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试图去找到谢乐山,但找半天,只有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躲在桌子下面哭。
这个时候,一个长的和谢乐山很像的老人走了进来,把桌下的孩子抓了出来。
“乐山,作为守护整个村子的傩师,是不能哭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呢,你也会一直在这里和村子里的人结伴的。”
那个男孩子是谢乐山?覃序南完全想不到。
突然,整个场景又开始动荡起来,覃序南头晕目眩,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那扇门又出现了,覃序南赶紧又冲了回去。
才这样一会功夫,蒋昭的记忆已经进行到很后面了。
原先光亮的飞机场已经变成了灰暗不透光的屋子,一时间,覃序南都找不到蒋昭在屋子里的哪个地方。
屋子突然吱嘎一声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走了进来,这应该就是蒋昭的阿嬷。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覃序南终于发现了蒋昭,她蜷缩在地上,整个人惨白得不行。
看到进来的荀贞婉,蒋昭条件性地往屋子里挪了挪,覃序南这才看到那盆蠕动的虫子。
荀贞婉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蒋昭抓了回来,直接就开始用匕首割开她的脖子,一把一把往里面塞虫子,蒋昭一直挣扎。
“阿嬷,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好痛好痛!妈妈!谁来救救我……”
覃序南在旁边边试图推开荀贞婉边喊:“蒋昭!你醒醒!”
他之前一直知道所谓的植蛊是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经过荀太爷那件事情,他也把植蛊的痛苦性又往上调了调,但当他真正看到蒋昭经历的这一切,他才意识到,这个经历意味着什么。
痛啊,蒋昭哀嚎着,一直在哭,覃序南也在心痛着,好痛。
慌乱之中,他突然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那只手镯,对,这个手镯可以进到任何地方,覃序南赶紧把手镯脱下来戴到蒋昭手腕上,这一次他终于是能碰到她,整个场景也一下子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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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昭醒过来的时候,还久久沉浸在之前的痛苦氛围里,无意识地掉着眼泪,她抬头看向阿嬷,心绪复杂。
说起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仔细地想起阿嬷了。
恨她吗?自然是恨的。
爱她吗?自然也是爱的。
最让蒋昭唾弃自己的一点就是她从刚开始的恨意,到开始给阿嬷找理由,再到后面觉得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反正她现在也活的好好的,有一份工作,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才是最好的一条路。
覃序南手足无措地轻轻拍了拍她:“蒋昭,你没事吧?”
蒋昭这才反应过来覃序南也在这,但是她突然觉得好伤心,看着他眨了眨眼,偌大的泪珠一点一点从眼角滑下。
覃序南慌了,蹲下来抱住她,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根本没有过去。”蒋昭把头仰了仰,试图把眼泪憋回去,但毫无作用。
她忍不住紧紧抓住覃序南的手臂,哑着嗓子继续说:“你说她都这么对我了,我为什么还是真的可以原谅她?那我怎么办?我原谅她我该去恨谁呢?我甚至觉得,就这样也不错。”
看着几乎崩溃的蒋昭,覃序南边拍拍她的背边安慰:“你不是你的错,你有权利原谅或者不原谅,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的选择最重要,不要把别人的过错加在自己身上。”
蒋昭抬起头看向他,露出一个惨笑。
没等她说些什么,抱着自己的那个人却在一瞬间突然消失,蒋昭条件性地往前抓,什么都没抓到。
覃序南不见了。
蒋昭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即就发现了自己手上的手镯。
这是……
覃序南用手镯换她醒过来了。
蒋昭起身,这是落入魇的世界了,所有人重要的记忆都在回放,都是一些情感剧烈的回忆。
下一秒,整个场景开始变换,眼前重新出现的是室内的房子,装修得很是漂亮,到处都亮亮堂堂的,一个小男孩坐在沙发上发呆。
蒋昭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男孩的脸,这是覃序南的回忆。
小覃序南在发呆了一会之后开始拨电话,但电话却迟迟接不通,突然他嘴角一瘪开始哭。
刚刚是自己在哭,现在倒是换了个人。
蒋昭用手隔空戳了戳他的脸,这张脸看起来就白白嫩嫩的,眉眼间和长大的覃序南一模一样,倒是难得看到小时候的他。
这段回忆片段很快就结束了,再一晃神,蒋昭出现在了医院里,前面有个带着帽子压住整张脸的人直直朝她走了过来,蒋昭条件性地让开了,等人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一段回忆而已。
蒋昭往前摸索着走进一间病房,屋子里是比现在还小个几岁的覃序南,病床上是一位身形瘦弱的中年男人,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蒋昭习惯性地走在覃序南旁边,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的眼眶里满是泪花,和小时候那个惊天动地的哭法完全不一样。
覃序南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问覃堂:“是不是因为要给我治病,所以你才劳累过度生病的?”
“小南,你别乱讲,医生都说是突如其来的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再这样乱说我可要生气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而已。”
覃序南低下头,不知道相没相信覃堂的话。
第90章
◎蒋昭说的很冷静,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蒋昭几乎把覃序南过去的的记忆都看了一遍,不是她不尝试出去,而是对于魇的这个幻境来说,重要的是等。
天字号魇的解决方法是每一个刚进入总部当铺高层位员工必须要熟记于心的,不,准确来说,是应对方法,因为魇是无法被杀死的。
据记录,每一次魇失控都会造成周围人的昏睡,它会借以提取昏睡人的记忆并形成不同的梦空间,但重要的是,这些都没有任何危害,除了社死。
打破这些空间的方法在于外部,所以每次魇被当出就会有所谓的护送者,负责魇的回收。而魇并不长借出去,已经有好几百年不曾出现过了,蒋昭在知道钟离身上是魇之前也完全想不起来这一回事。
所以,目前,蒋昭只需要静静等着就好,外面跟着的当铺相关人员会结束这一切的。
只是,钟离怕是不行了。
蒋昭叹了一口气,在想要不要把手镯给覃序南,这样,他也好少些记忆露出来,虽然可能他本人并不知道,只以为是一场梦。
熟悉的场景变换,蒋昭仔细看一看周围的环境,她知道接下来这段回忆是什么了。
是不久前的那次表白场景。
蒋昭在覃序南身边蹲了下来,在另一个角度听着自己和他的对话。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倒是非常新颖的一个体验,至少这一次,蒋昭大大方方地看着覃序南,那些之前忽略的细节都被她注意到了。
某人颤抖的手,时不时抿一下唇的动作,剧烈的喘息声,以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蒋昭正看到这里,接下来的回忆又开始动荡,这是,她仔细辨认着,这是梦中梦。
覃序南看过自己18岁的记忆,蒋昭苦笑一声,自己不就因为意识到了这件事才不愿意用手镯把覃序南唤醒。
自己说出来和覃序南亲眼看到总归是不一样的,但幸好,看到这一切的是覃序南,他说过,他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而且,在不知道魇的外人眼里,失去手镯更大的可能就是永远醒不过来,但覃序南毫不犹豫就把手镯给她了,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蒋昭再经历一次痛苦回忆。
这位小向导,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喜欢蒋昭,但是……
整个空间一下子四分五裂开来,外面的阳光透了进来,蒋昭避开光往旁边看去,在那些碎片里看到了许多人惊愕的脸。
魇在被回收了。
整个基地的人都陆陆续续醒过来了。
覃序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蒋昭坐在自己身边,手上把玩着手镯。
她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朝覃序南看过来:“醒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覃序南摇摇头。
“那就行。”蒋昭说完,又三言两语把魇的事情和他说了。
末了,蒋昭补了一句:“当铺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回收魇,这次这个魇有点问题。”
当时从魇里出来,蒋昭就看到了单方面失踪许久的阎双,这个时候蒋昭才了然,这次魇的护送人是阎双。
阎双看见居然还醒着的蒋昭,先是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才说:“哟,昭昭,好久不见。”
没等蒋昭说什么阎双就指了指钟离,大概意思是先把这个弄完了再细说。
但是,回收的过程出了点问题,那只本应该从钟离身上剥离出来的魇却迟迟不出来。
阎双没办法,只好收了手,待在钟离身边看看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