖吃。”
桃桃中午兴冲冲跑过去,主家老两口是个话少的,倒是老两口儿子买来浆洗煮饭的婆子活络一些,给桃桃讲解了这附近的买菜买柴的地方。
主家姓陈,老两口生活简单,院子里清清爽爽,啥也没有,让桃桃惊喜的是还有一口井,打水就不用去外头了。
尤其是打算租给她的两间屋子,已经找人盘好了火炕,连着隔壁灶房的锅灶,比贺家方便多了。
当然,价钱也不便宜,两间屋子要二百二十文。
不过毕竟是两间,还有水井,院子也宽敞,整体算下来比贺家划算。
桃桃又有了药铺每月三百五十文的稳定收入,还有李屠户那,每月三百文,当即交了定金。
原本陈家老两口是想找牙行来当个中人,省的万一来个不三不四的租客,给他们惹麻烦。
看见桃桃孤身一人,就自个儿住,又是隔壁小阿瓒一块干活的,就让桃桃省了一笔,直接写个契约给她。
桃桃不识字,这些日子在药铺耳濡目染,勉强认得几个药材的名字,但是会认不会写,拿到契约,就要带走找人看看。
回到药铺,桃桃浑身都是干劲儿。
晚上到甜水巷,桃桃原本打算挑一天假期,去借个手推车好好搬个家。
谁知到家就见着贺老太等在院子里。
“桃桃回来了?”
桃桃点头应下。
“是,您吃了么?”
贺老太点点头。
“吃了,本来这个点儿我老婆子都准备睡了,可是有事儿找你,少不得等在这吹吹风了。”
桃桃摸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听到这话又顿住。
“什么事情,您说。”
贺老太皮笑肉不笑。
“是这样,虽然你房子还有五天才到期,但是房租一般都提前交的,而且这回得交半年。”
桃桃闻言,脸色难看几分。
曾经一桌吃饭的一家人,只因为她的谋生手段,就把她贬低到尘埃里。
再住在这里,她也尴尬。
“劳您费心,我正要跟您说,这些日子我在药铺找了安稳活计,为了住的近一些,早点上工,掌柜安排我住在离药铺近一些的地方,过两日我就要搬走了,您可以找新的租客。”
贺老太不防备桃桃居然要搬走。
她以为一个孤女,就是想找人庇护,才找到薛三郎,这里的住处再不好,那也是镇上,是薛三的亲戚,总比村里泥地强。
第955章 历劫-搬家
谁知这说走就要走?!
贺老太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眼前这个孤女,住在这里是付钱了的。
每月帮她家分担了一百五十文的房钱,老头子走街串巷,箍多少桶,手指关节都肿大了,才能挣来这一百五十文!
“这,咋,咋说走就走啊?”
桃桃垂眸淡淡一笑。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住在这,每月一百五十文,对我来说实在是不小的担子,搬过去会好些,这些日子承蒙您和您家里的关照,等家珍姐姐出嫁那日,我定要来添妆的。”
贺老太太半张着嘴,支支吾吾,说不出挽留的话。
桃桃屈膝福了福。
“夜深了,您快回屋吧,别冻着了,我也要进去了,明儿还得早起呢!”
说着开门进屋,也不看贺老太,胡乱烧了点热水,洗洗睡了。
贺老太半天才反应过来,也慢吞吞回屋了。
贺喜庆正跟贺有田商谈出师礼,贺老头在旁边听着。
见到贺老太,贺有田先皱眉,啥也没事。
贺老太把桃桃要搬走的事情一说,一屋子人都沉默了。
老中青三代男人都觉得有点不忍心,这么做是自家不厚道。
但是贺喜庆为人迂腐守礼,对子女一贯严苛,绝对不允许家里人跟出入烟花巷的人来往,更别说这还是个女子,至于做儿媳妇的话,提都不要再提。
再浓厚的喜欢,也抵不过刻在骨子里的教育管束。
贺有田张了张嘴,心里有点堵,却不明白为何如此。
贺老头打破沉默。
“既如此,那房子空着可惜,咱们还得再找租客,你得空去打听打听,家里爷们走街串巷,也留意。”
贺老太点点头。
“只能如此了。”
贺喜庆也默认。
贺有田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去了。
第二天清早,桃桃想着这样住在一块儿都尴尬,不如去铺子里请个假,回去搬家了事,横竖陈阿婆家那边的房子都租好了。
想着这些,桃桃就去请了假,掌柜很爽快的许了。
小阿瓒见状,欢喜以后桃桃姐姐就是自己邻居了,叫着等会儿带人去帮桃桃搬家。
桃桃自无不可,高高兴兴的应下,先去跟后院搬运药材的老叔借独轮车去了。
推着车子回到甜水巷,居然看见贺老太带人趴在她房间的小窗户上,捅破窗户纸往里看,还试图伸手推窗户。
桃桃心生怒意。
“贺老太太你这是干什么?我的房子还没到期吧?”
老太太不防备桃桃居然刚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吓了一跳。
她讪讪解释。
“这不是怕你走了,房子空着浪费,我去寻摸下一任租客了。”
桃桃放下独轮车,到灶房先收拾自己的东西,油盐酱醋碗筷板凳,连烧剩下的柴和火石都要搬到车上。
“那你也可以跟我说一声,我把屋子收拾好,大大方方开门给你们看,现在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越不占理,越受不了对方指责,对方不过一个半大丫头,还是孤女,她一家子都在这,她有什么资格用质问的语气跟她说话!
“又没怎么你,不就是看看里头大小,怎么的,还能有什么东西被看坏了不成?”
桃桃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口就传来一把辩解的声音。
“当然不成,这房子只要一天没到期,那就一天是桃桃姑娘的,你要么等房子完全到期再带人来看,要么,把剩下几天的房租钱退来,我们现在就搬走!”
贺老太扭头,就看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带着两个大男人。
她这房子朝向不好,又没有火炕,冬冷夏热。
今儿是碰巧,出门就遇到这个租客,要是放跑了,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下一个?
况且她可是许诺对方,等家珍出嫁,就给换到家珍屋子里,对方到时候每个月再加五十文的,利益大过天,这位租客比桃桃重要多了。
可是退租她也不乐意,左不过还有两天,租客又不急着搬进来,让许桃桃再住两天又没关系。
老太婆眉头一皱,嘴巴抿的像一朵菊花,斜睨桃桃和三个来人。
“哟,桃桃姑娘人不大,心眼不小,瞧瞧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前有花街柳巷的,后有一群俊俏后生,嗳,你小小年纪,很有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