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民乖巧的点头应承,看崔锦芳离去。
崔锦芳又跟学校方面商谈了一番细节,到了晚上,住进学校附近的招待所。
要了两间房,崔锦芳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跟高定邦说话。
“明天我们就返回烟城,看看曹兴那边的情况,要是需要帮衬,咱还得去一趟海市,如果得空,我先回一趟长乐。”
高定邦点头,顺手记录行程安排,代替周青,充当崔锦芳的临时秘书。
说到这崔锦芳又开始怀念新时代,人手一个手机,老爷爷都能跟外地儿孙视频的时候,不知道信号基站什么时候普及,她前世从没关注过。
公司和办事处倒是都申请了电话,也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才能安装。
崔锦芳有点走神,没留意一个小伙子正面迎来,还是高定邦上前一步挡了一下,崔锦芳才回神。
“怎么了?”
迎面而来的小伙子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刚刚好的笑容,仿佛练过许多遍的职业假笑,不及眼底。
“您就是小芳同志吧,我是小民的室友兼同班同学,我们关系很好,我叫方达,今天帮教导主任叫崔锦民的就是我。”
崔锦芳眨眨眼睛,仿佛是有这么个人,但是到底是不是眼前人,她没有留意,不太清楚。
“嗯,今天多谢你,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方达看一眼挡在一边的高定邦,仍旧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对崔锦芳道:
“我的确有几句话想私下跟小芳同志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崔锦芳看一眼高定邦,高定邦连眼神都不给崔锦芳,摆明不想走。
孤男寡女又是在招待所,私下相处被人知道了难免说三道四。
他暂时不想失去崔锦芳这个防护罩,也不想自己动脑筋单打独斗。
崔锦芳看懂了高定邦的意思,忍俊不禁。
见方达等着她回复,崔锦芳正色指着前方走廊凸出去的一块观景小阳台。
“高哥你在这等我,我在前头阳台那儿跟方同学说几句话。”
那个位置人来人往都能看见,高定邦站在这也能看见,只要不故意走过去,就不会听见他们说什么,完美避开流言。
方达扭头看向身后的阳台,微微皱眉。
虽然有点不满意,可谁让他有求于崔锦芳!
“那也行!”
方达率先走到阳台那,崔锦芳紧随其后。
“有什么话,方同学就在这说吧!”
方达深吸一口气,到底是年轻小伙,还没说话,脸颊先发烫。
不过想起崔锦民在院系里的待遇,还是往上爬的心思占上风,哪怕对面的是一个大龄剩女,只有小学文化的村姑,他也捏着鼻子认了。
“小芳!”
方达酝酿一番,略作情深,上前一小步。
崔锦芳皱眉,后退一步。
“给你三分钟,有事说事,还有,叫我崔锦芳,不然我就去把小民和你们教导主任找来一块儿说。”
她给方达面子,只是不想得罪方达,让这人在学校跟小民生龃龉,不代表她信任方达说了什么小民瞒着她的事儿,更不代表她要处处忍让。
方达笑脸险些挂不住,腮帮子抽了抽,在心里演戏无数次的步骤被崔锦芳快刀斩断,临场发挥的一塌糊涂。
“我,我听小民说崔锦芳同志被退亲后一直单身,我,我今年二十,单身未婚,跟小民一样,是哈工大机械工程学院的学生,只要你让我跟小民一样得了出国留学的机会,学成归来,我必然风风光光迎娶你过门,绝不辜负你。”
第1196章 小芳-你在乎吗
崔锦芳被方达的语气恶心的气极反笑。
“我凭什么信你!”
方达以为崔锦芳被打动了,就要去捉崔锦芳的手。
“小芳同志你放心——”
“你干什么?”
崔锦芳抬胳膊要躲,顺势想要给这个垃圾人一耳光,就听见高定邦厉声呵斥。
方达被吓的本能倒退一步,抬起的手臂来不及缩回去,索性挠挠头。
高定邦已经大步上前,捏着方达的胳膊将他扯到一边。
常年干活的高定邦原本就有鲁省人的特点,生的人高马大,力气也足,方达来不及挣扎,更别提还手,就只觉得身不由己,像是断线风筝一般飞出去,半个脑袋连着下巴都撞到走廊另一边的墙上。
方达只觉得半个脑袋都木木的,想舔一舔撞到的腮帮子,舌头都不太听使唤。
方达气急了,捂着脸指着崔锦芳。
“你这个没人要的破鞋,整天跟一堆男人混在一起,不知用的什么手段挣了点脏钱供着你弟弟,还——”
高定邦岂能容忍他放肆,一脚揣在方达肚子上。
“来,再说,看看是你的嘴痛快,还是你老子我的手脚痛快。”
这回是真的狠,方达只觉得腮帮子一阵痛,舔了舔,一股子血腥味,嘴角都摔出一点血沫子来。
他狠狠擦一把嘴角,看向崔锦芳的眼神都变了。
崔锦芳拉一把高定邦。
“好了,为这种人惹事儿不值得。”
方达以为抓到了崔锦芳的软肋,不怀好意的笑,扯动了脸上的伤口,龇牙咧嘴,显得笑容多了几分狰狞。
“我,我要去告你!对,我要报公安,你个泥腿子无故打伤我,我可是哈工大的学生!”
崔锦芳才不怕他。
“那就试试,我也要去找你的教导主任,问问他哈工大培养的学生到我面前说三道四是什么道理,看看你先背个处分还是我的人进去!
进去也不怕,姑奶奶有的是钱,就你这点伤,撑死赔偿二百,回头我再找几个人来,凑够一千块钱,给你回家过年!”
崔锦芳这么光棍,让方达一下子没了主意,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还是咬牙切齿的滚了。
“玉石何必跟你们这些瓦砾斗,我不计较,不代表我怕,你给我等着,等将来的......”
将来如何?
将来他会分配工作不错,崔锦芳也不是吃素的,谁怕谁还说不准。
看着方达踉跄着跑出去,高定邦补了一句。
“我家小民在学校要是遇上什么麻烦,那必然加倍算在你头上。”
方达气的眼眶都红了,回头瞪一眼崔锦芳,余光撇到高定邦捏着老拳上前一步,赶紧扭头跑了。
这样的麻烦,崔锦芳做生意这几年遇到不止一个,旁人都好劝退,只有尚前进和眼前这个方达麻烦了些。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人,不可以再冲动了。”
万一方达没被吓着,真的去报公安,高定邦有过案底,难免会从重处罚。
高定邦却不这么认为。
“这狗东西敢蹦跶到我面前,我就得摁死他。怕啥?窝窝囊囊活到八十岁不如快意恩仇活在当下。”
崔锦芳斜一眼高定邦,有点不赞同。
快意恩仇过后呢,进去了难受的不还是在乎自己的人?
她有弟弟妹妹,身后有本家,有窑村,有公社依赖她种菜的村民,还有公司指着她工作的人,可不能辜负。
“你倒是快意恩仇了,伤心难过的不还是那些在乎你的人?”
高定邦认真的看崔锦芳,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喉结滑动,高定邦沉默片刻,嗓音有些暗哑。
“我知道,我坐过牢,不配说这些话,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在乎吗?”
崔锦芳听懂了他的意思。
要是其他人,崔锦芳疏远就是了,高定邦不同,他是认识多年,并肩作战的战友。
崔锦芳认真的看向高定邦。
“你跟曹兴还有锦峰周青他们,都是我的得力助手,也是我的合作伙伴,缺了谁我都损失惨重,当然在乎。”
高定邦垂下眼眸,事已至此,不说清楚如何甘心?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劳改过,没有亲人缘,目前看来,也一无所有,可我还想明明白白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崔锦芳,我很中意你,看你对生活充满热情,什么时候都斗志昂扬,仿佛什么困难都打不倒你,就像是一盏灯,让人眼前一亮,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会考虑一下我吗?”
崔锦芳郑重摇头。
“谢谢你的心意,我现在很忙,未来几年只怕会更忙,不适合结婚成家,而且我不会选一起工作过的人。”
崔锦芳觉得整天呆在一起,难免会生出亲密友谊,错把熟悉的情谊当成感情的,除非能被这股错觉骗一辈子,不然一旦幡然醒悟,不仅做不成伙伴,说不定还会因为纠纷反目。
高定邦的眸光黯然失色。
走廊里又有人走过,崔锦芳打定主意回去就把老五带在身边。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明天我再找小民说说今天的事情,就要买票回去了。”
高定邦看着崔锦芳头也不回的直奔自己的房间,拿着钥匙开门关门,走廊里只剩下一片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