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清冲徐丽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那行,我等一下去看看,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尹默小时候感冒咳嗽,都是去春湖路小儿推拿那家推拿理疗的,妈您别急,我看钟阿姨做的饭菜还没动,您先吃点儿,等车来了再走不迟。”
“嗳,那你快去看看,要是能行,也带去给推拿一下,那么小的孩子,呼吸不畅,也不会说,又哭又闹,不好带,玉清心里也不好受。”
徐丽玲被陈玉清三言两语哄好了,带着尹默一块儿先吃晚饭。
陈玉清进房间,王立鑫看她一眼,没吭声。
陈玉清去看文浩,果然睡的不安稳,张着嘴呼吸,这要是喝奶的时候,需要闭上嘴,肯定要闹。
她搓热双手,把孩子抱起来,给孩子把后背搓热,又找两根细细的婴儿专用棉签,点住文浩鼻翼两侧的迎香穴,不过几秒,孩子鼻塞就明显通了,下意识闭上了嘴,用鼻子呼吸,睡的也明显更沉了些。
“是着凉才鼻塞的吗?”
王立鑫仔细想想,的确是。
倒不是陈卫华说的那样喂奶的时候着凉,是他夜里觉得孩子尿不湿要换,为了方便,直接掀开被子给换尿不湿的时候着凉的。
他冷着脸,嗯了一声。
陈玉清闻言,就去翻冰箱。
找到钟阿姨存在冰箱里的生姜,去皮切碎,放在锅里小火炒干水分,晾温了,用纱布包起来,到卧室,给文浩敷在脚心,穿上小袜子固定上。
王立鑫沉默的看着陈玉清熟练的动作。
他心中五味杂陈。
要是他还是个男人,切身体会到这些,肯定会觉得陈玉清带大尹默不容易,为以前的粗心大意,真诚的向她道歉,以后也会更体贴她。
可是如今他成了妈妈,受到了最残酷的惩罚,这份疏忽,再也无法不痛不痒的,带着优越感的说出口了。
以后,无穷无尽的日子里,他成了操不尽心的妈妈。
他接受精英教育十几年,考上重本,考上研究生,娶了个乖乖女,生了可爱的女儿,父母家庭没有任何拖累,正是人人羡慕的光景。
一切在他精力正盛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空有一身本领,只能被困在方寸之地,无止境的为了孩子而活。
想到这里,王立鑫就怅然失落!
等车来了,陈玉清送徐丽玲下去,刚才让小区买菜团团长专门送来的小葱也到了。
陈玉清剪下葱白,连着葱根须一起,放在锅里熬了一碗水,喊王立鑫起来喝。
“这个可以治疗简单的风寒鼻塞流鼻涕,文浩太小不能喝,你喝了再喂奶,明天文浩就能好。”
第1020章 换位夫妻-婆媳撕破脸
王立鑫最讨厌葱的辛味,从前无论吃面还是吃炒菜,必然要嘱咐一句不要葱,就连家里钟点工做饭,也知道主人家不爱吃葱。
如今为了孩子,他不能再把自己的好恶放第一位,事事都要以孩子为先。
王立鑫忍着作呕的味觉,捧起碗,咕噜咕噜一口闷,随即一抹嘴巴,头也不回的进屋睡觉去了。
陈玉清也不去管他的负面情绪,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哄好自己,这是她多年来的生活经验。
当过妈妈积攒的经验不是盖的,文浩第二天果然好了。
王立鑫又学了一招,心情却更差了。
他过去学的都是工作经验,如今学的是个啥?带孩子的经验?
孩子百天前夕,陈卫华耐不住办公室人明着打听,暗里笑话,怂恿着老王给陈玉清打电话。
内容无非是带孙子回去过百日,让亲朋好友一起乐呵乐呵。
陈玉清拖字诀,把问题丢给他们的亲儿子。
“我回去问问文浩他妈,孩子前几天有点着凉,感冒鼻塞,哭闹不好带,这才好些,我估计她不想折腾。”
陈卫华贴着电话听见孩子生病,就忘了隐藏,一把夺过手机。
“她怎么当妈的,文浩才多大就生病?家里有空调有保姆,啥事儿不要他干,就带个孩子都带不好,真是败兴玩意儿。”
陈玉清听着婆婆这么熟练的指责儿媳妇儿,下意识的把手机拿离耳朵一尺,等里头没人说话,才凑到耳边。
“我这儿还有事儿呢,你们要么打电话跟他说说,我先挂了。”
不等那边回应,陈玉清就挂了电话。
她对王立鑫即将面对的风暴一点也不同情。
这都是她经历过的,况且亲儿子对上亲妈,吃亏的指不定是谁。
不出陈玉清所料,陈卫华兴师问罪的电话变成了单方面挨骂。
王立鑫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对准了自己亲妈兼婆婆开炮!
“你带你儿子的时候就没生病?你儿子生病的时候你不败兴?我自己生的,我爱咋咋地,你有意见你给我憋着,什么东西,不出钱不出力,上来就指手画脚,要不是一张结婚证,老娘认识你个老太婆是谁?滚你吗的!你过年都甭想见着孙子。”
说完就聊了电话拉黑删除一条龙。
那边陈卫华来不及反击,就像一口浊气只有进去没有出来的,差点没把她顶的享年。
她大喘气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几秒钟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幸好当时是在家里,老王见状赶紧叫救护车送往医院。
陈玉清晚上回到家,还没歇口气,就接到老家电话,陈卫华被王立鑫气的突发心梗住院了。
好在送医及时,抢救了回来。
陈玉清在电话里安抚几句,又说要回去看看,这才挂了电话。
“老家来电话,你妈被你气的突发心梗住院了,你电话里都跟她说什么了?”
陈玉清记得陈卫华老太太战斗力强悍的很,前世可是健健康康比她活的还久,见着王立鑫第二春和小孙孙了!
倒是她,执意要离婚,一个单身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被周围亲朋好友指指点点,把徐丽玲气的心梗进医院,如今不过换个位置,就换了个人。
王立鑫抿了抿唇,什么也不想说。
他卧倒在床。
“你要去看你就去,反正我不去,过年我也不回去,以后都不回去。”
陈玉清挑眉,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看看,我等会儿把尹默抱过来睡你旁边,明天你辛苦点,你妈抢救及时,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顺利的话,我明天下午就回来了。”
王立鑫没有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陈玉清当晚赶回去,被舅舅小姨吐槽了一通家里老婆,又被老王端着架子训斥一顿,再跟医生沟通询问一番,确认没事,才让老王回去休息,自己留下陪护。
第二天陈卫华醒来,看见亲儿子出现在病房,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眼泪止不住的掉。
刚握住陈玉清的手要诉苦,就听见门外传来喧闹声。
陈卫华女士赶紧擦擦眼泪,挤出笑脸,做出落落大方的样子。
外头那一拨探病的工会代表和同事领导已经进来了。
陈卫华佯装潇洒,丝毫不提被气着了,跟同事们谈笑风生,还不阴不阳的提点几个平日里不对付的,让人注意身体,按时吃降压药,他们倒下了,男人儿子可不如老王和立鑫。
陈玉清退后一步,把病房主场让给战斗力丝毫不曾削弱的陈卫华。
等到王立鑫父亲来送饭,陈玉清跟他打声招呼,老王比陈女士要稳重许多,知道工作重要性,劝说她先回沪市。
陈玉清看陈卫华不像有事的样子,自己来露个脸,让陈女士挺直腰杆吹嘘也就够了。
这个春节,王立鑫果然坚决不肯回坤山。
就算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也坚定拒绝。
在这里都摆脱不了陈卫华的催命电话,回到家还得了?
他怕万一控制不住脾气,陈卫华再度进医院。
反正已经撕破脸,就别假意维持表面关系了。
陈卫华自从上次电话里被王立鑫气的进医院,之后再也不提让儿媳带着孙子回家,连带着孙子她都失去了兴趣。
反正她有儿子,那儿媳妇再怎么翻腾,也逃不出立鑫的羽翼,只要文浩跟立鑫亲,长大后自然会认她这个奶奶,儿媳妇算个什么?生孩子的肚皮而已。
一天孩子都不用带,擎等着当现成的奶奶,她乐得自在。
办公室里多少同事,原先光鲜亮丽,没事就到处旅游跳舞,只要一带上孙子,就变成柴米油盐,唠唠叨叨的老阿姨,老的贼快。
这个春节是王立鑫有生以来,过的最没劲的春节。
陈玉清听说王立鑫不回去,也乐得待在沪市。
又不是亲妈,她也不乐意回去面对陈卫华。
还要戴着面具,听陈卫华絮絮叨叨说自己坏话。
老实说,她刚嫁进来的时候,是抱着把公婆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的。
可是生了尹默那年,带孩子回家摆满月酒,多待了两天,共处一个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