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没做好准备之前,现在这干着,你的加班件数,我按照十块钱一件给你。”
起码在崔雪莉决定分出去之前,她能安心带组员干活。
“这您放心,我找人很快。”
邱德发看崔雪莉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越发没底。
要是崔雪莉找不到,就有可能挖他厂子的人,要是崔雪莉能找到,那就是他埋没了一个人才,刚刚发现,就被自家小舅子挤兑走了!
无论什么结果,都让他捶胸顿足。
不过半小时功夫,崔雪莉就求仁得仁,邱德发生怕崔雪莉带人走,先承诺她,只要招到人,愿意把自己的几台有些不趁手的旧机器借给她用,工作的地方也可以在厂子里拾掇出一间来。
崔雪莉不白用,白纸黑字的写下租约,等到这批订单忙完,她就要出去找地方招人手单干了。
技术在手,又有本事招人单干,谁也牵制不了她。
邱德发陪着笑脸送崔雪莉出办公室,又让后勤把今天的饭菜规格提高一个标准,回头看见马鹏从马春梅的办公室出来,气不打一处来。
“你两个今天做什么好事了?”
马春梅见邱德发脸色不好看,一头雾水。
“吃枪药了你?口气这么冲!”
最近生意挺好,挣得盆满钵满,邱德发一直挺乐呵,突然跟婆娘发火,马春梅还真接受不了。
邱德发懒得跟她多说。
“让你这个弟弟打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再叫我知道,嚯嚯我厂里员工,你俩都回老家,带孩子去!”
说到孩子,马春梅就不敢吭声了。
孩子上小学,老人溺爱,不敢怎么管教,成绩差不说,还成天惹事儿,老师隔三差五电话打到邱德发手机上,建议他们要不把孩子带过来,要么回去一个人。
邱德发早就动了心思让马春梅回去,可是生意越好,马春梅越不想走。
有钱又没有牵引绳的男人,就如同那发春离家的狗,指不定回家的时候要带几个!
就这么一招,马鹏就被邱德发撵走。
崔雪莉已经把话说出去,就不打算再拖。
她到附近的几个女子监狱去,把最近要出来的,或者前段时间刚出来的,联系方式都要过来。
有案底的人再有本事,找工作都难免受歧视,越是受歧视,生活越艰难,陷入困境,流落街头的时候,说不定还要面对巡逻的查证,难免自暴自弃,再度踏上犯罪的道路。
二进宫的罪犯,起码有七八成都是这个原因。
但是崔雪莉不嫌弃,不仅不嫌弃,还愿意出路费,让她们领到第一笔工资之前,基本生活先得到保障。
只有吃饱穿暖,才能知道荣辱和礼仪,有了自尊和尊重别人的意识。
崔雪莉对这些人,尤其是女人,很有同理心。
狱警对崔雪莉的提议大为欢迎。
完成改造的人,尤其是女人,出去之后的安置问题,是她们很大一块心病。
能有一个去处,实在不能更好了。
崔雪莉跑了两三个地方,就招到二十多人手,还都是踏实干活,有经验的熟练工。
这个结果,惊掉了崔德发的下巴。
早知道崔雪莉有这份能耐,每次工荒,他还花钱养着人事,塞钱给那些黑心中介干什么?
财帛动人心,邱德发愣是买了礼物,压着马春梅和马鹏去给崔雪莉赔不是,给她升职加薪,只为了留住她这个人。
可惜崔雪莉决心已定,谁也左右不了她。
邱德发没办法,为了留着几分香火情,只能按照先前的说法,火速从厂子里腾出堆物料的地方给崔雪莉,把他那一批闲置的机器拉出来保养一番,租给崔雪莉。
分出去的订单也有得赚,只要出活儿质量高,集腋成裘,也是利润啊!
至于人手,再招就是了!
崔雪莉就这么独立出去,从邱德发马春梅的员工,摇身一变,成为邱德发的合作伙伴。
好在她为人厚道,邱德发愿意给她提供帮助,留一份香火情,她也不打算挖邱德发的人。
原先她带的组里人见崔雪莉分到别的车间,还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个组长带,心思混乱的人不多,对厂里影响降到最低,邱德发总算放下心来,继续出去跑业务,多接订单。
崔雪莉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为自己干活了。
她开的顶多算是个小作坊,藏在邱德发的羽翼之下,规模也不算大,顺利苟住,存活下来。
给谁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
独立出来之后,只邱德发这一个旺季订单,崔雪莉就挣了二十多万。
手底下二十多个员工领到工钱,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
她们从进去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以后的命运注定被改变了。
就算有重获自由的那一天,也要受尽白眼和歧视。
第1326章 同一命运18
尤其是来崔雪莉这里之前,已经在社会上求职一段时间,处处碰壁,甚至已经打算进夜场的,这会儿能靠自己的双手,清清白白挣钱,给家里父母和孩子寄一些,崔雪莉算是她们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了。
又一年年底,崔雪莉发了过年红包,工人们也不含糊,年三十合力置办了一桌酒席,把崔雪莉请过来吃饭。
轻松愉悦的笑容再度回到这些工人的脸上,崔雪莉端着五粮液,心里五味杂陈。
凡为女子,在同样的社会环境和社会观念下,其实都共着一样的命运。
社会对女人这个角色的定位,功能的划分,让女人们生存在一样的环境里。
每个人的遭遇,可能早在落到头上之前,就已经写好了剧本。
只是随机挑选人的时候,碰巧选中了这个人,明天可能是她,后天也可能是另一个她。
只有女人之间互相帮衬,共同改善女性的生存环境,未来的女孩儿们,才会有更好的生活。
崔雪莉的个人能力有限,可起码眼前这些姑娘们,每月能拿大几千,一年挣个十万八万,有了经济基础,命运就已经被改写了。
她们拿起针线布料,踩上缝纫机,就不会端起酒杯,落入欢场。
又一年招工季,崔雪莉找到场地,打算扩大规模,搬出去单干。
她找到相熟的中介。
“我想请你去个地方,以招工之名,帮我找个人!”
崔雪莉想找的就是吴琼。
吴琼嫁的人家其实家底还可以,公婆在镇上摆摊,挣得不算多,但是能见着现钱,起码家里瓜桃李枣,穿衣吃肉什么的是不缺。
就是男人没出息,不务正业,喝酒就家暴。
吴琼这会儿应该还没有生小儿子,只有一个女儿,男人觉得没面子,隔三差五找茬动手,吴琼哭过好机会,回娘家,也多数是被劝回去。
没有崔雪莉杀夫的事情震慑,这会儿应该是她承受的极限了,带出来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她又手写一封信给中介带过去。
村子里每年春节,没出正月的时候,都会有人上门招工,心动的收拾收拾衣服就能跟着出去。
虽然这次去的有点晚,总算还没出二月不是?
只要吴琼愿意出来,崔雪莉可以许她带着孩子一起。
女孩子留在农村,没有条件或者家里不给读书的话,将来大概率还是跟崔雪莉前世一样,早早辍学打工,走上差不多的路子。
帮助别人,一代又一代的努力,总有一天,她们这些被时代遗忘在角落的女孩儿,也会被平等对待。
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自己。
崔雪莉每月给崔雪峰打三百块钱,每天十块钱,在小县城的中学里头,馒头五毛,鸡蛋五毛,米饭和素菜五毛钱一份,荤菜一块钱一份,这个钱足够花销,还能有剩余,买些水果零食衣服鞋子什么的。
对孩子来说,钱给多了不是什么好事,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崔雪莉让人打听了她的债务问题,长乐县那边没找到崔雪莉,依旧盯着赵红雷不放。
人可以找不到,家不会跑。
赵家人已经在全村闻名,赵红雷的父亲受不了骚扰,跟讨债的打起来,原本就瘸了的腿,现在完全不能走路,不是躺在床上,就是拖着一个板凳出门。
赵红雷自始至终没有露面过。
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东西,银行找不到崔雪莉,去起诉也没有用,崔雪莉连身份证银行卡都不用的人,光查到户口有什么用?
最后银行把当初为崔雪莉做担保的美容院给告了,是美容院人说了崔雪莉在她们那边工作,银行才愿意为崔雪莉办理信用卡的,现在要扣崔雪莉的工资,美容院说查无此人?
银行可不比高利贷公司,他们合法讨债,把法律每一条都吃透,所有解释权都归他们所有。
在合法前提下,无所不用其极,最终目的就是保证他们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