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莉这边还没跟邱德发告别,赵红雷先待不住,起身跑了。
走的时候还撂下狠话。
“你给我等着!”
邱德发有点担心。
“真不用哥帮忙?”
崔雪莉摇头。
“邱哥跟嫂子有事儿赶紧忙去吧,他是我前夫,我们恩怨深着呢,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你们放心,我也不是吃素的。”
邱德发也是关心则乱,上半年园区有客户碰瓷,崔雪莉带着几十个工人硬刚。
那些原本缩肩低头的女工们不知咋回事,瞬间变得凶神恶煞,愣是兵不血刃的把那个碰瓷的吓退。
“我倒是忘了雪莉妹子织里女罗刹的名头,失敬失敬!”
马春梅想起就要回家带孩子,忍不住跟崔雪莉叮嘱。
“雪莉妹子,先前我家那不成器的弟弟给你添麻烦了,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厂子里一堆事儿,偏偏家里儿子也不省心,跟人打架,叫人打破了头,往后我就要回去陪读,你哥这边有啥事儿,能帮衬的,劳烦你搭把手,看见什么小妖精往上扑的,帮忙挡一挡,嫂子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崔雪莉抿唇笑笑。
“邱哥和嫂子都是能耐人,我混口饭吃还得仰仗您二位,哪里有那荣幸,能帮上什么忙啊,不给添乱就不错了。”
马春梅被崔雪莉不软不硬的拒绝,脸上挂不住,最终还是不敢生气,生硬的笑笑,转身走了。
邱德发从中做个和事佬,若无其事的跟崔雪莉打招呼告别。
崔雪莉回到厂里,把一天的工作安排好,就打电话叫人。
上次那个警察跟她说的话,她都记着,还有前世种种经历,让她明白有的人,道理是讲不通的,那咱们就讲拳头好了。
崔雪莉花了几千块钱,很快赵红雷的住处就被人找到,在一处工地上。
这厮躲躲藏藏这么多年,还是只会在工地上混日子。
这日清晨,赵红雷从打了一宿的牌桌上下来,不但把最近的饭钱输光了,还欠了二百。
输红了眼,别着菜刀要去园区工厂找崔雪莉。
那女人现在住在楼房里,穿的光鲜亮丽,来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大老板,不能复婚,先敲点钱花花也是好的。
刚走出工棚,在一处狭窄的巷子里被同一张赌桌上的人堵了个正着。
赵红雷二十郎当岁的年纪,除了为人有些龌龊,向来只敢窝里横,如今碰上硬茬儿,只有抱着脑袋挨揍的份儿。
崔雪莉看着手机里,别人传来的照片,赵红雷被打的鼻青脸肿,跪地求饶,心里阵阵快慰。
她也不急着让赵红雷走,反正赵红雷已经摸到她的地址,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慢慢折腾吧!
不等把人折磨怕了,以后提起她崔雪莉的名字,就生理性害怕,她绝不收手。
不过是钱的事儿,只要能挣钱,这些就都是小问题。
园区里这些混子,给个三五千,就能整月监视赵红雷,隔三差五付点加班费,还能把赵红雷拎出来打一顿。
赵红雷已经被吓破了胆,报过一次警,那个小混混连反驳的话都没说,立刻招认,赵红雷跟他们打牌,欠了他钱。
赵红雷身上的伤也不算多严重,都是皮肉之苦,警察把双方都给教育一顿,就算完事儿了。
赵红雷报警的后果是又迎来一顿暴打,他终于体会到被家暴的女人报警无效反被揍的更狠的痛苦了。
现在赵红雷就是想离开织里都不能了,连着挨打两个多月,他也回过味儿来,崔雪莉已经不是昔日他抬手就能打,张口就能骂的媳妇了!
“大哥,我错了,劳烦您给雪莉奶奶带个话,先前是我混蛋,是我不懂事,是我畜生,我不该来缠着她,您让她把我当个屁,放我走吧!”
小混混的后台被赵红雷戳穿也不恼,用手里扇赵红雷嘴巴子的木头鞋拔子拍拍赵红雷的下巴颏子。
“小贼,你要知道,有些事,你说了开始,就由不得你说结束,老实搁这待着,咱哥几个就想挣点零花钱,要是敢跑——”
几人对视一眼。
“你最好赶紧跑,跑到三不管的地方,弄死你也没人过问。”
赵红雷这会儿真是欲哭无泪!
他后悔了,为什么要去招惹崔雪莉这个女人!
崔雪莉得知赵红雷求饶的消息,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这么一个鼻涕虫一样的东西,前世愣是搭上了她一辈子!
还是要多读书,多长见识,有挣钱的能耐,才有胆子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门的人去做!
打手知道打哪里疼,又不至于惹上官司,这不就做的挺好?
钱是人的胆,人可以不爱钱,但是不能没有钱,尤其不能没有挣钱的能力。
压着赵红雷,崔雪莉才腾出手来找吴琼。
她在信上再三叮嘱过吴琼,不要跟别人透露她的地址,她相信吴琼不会贸然出卖她,不是经历了什么,就是被迫!
崔雪莉听说南平有一个厂家额外多出一笔订单赶不出来,急需外包,她准备去看看,接一点儿来做做,顺便中途经停山北,让人把吴琼带出来问个清楚。
不等崔雪莉动身出发,这日在工厂突然听见外头保安说 有人找她。
崔雪莉还没迎出去,就见吴琼憔悴不堪,抱着一个同样一脸菜色的小女孩,两人都一身单薄衣裳,连个包袱都没拿,小燕子冻的嘴唇发紫,两人都有些颤抖。
“吴琼?”
第1329章 同一命运21
吴琼见着崔雪莉,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带着孩子扑到崔雪莉跟前,拉着崔雪莉的裤管嚎啕大哭。
小燕子见着母亲哭的伤心,吓的大气不敢出,跟着无声落泪。
崔雪莉弯腰把小燕子包起来,包裹在自己大衣里,两三岁的孩子,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估计只有二三十斤。
“快起来,老高,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没,要是没有现成的,就让秦嫂子煮两碗面线来。”
跟在身后的保安老高闻言,应声去办事儿了。
崔雪莉这才得了空关上办公室的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过来,这么冷的天,也不多穿点。”
吴琼捧着崔雪莉给她倒的热茶,氤氲的热气让她冻麻木的身体恢复几分知觉,身上心里的疼依旧刻入骨髓。
“莉莉,对不起,我保不住你给我的信,也没保住我的孩子,他们老赵家不是东西,赵满意被村里人勾着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还把我结婚时候的金戒指都偷去输了。
我跟他吵,他就打我,连他爹妈都动手打我,孩子没了,还怨我保不住,我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崔雪莉怀里的小燕子听见父亲的名字,本能的浑身紧绷,脑袋埋在崔雪莉的脖子里,一动不敢动。
崔雪莉感觉不对,拍拍小燕子的背,孩子依旧浑身紧绷,还伴随着抽搐一般的颤抖。
“孩子情况不对啊!”
吴琼赶紧放下水杯,熟练的从口袋里摸出卷成筒的帕子塞在孩子嘴里,防止她咬到舌头,抹泪描述。
“被她爸用板凳砸了脑袋,医生说后遗症是癫痫,就是咱们村里人说的羊角风,她就半夜才会犯,平时都好好的。”
崔雪莉赶紧把孩子放到沙发上给她按摩全身。
癫痫发作的时候,全身仿佛抽筋一般,孩子的痛苦还无法言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赵家忒不是个东西了,我上次让人带话给你,叫你出来,你怎么就不知道跑啊?”
吴琼带着哭腔,崩溃地道:
“我那时候刚查出怀孕,他们全家都捧着我,我还以为赵满意会改,想着为了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我还劝你来着,对不起……”
崔雪莉看着渐渐缓过来的孩子,仿佛刚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战斗,满脸疲惫,眼神都是麻木的。
“唉,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女儿,她才三岁大,你看看遭了多少罪!”
吴琼轻轻的把孩子抱起来,心疼的搂在胸口,用脸蹭着孩子的发顶。
“就是为了孩子,我这回说什么也不跟他过了,可是赵满意跪着跟我赔不是,我娘家哥嫂都劝我回去,赵满意他爸妈日夜看着我,怕我跑了,我忍了几个月,等他们都睡了,抱着孩子,什么都没拿,才跑出来的。”
还要感谢崔雪莉给她的信,让她心中有底,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个去处,才敢背水一战,鼓起勇气离开。
不然她真的寻死都没地方寻去。
崔雪莉拍拍她的肩膀。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我给你找个工作,你好好干,我保你吃穿不愁,还能把孩子养大。
小燕的病也不能总这样,得空咱们带她去城里大医院看看。”
吴琼一脸为难,还惊魂不定。
“可是他们知道你给我的信,知道你的地址,只怕赵满意会来找我,给你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