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有弓,等回头我有空做几支箭,我们试着打猎,现在先想想怎么取水。”
这个好办。
桃桃拿出在板车上取的火石火把。
“野兽怕火,多点燃一些,我们去上风口,它们闻到松脂燃烧的味道就跑了。”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有水了。
众人洗漱一番,吃饱喝足。
桃桃又跟江婶子去附近潭水附近找药材。
虽然不甚充足,曹氏总算在后半夜退了烧。
桃桃打小聪慧又善于动手,木匠活会的七七八八,还会开辟新思路。
有绳锯刨子斧头,天也没有雨,露宿几晚不算啥!
树屋搭建的虽然慢,总算慢慢有了雏形。
桃桃盖了两间,陈嫂子和沈大嫂带着几个男孩子一间,她们女人一间。
先解决住宿的问题,剩下的再慢慢来。
曹氏经过这次惊吓,精神时好时坏,已经不能独自出去,身边离不开人。
好在桃桃在这一行人中做出贡献不小,又是向导又会盖房子,还有丰富的山野生存经验,众人轮流照料曹氏,谁也没话说。
大柱子带着二弟摸索着,赶在粮食吃了过半的时候,终于猎到一头鹿,还是被野兽咬伤的鹿。
天热放不住,都被做成肉干,慢慢吃。
他们有意存着粮食,尽量进山找些果子野菜草根,对付着吃。
随着林云鹤这支正规军的层层推进,元帝坐不住,终于抽调走京城所有兵力,弃了都城,御驾亲征。
西北总兵还带着六万兵力在苦苦支撑,元帝带着人马悄声靠近,意欲亲自接手兵力,与林云鹤决一死战。
林云鹤得了消息,提前做好部署,西北总兵既没有胜算对上叛军,也不愿交出手中兵力给元帝,成为光杆将军。
悄悄派人与林云鹤商议,愿以嫡女许配,只要林云鹤接受他投诚。
林云鹤拔剑劈开书信所在案几,拒了西北总兵,集结兵力,与元帝决战平野。
天子脚下失去天子坐镇,史无前例的丑闻。
元帝旧部还在河套苦苦抵挡那来势汹汹的五万训练有素的山贼,京畿附近流民更为猖獗,已经沦为无主之地。
原本还算安静的深山,连续几日听见远处传来人声鼎沸的呐喊声。
桃桃心慌意乱。
“我们一直呆在山里当个睁眼瞎也不行,万一哪天危险来了,我们毫不知情,只能任人宰割!”
二柱年纪不大,人又灵活机警,最爱听斥候打探敌情的故事,闻言踮起脚尖。
“朱家婶婶,我我我,我去给咱当个斥候,打探敌情!”
陈嫂子又是一个盖帽拍在老二头上。
“你认识路吗你当斥候?给我老实点。”
山里林地都差不多,又有野兽出没,不是桃桃带着,她们轻易不敢随便走动。
曹氏嗓门敞亮。
“儿媳妇儿,带你侄儿去认路。”
曹氏已经不太清醒,众人没把她话当回事儿,桃桃还大着肚子呢!
倒是桃桃觉得此计可行。
“好嘞,娘,我带二柱去探路,您在家跟各位嫂嫂婶子好好待着,切莫乱跑。”
曹氏又不糊涂了。
“你娘我腿脚不好,就不给诸位添麻烦了,放心吧,顾好自个儿,早些回来,见着天行,让他好好当差,保重自身。”
这是又糊涂了。
桃桃点头,扶着曹氏换个姿势坐着。
“二柱,走,婶婶教你认路。”
桃桃知道哪里是村民喜欢上山的路,哪里荆棘比较多,少有人来。
二柱很快记熟了路线,两人远远看着,山脚下几个村子都火光冲天,不敢逗留,慌忙回山里,打算等到夜里再探。
回到山坳,一行人知道消息都沉默不语。
夜间大柱二柱再去打探。
带回的消息。
更远的地方不知道,只山脚下连着三个村子都被流民抢占,壮年和老人被屠杀,女人孩子留着。
众人已经不敢下山,也不敢再在夜间用明火。
桃桃想起她长大的地方,不知道吴小莲和罗有才还有两个表姐如今怎么样了。
她伤怀的惦记起吴小莲,一直感念她的养育之恩,还准备等她老了,桃桃时常回去探望,给她养老呢!
依照吴小莲十七年前的谨慎,从京城搬到大石村,说不定这一次她也早有准备,带着全家逃走了呢!
桃桃自身难保,只能往好处想。
夜间不敢点火,只能找了一些有毒的药材磨粉撒在居住地周围,又轮流,防着野兽。
天气越发干燥炎热,从去年冬天那场暴雪过后,至今一滴雨水也没有。
山下河水断流,井水呈枯竭之势,山里那块巴掌大的寒潭也越来越小。
众人先保证喝的水,洗澡洗衣裳什么的,尽量省着点。
陈嫂子和江婶子带人做了遮挡棚,罩在寒潭上方,防止水分蒸发的越来越快。
要是能这样一直躲藏到桃桃生产,也算安生,可惜这世道,半点不由人。
第983章 历劫-遇袭
只因为前朝林氏的国仇家恨,西北数千里被鞑子占领,北地沦为战场,百姓纷纷逃难,流离失所。
东南匪患巨大,牵绊住将士主力,不得北上帮扶,还割断了更南边驻军救援。
打仗需要粮草,粮草来自平民,加上旱灾,最苦的还是百姓。
弱者不是饿死就是遭遇动乱死于非命,甚至易子而食。
那些往日自私爱贪小便宜又有点胆子的,如今心中恶魔被无限放大,烧杀抢掠,肆无忌惮。
好好的一片江山,不过半载,就沦为人间地狱,修罗场也不过如此。
山脚下的水井已经见底,三天了,渗出来的水才将将够一个桶底。
一群乱民如今已成匪类,组织人手进山找水源。
他们沿着村边干涸的溪流往上溯源,还带着牙齿粉红凶悍的猎狗一起。
这日大柱刚打了一桶水,就听到疯狂的狗吠声。
林中众人慌忙拿起武器。
不一会儿,狗叫声由远及近,桃桃这边十几人,老弱妇孺还有孕妇就毫无遮拦,陡然暴露在匪类面前。
十几个土匪见状哈哈大笑,嘴里说着下流残暴的话,已经在形容幼童和年轻女人皮肉如何嫩。
沈氏抱着七岁大的儿子,吓的瑟瑟发抖。
桃桃下意识扶着不算大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娘亲的紧张,跟着翻身打滚。
大柱扔下水桶,从远处狂奔而来。
“不要留活口,杀了他们!”
那一群匪民被大柱的狂放口气逗得开怀,也有几人不满大柱,锋利的锄头铁叉子已经对准桃桃这边。
拉不住的猎狗这些日子被生肉骨头喂的越发凶残,狂吠着要挣脱绳索。
匪民见状松手。
“上,咬死她们!”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桃桃准备的药粉只针对动物,撒出去就放倒了三只黑狗,那一群人趁机杀了上来。
只听六婆一声惨叫,脑袋宛如摔烂的西瓜,红红白白的血浆洒出来,倒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大柱二柱护在陈嫂子和三柱前面,挥舞手里柴刀,被长柄铁叉刺伤肩膀。
秋红已经被扯烂了衣服,曹氏在树屋里伸出头,见状点燃一个火把扔下来。
“让你们欺负我儿媳妇儿!”
桃桃被其中一人追着不放,一个打滚摔下山坡,落到寒潭边。
就见一只蟾蜍从她面前爬过。
桃桃艰难爬起来,眼看身后人要追上来。
她急的一把抓住蟾蜍,抓起一块小石头敲击蟾蜍脑袋。
那蟾蜍挣扎分泌蟾酥,很快眼睑额头两边渗出不少白浆,桃桃刮下来抹在手上。
身后人上前,对准她的肚子就要砸下手中锄头。
桃桃飞扑上去,将手上蟾酥一把扣在敌人眼睛里。
那人顿时捂脸惨叫,一双眼睛就这么废了。
桃桃挣脱后,回头就看见她们居住三个月的树屋附近已经燃烧起来。
天干物燥,碎石缝隙里枯死的草木碰到火星子,干柴烈火,很快蔓延开来。
一群人生怕山火扩大,困死自己,吓的顾不上她们,更顾不得同伴,转身匆匆逃走。
桃桃犹不解恨,喊上大柱子。
“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叫更多的人来,走,报仇去!”
桃桃熟悉地势,心知敌人逃跑肯定走的是那条羊肠小道,她带着大柱子爬上高处,搬起石头往下砸。
二柱见大哥被铁叉子刺伤,气不打一处来,灵活上树,桃桃抛石头给他,他瞄准砸下。
眼看他们的脑袋跟六婆一样被砸个稀烂,一行人全部交代在山里,她们才放心回去。
树屋是住不得了。
桃桃把困在树屋不敢下来的曹氏弄下来,又紧急收拾东西,搬到寒潭旁边的洞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