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序南把书拿了出来,他记得好像之前翻到过,诶,在这里。
“炎黄部落之间的战争。”他念了出来,又翻了几页,“还有天帝和刑天之间的战争。”
最后再看了几页,总结:都和西王母没关系。
蒋昭在纸上把东西都写了出来。
巫蛊,西王母,不死药,战争,神类人……
写着写着,蒋昭把一个词圈了出来:“如果说,这场战争和西王母明面上扯不上关系,但和它有关呢?”
覃序南看着被圈起来的“巫蛊”两字,连连点头:“也许这也是西王母和巫蛊扯上关系的原因。”
见覃序南理解了,她说:“上古时期的巫妖大战。”
但巫还没弄清楚,又出现了妖。
******
接下来的几日,天气多是细雨缠绵,但气温却越发高了,有的时候还能到30℃,让人懒洋洋的。
谢乐山依旧昏迷不醒。
强荣每过半天就跑上来问蒋昭一次,就连钟离都忍不住下来看了他好几回,他却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相比之下蒋昭却没那么着急,她就和宅女一样整日待在房间里,一步都没出,饭菜都是覃序南下来拿的。
这次覃序南拿着餐盒上来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谢乐山怎么还不醒?”
蒋昭掰开了筷子:“不知道,可能是他想看的东西还没看全吧,他舍不得出来。”
覃序南把饭摆到她面前,手里活不停,但脑子却一直在运转:“那融水的祭时没关系吗?”
“当然没事,那里是酿鬼人的地方,祭时只要在这一年里能够结束就好。”
覃序南放下了心。
蒋昭:“你那有什么发现吗?”
这几天两个人都在一遍一遍看之前的资料,覃序南为了观看方便还把所有电子文档的都打印了出来。
覃序南扒了几口饭:“是有点,不过可能有点牵强。”
两个人快速把午饭解决了,覃序南抽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不死。
“我发现,《山海经》里描述的都是不死两个字,没有出现过长生,而在流传西王母的想象中,那个长生不死药却是带上了长生两个字。”
蒋昭疑惑不解。
他于是接着解释:“你想啊,我们现在一些药物能够治疗的范围大了很多,那对于古人而言,我们这些药是不是就算是‘不死药’呢,毕竟也能保护他们不死于疾病。”
蒋昭听着来了精神:“你接着说。”
“我猜测啊,只是猜测,可能《山海经》里的那些不死也和我们现在的药物一样,能保持某人不死于某种病,所以不死在书里很常见,西王母也没必要因为不死布置下这些东西。”
蒋昭脑子里原本杂乱无章的线索开始有了能够动一动的机会。
他继续说:“从另一种角度来看的话,《山海经》里拥有不死力量的人或者东西根本就没活到现在,也许这个‘不死’只是短暂性的呢?所以,西王母的长生不死药从哪里来就很值得去考究了。”
“我还查到,烛龙的儿子窫窳被自己的部下所杀,后来又被不死之药唤醒,这很像我当时死而复生的说法。”
讲完了,覃序南等着蒋昭给个评价。
她点点头,在脑子努力理清楚。
最开始的那条关于西王母的线看似推动了一点,很多猜测也能对上,但是实际上还是一头雾水,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长生种是什么,巫和西王母又有什么关系。
按照时间顺序,第二条线变成了1905年十万大山,那个段家和戈家人经历过的故事,但是目前也没什么线索,只是那次事件让长生种去到了函谷关。
第三条线,是27年前的三家联合,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都是在他们上一代的计划之内稳步前行,他们的诉求是要结束这个囚牢。
第四条线就是现在,所有相关的人和物都被上一代做下的计划引到了一起,只是大家都面和心不和,每个人的诉求也不一样。
覃序南听着蒋昭的梳理,是比之前清楚了一些,但是他随即想到:“长生种既然是西王母留下让三家守着的东西,那十万大山的长生种又是哪来的?”
“不知道,十万大山我们要等去了融水,完成了最后一次祭时才过去,或许那里,是一切事情的源头,也是结束。”
蒋昭接着说:“我从巫族的历史里也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首先,《山海经》里,灵山十巫擅长医药和占卜,开明六巫有不死之药,还有双手拿蛇的巫贤国人,怎么看都不是后来夏商周那种掌握祭祀与神沟通的巫。就好像,西王母在世人眼里变化身份的时候,巫也在跟着一起变。”
“他们是同谋,还是敌人?”覃序南从这个角度问。
“不知道,资料里实在找不到了。所以事情的进度还是什么都没动,长生不死药究竟是从哪来的,真是想不通。”
******
趁着覃序南在收拾饭菜的功夫,蒋昭给丰旗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隔了好一会才接起来,背景音劈哩叭啦的,丰旗声音还小的很:“蒋小姐,怎么了?”
“你们那事情过了好几天了,有消息了吗?”
“有是有了,就是……”
蒋昭实在听不清,打断了他:“你那声音实在太吵了,我听不清。”
那边安静了几秒之后,丰旗再出声就清晰了不少:“有一些消息了,我们查到有人在浙江看到过盘小楠,听描述和名字来看,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根据她的路线,我们怀疑……”
说到这,丰旗先左右看了看,才继续说:“她可能是到覃家的祖坟里了。”
蒋昭心里有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她整张脸皱皱巴巴的,不可置信地问:“你们去挖坟了?”
丰旗咳咳了两声:“对,这不是要确认尸体,最有可能的就是覃堂坟附近这个被封起来的空坟了。”
浙江有不少地方,尤其是乡下,喜欢在自家山上找个风水好的地方造坟墓,一般是双坑,男左女右,覃序南家应该也是这样。
丰旗还在那兴奋地说:“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隔壁这个坑的水泥是新涂上去的,蒋小姐,你放心,我们也是懂规矩的,香和赔礼一个不少,保管这位……覃堂在地下也过得舒舒服服的。”
蒋昭一瞬间真是哑口无言。
覃序南倒是在听了几耳朵之后问:“丰旗他们去挖坟了?挖我家的吗?”
她点点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缓了一会儿才说,感觉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你要是介意,我让他们立刻停下。”
覃序南却轻笑一声:“没事,死了都一了百了,说实话,我爸的坟我也就第一次入坟的时候去过一次,然后再也没去了,人没了就是真没了。”
蒋昭不止一次被覃序南对于生死的观念惊到,洒脱又理智,坦诚又明了,她对生死都没有那样坦率。
丰旗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了过来:“哎哎哎,蒋小姐你先等一下,那边好像发现点什么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丰旗在电话那头说:“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那个坟挖出来里面已经有新的骨灰盒了,据我们所知,覃堂嘱咐过隔壁这里就算是空着也要封起来。”
听着电话里清晰的声音,覃序南冷静地朝蒋昭点点头,算是接受了。
“还有,蒋小姐,我们在里面还发现了一张长纸条,上面写着‘覃堂之妻盘小楠’,所以应该就是没错了。”
蒋昭:“行,我们知道了。你们把东西再填回去,弄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我们结束之后,蒋小姐你还要我们去哪?”
“广西融水。”
第48章
◎谢乐山面色一沉,原本艳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约约,像只艳鬼。◎
要挖坟的不止丰旗一个。
谢乐山睡了好几天之后,起来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要挖坟。
强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傩师刚醒过来的那种欣喜被这个消息完全打碎,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傩师你说什么?”
谢乐山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我说,你们找几个人回村子里把我外公的坟给挖了,嗯,还有前几代的傩师坟,都给我挖一遍。”
“万万不可啊,这……死者为大,而且,大家伙也没人敢做这些事情……”
谢乐山这才反应过来,挖坟也得自己亲自去,其他人也看不出什么。
他说:“算了,我回去亲自挖。最近有什么情况,你和我同步一下。”
强荣嘴角发苦,劝了还要回去,甚至还要亲自挖,真是要了命了,大伯跟着的上代傩师也没有这样难搞吧。
“傩师,您睡了四天。”强荣把最近的事情都和谢乐山交代了一下,尤其重点说了蒋昭要十万大山的情报。
谢乐山看了几眼自己胸口贴着的符文,再一瞥又看到了桌子上还剩下的一沓:“情报,没事,正常给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