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富拳头停顿在半空中,吓的缩了一下,又硬着头皮:
“凭什么推我!谁不知道徐敏喜欢你。”
刘虹忍无可忍,板凳猛地落下。
徐家富吓的短促尖叫一声,快速蹲下身子。
板凳堪堪砸在桌子和墙的夹角处。
“滚!”
刘虹冷眼看着徐家富吓的脸色都变了,不敢说话,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会被这些人盯上。
就像一群苍蝇,在她头顶‘嗡嗡’转圈,阴魂不散。
徐家富眼睛里都有点水光了,一言不发的起身挤出去。
解决这个苍蝇,刘虹收拾好桌椅和桌面,文具盒里一根笔芯死活找不到了。
平复好心情,才拿出英语试卷,继续做题。
不一会儿徐琼来了,发现自己课桌板凳有些挪位,桌上居然有一支笔芯,忙转身问身后人,很快就从别人那里得知刚才的战火。
“你怎么敢招惹他啊?”
刘虹正在争分夺秒写英语试卷。
中午的事情难免影响她的情绪,听到徐琼这样说,她有点不解。
“怎么了?他惹我无数次,今天更过分,还翻我东西,我就推他一下,还不能了?”
徐琼眼珠子一转,看看四周,神秘的凑近刘虹。
“徐家富是我们村的,打小没有爸妈,他奶奶带他,宠爱的不得了,村里哪个小伙伴欺负他一下,他奶奶都要到人家门上跳骂打滚好几天。
徐敏老师也是我们村的,按照辈分,徐老师的妈还要叫徐家富奶奶二婶婶,不然你以为徐家富为什么会分到我们班!
还不是徐家富奶奶去找的徐老师,叫徐老师照顾一下。”
刘虹仔细想想,徐敏老师好像对徐家富的确不同,既严厉又严格。
可是这不是徐家富肆无忌惮欺负侮辱别人的理由。
过去言语挑衅,怪叫怪笑也就算了,这回都欺负到她课桌上来了。
刘虹撇撇嘴,没有说话。
她虽然沉默不惹事,但是不代表她怕事。
重活一回,她方方面面都尽力做到最好了。
要是在这上头都这么憋屈,那还回来干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英语竞赛,手里还有一沓试卷没做,晚上还要交给老师。
刘虹很快把这些事情抛诸脑后,埋头试卷。
下午的第一节 课是化学,这学期开学,学校就把初三的书本也发下来了,课程进度节奏挺快,初三就要开始总复习。
化学老师是个短发女老师,眼睛细小,眼尾下垂,鼻子两侧泪沟和法令纹挺深,皮肤倒是挺白的。
刘虹根据徐琼的八卦了解到这位老师既不是班主任,也不是优秀教师,普普通通。
化学今年才开,说简单是很简单,都是一些入门知识。
说复杂也挺复杂,打好基础,高中还有更深奥的等着她。
高中的知识就完全是新的,她从没接触过的了。
而且现在教改不停,高考还是综合考试,听说要分文科理科,具体什么样子,刘虹没读过高中,也不知道。
不管什么样,好好学习,打好基础,以不变应万变就完了。
晚上晚自习的时候,把今天一天的作业写完,又把英语卷写完,放学的时候交给老师,才背着书包跑回家。
最近她都把卡带机随身带着,每天跑步的时候跟着耳机里的英语磁带,不停的磨耳朵,大声读出来。
反复的听,反复纠正。
晚上回去继续挑灯做试卷,做完两份,才上床睡觉。
梦里,刘虹脑子里还不停回荡牛津版磁带里,那浑厚的男低音,发出的一长串英语句子。
第119章 丑女要自强34
第二天到学校,早自习还没开始,徐敏老师先到教室,把批改过的试卷交给刘虹,又拿走刘虹昨晚做的两张,顺便把她叫到外面走廊。
上学的同学们时不时从楼梯口经过,看他们一眼。
徐敏先大致看了一下昨晚刘虹写的试卷,随后才对折拿在手里,背在身后。
“昨天跟徐家富打架是怎么回事?”
刘虹不想给老师添麻烦,可还是添了。
她低着头,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徐敏推推眼镜,他哪里感觉不到班上男生女生对刘虹暗搓搓的欺负和歧视?
可是批也批了,骂也骂了,刘虹这孩子,成绩好,性子好,不惹事。
除了考试出成绩的时候,其他时间低调的几乎不存在。
长得什么样,不是孩子自己决定的,也不是决定一个人在学校社会要遭受怎样待遇的唯一前提。
偏偏大多数人都是相信第一眼印象,而且先敬罗衣后敬人。
能像刘虹这样荣辱不惊,不骄不躁,平常心对待,已经很难得了。
估计很多大人被身边人孤立歧视,都难以忍受。
徐敏的沉默叫刘虹心里更加忐忑。
“老师,是给您添什么麻烦了吗?要是徐家富家长找过来,就让他们来找我吧!”
徐敏用手里的试卷拍拍刘虹的肩。
“没什么麻烦,就算有,也不是你给我添的。
徐家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竞赛,争取考个好成绩,为学校争光。”
刘虹点点头,心里其实也长舒一口气。
初一年级的时候她就见过一个大个子欺负班上小同学,小同学的家长找来,把大个子扇了一顿,老师只能在旁边做和事佬,不停劝阻。
等刘虹进教室,徐敏又冷着脸,把徐家富叫出去。
众人都知道是昨天的事情引发的,纷纷缩着脖子,大声上起早读课来,生怕被牵连。
徐敏老师教竿打人可不是虚的,是真的疼。
冬天穿毛线裤的时候,徐老师就专门打手心,如今毛线裤脱了,就打腿。
回家脱了秋裤都不敢给爹妈看见印子,生怕再来一顿。
早读课上了半节课,徐家富才垂着脑袋进教室。
刘虹只瞥一眼,就再没关注了。
她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没曾想,等到周一早上,刘虹带着耳机听着英语,刚走进教室,就被一个花白胡兰头的老太太攥住衣襟。
刘虹下意识的转身用力挣脱,顺手甩开束缚。
那老太太抓到刘虹就骂骂咧咧:
“就是你个小x养的打我家家富,你嫌命太长了西大河没有盖子你怎么不去跳,敢打我家孙子,老娘叫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哎哟——”
老太婆刚抓到刘虹衣襟,嘴上骂得起劲,正要甩刘虹一个耳光,就被刘虹摔一个屁股蹲。
徐家富奶奶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嘴里骂声不断,什么脏臭骂什么,最后不过瘾,就地打了个滚。
班上同学都没眼看,刘虹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徐家富脸上。
徐家富表情讪讪,偏过头去,也觉得丢人,离他奶奶远远的。
可是过去那群因为他会搞怪,愿意接纳他的男孩子们,眼下也纷纷跟他保持距离。
一个教室不算大,班上五十多人,徐家富身边居然还能空出一个圈。
刘虹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看着这老太婆闹。
有能耐这样叫骂打滚一整天试试。
刘虹听着耳机里的英语,后退两步,打算继续听完这一段。
谁知那老太太看刘虹后退,以为她怕了。
立刻翻身跳起来,一把就要扇到刘虹脸上。
刘虹后仰一步,老太太犹不甘心,上前攥住刘虹肩膀上的书包带子就要拉刘虹。
同时还防备刚才摔倒的事情重演,脚下分开,膝盖微曲,像个扎马步的圆规,手上还不停晃动刘虹的书包带子。
“放开我!”
刘虹不耐烦的用力挣扎。
她也怕这老太婆摔出好歹来,赖着她,给爸妈添麻烦。
只好挣扎着想要远离。
谁知道身后的书包不牢固,老太婆一个用力,加上耳机线的拉扯,刘虹的随身听从包里掉出来。
巴掌大的卡带机,重重的掉在水泥地上。
‘咔嚓’一声,摔的四分五裂,里面电池磁带全部掉出来。
刘虹急的眼睛都要滴血,大叫一声:
“我的随身听!”
班里人也瞪大眼睛,从不知道刘虹有这么昂贵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摔坏了。
从边缘缝隙炸开,里面繁琐的线路电板都摔出来了。
刘虹气的跳脚,一甩书包。
“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冲向教室,路过一个同学课桌,随手抓了上面的生铁文具盒,冲向徐家富。
有样学样,一把攥住徐家富的衣襟,生冷的文具盒打在徐家富脸上左右开弓。
徐家富急的跳脚,又被刘虹堵在课桌和墙的夹角里出不去。
伸手不知道应该先打回去,还是先护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