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气鼓鼓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旁边笑话自己的姐姐,笑吧笑吧,小孩子就是没人权,他不说话了。
“好啦好啦,这样吧,那你给我讲个童话故事,没准姐姐心情好就给你买一串。”
小男孩虽然很想吃,但看了看蒋昭,还是摇摇头:“姐姐挣钱也不容易啊,算了算了。”
好乖的小孩子,自己小时候可没有那么懂事。
蒋昭恍惚了一下,回神了还是逗着他:“所以用你的讲故事来换嘛,这也是以物换物,就不算姐姐白送给你了。”
小男孩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在脑子里想了半天学校老师讲过的故事,讲什么童话故事好呢,对了对了,之前妈妈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森林里每天都会路过一位邮递员,于是四月的某天大熊决定写信。把乱糟糟的山洞整理干净,端端正正地摆好树皮纸,拿上尖尖木棍,正准备写字的大熊突然一顿。
记得人类的信件里开头似乎都要先写xx的某某某,嗯,大熊也应该遵从人类的礼仪习惯,毕竟是寄给某人类的信嘛。
可是,究竟要用怎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人类呢,没上过一天人类学校的大熊犯了难,于是打算出去散步找找灵感。
路上偶遇的小狗听了大熊的烦恼,脑子灵机一动提出建议,啊我的前主人通常是说亲爱的某某某,据说这是人类世界的通用语。大熊摆摆手,这也太奇怪了,又亲又爱的,这算什么奇怪的形容词啊。
告别了小狗的大熊继续思索着,路边的野花张牙舞爪地跳着舞,兔子和蝴蝶正乐此不疲地在玩捉迷藏,枝头跳跃着的鸟儿也交换着听来的八卦,好不热闹。
正是四月嘛,有了有了,大熊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往家里赶,拿起木棍就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着,春天的人类,你好……”
本来以为会是白雪公主之类的童话,但这个故事却出乎意料很温暖,很童趣的一个视角。
“这是你从哪看来的故事啊?”
小男孩骄傲地挺起胸:“我妈妈写的,是不是很有意思的故事,我也很喜欢,看了好几遍才记下来的,只和姐姐一个人讲过。”
蒋昭笑笑,起来拉着他的手一起去糖葫芦店买了两根糖葫芦。
等那个妈妈匆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孩子坐在那个女孩子身边啃着糖葫芦正欢,嘴边红红的一片,她的怒火一下子上来了,好啊,这小兔崽子已经恶劣到骗吃骗喝了。
没等她揪起儿子的耳朵,蒋昭赶紧解释:“我和这位小朋友一起约定好的,他给我讲个故事,我付一串糖葫芦的价格,他是个挺乖巧的小孩子。”
那个妈妈连连道谢。
小男孩走之前还转过头特意和蒋昭笑着挥挥手,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孩子笑容,总归是让人心里软软的。
她也回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等人走远了,蒋昭就收回了笑,但下一秒又继续弯起嘴角,笑语盈盈地面对着路过的所有人。
覃序南就拎着一个袋子站在店门口。
看着蒋昭对着任何人都笑着的脸,他突然理解了,这个女人就是在假装自己很无害很乖巧,甚至假装自己是个娇纵难搞的女孩子,这样做只是为了降低别人的戒备心,没人会对这样的人产生什么警惕,自己当初不也是如此吗?
只是这个爱笑的面具背后,她阴晴不定的性子的再后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秘密呢?
应该是比自己现在这个死亡倒计时还要沉重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小朋友讲的故事是一个短小的我自己写的微童话,希望大家也喜欢~
第23章
◎覃序南下楼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对要入住的男女◎
明明是打着旅游的幌子住进酒店的,结果就第一天的时候去了趟江洲地下长廊,其他时候都没怎么出去玩。
回到酒店,蒋昭就让覃序南继续开始画那些还没画出来的祠堂壁画。
啊?
覃序南刚放下手里的一大堆袋子,就快速地被布置了下一个任务。这是在试探一下我的听话有用能到什么程度吗?但是不是也太着急了?
想是这样想,话是一点也不敢说的,他还是听话地坐到桌子边,抽了几张素描纸出来。
当时自己说的语气好像还有很多幅没画一样,其实一共也才四幅画,而且自己都能形容出来,但之前都说了只能画出来,昨天坦白局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事,现在说出来可能会让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崩塌。
不说呢,又要头疼三次,失去意识三次,被打晕三次。
这叫什么来着,哦,典型的自讨苦吃。
蒋昭把衣服一套一套把标签拆了,按照搭配一一塞进了箱子里。
“对了,你等会去超市买点东西。”
蒋昭抛出了一个话头,但迟迟不见人接上,她转身一看,覃序南已经伏在桌子上挥挥画画了。
行吧,速度挺快,她想,顺手给他开了个灯。
上前看了看画纸,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线条,看起来都头疼,蒋昭打了个哈欠,坐到了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边玩手机边盯着覃序南。
盯着盯着,蒋昭发现他挥笔的速度越来越快,时不时画到一半就把纸张揉起来扔掉,这人状态不对。
凑近看了看,他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癫狂的状态,眼睛里都有了红血丝,蒋昭先看了看他画下的东西,大部分都有形状了,又等了几分钟,这才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颈部。
任由他晕着趴在桌子上,蒋昭只专心看着新出现的画,和之前那幅有一部分是差不多的。
一团黑点位于画面的右上方,左边下面有三个小人,好像是跪着的,跪着的方向正是那团黑点的位置,每个小人后面都有一个弧形,而在画面的地上,有四个小黑点。
三四之数,三个小人倒是能理解,可能是我们这三家,但这个四,究竟是怎么回事。香,衣,虫,符,诶,好像这些祭祀出现的东西刚好是四样,这个四是这个“四”吗?
******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穿着顺丰速运物流外套衣服的快递员,手里包着一个箱子,看了看快递单上的消息。
“顺丰快递,请问蒋昭女士是在这里吗?”
蒋昭签了快递单,这是阎双寄过来的东西。
阎双是个真真正正在当铺从小待到大的当铺人,她遵循着一套旧时代繁杂的仪式感,比如,她家里一直有尊财神像,据说是她请了好久请回来的,每次开单前都要拜一拜。又比如,每一次查东西,只要不是那种极度保密性质的,她都会做成纸质的资料寄到雇主那。
按她的话说,这叫保密。
现代社会发展太快了,电话、视频、语音,这些东西都能快速实现通信,但同样的,也有高度的泄露风险,计算机的世界里并没有哪里是完美能够保密的,到处都是可以被黑客攻克的脆弱防火墙。
经常有人只是谈话间聊到一些东西,下一秒自己的手机里就会出现相似的推荐,监听是数字世界里绕不去的话题。
当然,当铺里的很多保密工作也都是纸质的,就像是旧社会在这个新世界留存的顽固污渍,当铺人员也像是一群在新世界里不被接纳的封建虫子。
之前蒋昭又拜托阎双查了一件事,覃序南的身世,她始终觉得他的出生很是奇怪,如果真的在那种小说里,或许他就是那个浑身充满谜团的主角。
快递盒子里是一沓纸,以及,一张白色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窟窿,简单的样式,但摸起来却感觉完全不一样。
阎双姓阎,阎家一直有一个奇怪的能力,能够凭借面具控制戴面具的人做一些事情,俗称人授。
但阎双把这个能力改造了一下用来了传话,控制对方同步写下自己查到的所有事情,这种面具她只送出去几个,都是大客户,看来,之前问的那两件事情已经到她觉得纸都保密不了的程度了。
覃序南醒过来的时候,蒋昭已经看了那沓纸反反复复很久了。
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东西给覃序南看,毕竟从他之前说的那些故事来看,他心目中的父母可不是这纸上说的那样,从小认为的东西一下子崩塌,是个人都会崩溃吧。
“画好了?有什么线索吗?”
蒋昭把资料塞进了文件夹里:“暂时没什么头绪,你醒了就顺道下楼拿个外卖,外卖员快到了。”
这段时间他俩基本都是吃外卖,快把最近几家都吃完了,覃序南下楼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对要入住的男女,他往旁边让了让位置让他们先进去。
两个人行动间,他们的手还一直拉在一起,不,严格一点来说,应该算是女人单方面拉着男人的手腕。
那个男人应该身体不大好,呼吸沉重,脸色惨白,走路都飘在地上的感觉,奇怪的是,他表情复杂,和覃序南对视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恐,但当覃序南疑惑地望过去时,又什么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