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浩见状,索性假装不知道,全丢给尤林章洗。
陈玉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等到一家子这一段时间的运动课程结束,陈玉清就跟尤林章商量好,尤林章在家带孩子,她带着尹默和文浩出门自驾游。
尤林章心里诸多不舍,却也没办法阻止母亲教育儿子。
陈玉清计划好,就跟尹默和文浩说这件事。
文浩以为自驾游,途中无非就是看风景,住酒店,花钱,买门票,拍照等等。
再听说尤林章和阳阳不去之后,文浩心中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陈玉清把选中的西南地区环境和气候都讲解一遍,让他们各自开始收拾行李,有什么缺的抓紧说,她好去买。
文浩从没跟长辈自驾游过,王立鑫带他出去旅游都是飞机酒店大餐等等。
自驾游,听着就新鲜,尤其是小视频里刷多了各种自驾游徒步直播等,看着有意思极了。
尹默的三个同学听说这事儿闹着要一起,刚好陈玉清跟他们父母在群里时常遇到,关系都不错,索性约着同行了。
陈玉清看着尹默大小箱子,再看文浩只一个背包,她不动声色,跟文浩确认。
“你确认这点东西够?”
文浩毫不犹豫的点头。
“够了!”
夏天的衣服本来就轻薄,他带了三四身衣服,怎么着也够穿了,不够再买呗!
王立鑫跟他说过陈玉清离婚时候分走不少钱,手里宽裕着呢!
这些天他也看出来陈玉清买东西只考虑合不合适,从没在意价格,别以为他不知道。
陈玉清见状,不再说什么。
开着她的坦途皮卡,一路南下。
第一站文浩就傻眼了。
他们没有走山清水秀的地方,也没有走风景名胜古迹,不是国道就是村庄。
第一站下车后,就明显感受到气温骤降。
文浩穿着短袖短裤运动鞋,蹦来蹦去,就见尹默一身土土的长袖速干衣,长压缩裤,又从包里抓出一件冲锋衣外套。
虽然土,但是实用啊!
陈玉清要去看望的一个孩子也叫浩浩,是她资助好几年的孩子。
文浩跟着一行人走进村子就被当成猴子看。
陈玉清来过一次,知道这里的状况,熟门熟路的走到村里一户人家。
推开门,就见一个跟文浩差不多大,但是比文浩瘦弱矮小一大截的男孩子,正捧着课本守着土灶。
灶下是零星木棒子在烧火,锅里不知煮的什么,在慢慢冒烟。
见到陈玉清,浩浩很欢喜,再看见这么多人,又有点不知所措。
陈玉清把背上来的大米和油还有一块腌肉放下。
浩浩的爷爷已经年迈,拄着棍子摇摇晃晃,走过来极力挽留陈玉清一行在这吃饭。
文几个孩子吃上了长这么大最难吃的一顿饭,煮土豆就着腌萝卜缨子,一点油水也没有。
这就是浩浩每天的主食。
陈玉清只是资助孩子读书,不想把孩子养成村中首富,每月给的都只够学费和衣服笔墨本子之类。
其他的,跟村里其他孩子差不多,改变不了大环境,就要让孩子适应环境。
晚上在车里住一晚,浩浩爷爷看文浩穿的少,拿出浩浩过年的衣服,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文浩没要,倔强的说自己不冷。
浩浩没有父母,跟着爷爷生活,家里田地种不动了,租给别人,还能得点粮食。
菜园子和几只鸡就是家里一切生活来源。
陈玉清也不管,和几个家长帮爷爷把菜园子整理一番,把爷爷要花四五天才能刨出来的地给刨好,撒上菜种子。
晚上再吃一顿没有油水的饭菜,孩子们都有点咽不下去。
浩浩爷爷要拿鸡蛋出来炒,陈玉清和几个家长怎么都不愿意。
就是想让孩子们尝尝这些孩子平常的伙食。
第1082章 换位-突发状况
几个半大孩子苦不堪言,好在晚上是住在车里的帐篷里。
看着帐顶的星空,文浩又累又饿,没有油水的饭菜,吃多少都不觉得饱腹,土豆还刮油脂,这会儿肠子都空了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煮土豆小咸菜,这回好歹还有点玉米糊糊,土豆不那么噎人了。
文浩到底扛不住清早的寒冷,还是穿上了带樟脑味道的外套,出发前,他把袖子短了一截的外套带走了,并且要了地址,承诺回家给浩浩寄一些他小了的外套。
都是王立鑫买的名牌儿,很多他都没怎么穿过。
陈玉清为爷孙俩安全和孩子在学校要合群考虑,不建议给他们钱和新衣服。
终于离开这里,陈玉清带着他们奔赴下一站。
越往西南,山路越难走,有的地方还要下来捡走前方落石才可以。
文浩被折腾的苦不堪言,偏偏在几位哥哥姐姐面前又不好偷懒抱怨。
最重要的是,他带的三套换洗衣服穿完,已经没有衣服穿了。
这一路上压根没有酒店,更别想酒店洗衣服务。
陈玉清指指哥哥姐姐。
“看他们怎么做的。”
文浩留了个心眼,才知道他们每天晚上洗过澡就顺手把衣服洗了,挂在帐篷前,第二天要是没干,再晾在车里。
又是一站,这里地处深山,开车要两天才能进去,就这,陈玉清的车还不能进村,只能在镇上停下。
有了镇子,终于可以睡在床上,帐篷睡一两天还新鲜,时间长了,那拥挤酸爽,谁睡谁知道。
但是镇上的房间潮湿狭小,厕所都是走廊尽头的公厕,更别提豪华大餐和洗衣服服务。
陈玉清指着车里一张旧报纸上,多背一公斤的公益活动。
“以前有不少驴友和游客来这里探险,有好心人就发起了这个活动,前面有个邵阳村,村口的小学是十里八村唯一的小学,只有一个支教老师在这里七年了,这里课桌课本文具,尤其是体育器械,什么都缺,你们现在开始打包,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收拾些东西送到学校去。”
一行人知道轻重,没有一个偷懒的,都拿出自己的速干背包,除了少量的自己的行李,其他都是物资。
陈玉清跟尤林章来过这里,还算熟悉,联系了镇上唯一干导游的小周给带路。
山路根本就不是路,只是走的人多了,踩出的痕迹而已。
导游说夏天只要一场大雨,两三天没有人走,路边的杂草就会把这些路掩盖。
期间还有人摔跤,导游习以为常,从林子里选一根棍子递过去给人当拐杖。
经过一个多小时步行,总算走完了不到三公里的山路,一行人灰头土脸,还有的人身上不少泥土草屑,终于到了一处高地。
只见一排红砖房,围个院子,中间铺了一块五六十平的水泥地,就是学校了。
一个男老师承包了一到六年级。
“曹老师暑假都会带孩子做些手工活儿拿到镇上去卖,这会儿应该回来了。”
曹老师见过陈玉清一面,只知道姓陈,隔了许多年,难得还能认出来。
陈玉清看他累的胳膊无力下垂,脚步沉重,皱皱眉头。
“曹老师,我爱人不是说了,让你节假日给自己放放假,怎么还去摆摊,累成这样?”
曹老师摆摆手。
“本来是不去的,今年六年级的小芳病了,做手术要不少钱,不做的话,孩子初中都不能去读,她妈又有病,连自己都不认得,更别提照顾孩子,她爸早年进山被野猪拱死了,我想着帮衬点。”
陈玉清知道吴小芳。
妈妈是吴小芳父亲在外打工时候捡的一个智力障碍者,回来就当婆娘,过起日子了,之前一直是黑户,还是国家人口普查的时候,工作人员折腾许久也没找到女人的家,就给登记了这里的户口。
尤林章在部队的时候就一直资助这村里孩子上学,但是给孩子读书改变命运的钱,偏偏被不少无知家长当成一笔横财。
后来尤林章过来看看,跟学校唯一的老师对接,精准资助。
只是没料到会有这笔支出。
陈玉清带着尹默和文浩往小芳家去。
小芳跟文浩同龄,陈玉清到的时候,孩子正在拎着沉重的桶去喂猪。
见着曹老师,小芳欢喜的很,小芳妈妈就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曹老师把小芳叫过来。
孩子一双眼睛大大圆圆,亮晶晶的扑闪扑闪冒着童真,抿嘴害羞的笑时,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长发因为有些营养不良,有点发黄,发尾分叉。
“这就是吴小芳,这孩子学习好,天资聪慧,很多东西一点就透,就是小小年纪得了肾结石,县里医生说要开刀,手术费得五六千,平时不发作,还能帮家里干活什么的,一发作起来,疼的满地打滚。”
曹老师说着,言语间满是怜惜,摸摸孩子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