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八小时,不急不急。
虽然是这样已经说了,但是覃序南心里的担忧却没有减少半分,至少这说明这次巡山又出事情了。
他爬上了树,打算今夜也不睡觉了,就盯着崖边,他怕蒋昭突然拽绳子而自己没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夜晚的山林变得危险重重的,这是不属于人类的地盘,于是他也做好了客人的礼节,只是安静地待着。
但很多事情不是安静就能避开的。
远处的林子有了动静,似乎是什么猛兽,有鸟惊起高飞,覃序南拔出了匕首,呼吸声都减弱了,直直地盯着那片地方。
那个东西的轨迹一路朝这里过来,一阵又一阵的鸟鸣声惊醒了整座山。
应该是个大东西,麻烦了。
在精神紧绷间,一只幼小的黑色兽从那个地方滚了出来,覃序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仔细看看是什么东西。
雨天太暗了,只能确认是个动物幼崽,起码没什么杀伤力。
虚惊一场,他正想着把匕首插回去,但看着那个憨态可掬的幼崽,心里却莫名觉得不太对。
一般来说,幼崽是不会单独出现的,何况那个野兽看起来也不像是被弃养的那种,这一路上的动静光靠它这么小一只完全也造不出来。
这是……后面还跟着成年的。
覃序南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心里却默默期盼只是一只迷路的小兽,并且最好马上就离开这里。
但不一会儿,一只硕大无比的巨兽从后面走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是蒋昭白日里提到过的黑熊。
黑熊一般是避开人类的,只有四五月份带崽攻击性高,而且是在双方近距离突然偶遇的情况下。
而现在,覃序南面前的这只成年黑熊,完美地满足了可以攻击人类的要求。
幼崽,近距离,人类。
而恰好,这里的人类只有覃序南一个。
覃序南吓得停止了呼吸,但心跳都一声胜过一声,迫不及待想要从里面跳出来了一样,他的脖子也一下子红了起来,脸颊热热的。
小时候书上说,遇到熊了就装死倒下,这只能应付某些情况,不是所有的熊都会这样放过你,尤其是还带幼崽的熊。
覃序南之前有看过相关推送,要是在野外的山遇上带幼崽的熊,千万不能盯着幼崽,而是要盯着母熊,然后安静地后退。
但问题是,他现在就站在树上,退也退不了多少,想利用工具吓退熊,但包还在下面,自己手上就一个匕首,还有刚刚拿出来的手电筒。
完蛋了,真的是完蛋,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覃序南咽了咽口水,盯着母熊一动也不敢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在闭眼那一刻熊就冲上来了,他背后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母熊却咬住幼崽转身要走到林子里去。
就在这时候,一根细小的树枝被雨打落在地上,声音在覃序南耳朵里放大了无数倍。
那只母熊又转了过来,放下了嘴里的幼崽,直直地看向覃序南的方向。
说错了,刚刚不是完蛋,现在才真的是要完蛋了。
果不其然,那只熊朝这里低吼了一声,接着也不等他反应,直接冲了过来,整棵树被它撞的摇摇晃晃。
不好,这棵树是绑了绳子的那棵。
覃序南狠心踹了一脚树干跃到了另一棵上边,还嘴里发出声音把熊引到另一边。
黑熊一个巴掌往上面拍去,带起的风呼呼的,覃序南慌忙爬的高了些,但黑熊依旧一下一下往树上撞过去。
眼看着这棵树快不行了,覃序南看了看周围,没地方可以落脚还不被熊抓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熊像是疯了一样在到处乱撞,周围的几棵树都歪七扭八的。
覃序南眼看着那跟绳子快被磨损了,连连大声喊叫吸引它的注意力,但毫无效果。
不一会儿,那根绳子就磨断了。
不行,蒋昭还在下面,他下意识从树上跳了下来,狠狠砸在地上,却只一把抓住那根不断往下滑的绳子。
黑熊听到动静,直接朝覃序南冲了过来,抬起手就往下拍,他忍着疼,灵活地往右边一翻,堪堪躲过了。
但下一秒,黑熊又攻击了上来。
一招不慎,覃序南被熊打到了手,咔嚓一声,剧痛从手上传了过来,指定是骨折了。
覃序南连连躲开,一直被逼到退到了崖边,实在没法子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是个死。
黑熊怒吼了一声,慢慢朝他走了过来,覃序南咬咬牙,艰难地把绳子打了个大结,像套圈一样套中了黑熊。
黑熊却像察觉到什么一样,死命远离崖边,覃序南直接一只手抓着绳子跳了下去。
手和绳子摩擦,又因为没有滑钩,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时不时往崖壁上撞,才下去没几米,覃序南就感觉手掌的肉都磨没了,只剩下骨头,身上也疼得厉害。
但他不能停,那个绳子很快就会被黑熊咬烂,正想着,绳子突然一松,他真正毫无依存地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写这段的时候
朋友和我说:你的男主在和熊打架啊?
我:没有没有,单方面挨揍而已
以及,元宝山上是真的有熊出没的,这类野生动物还是挺危险的,呼吁大家多多给这些野生动物空间吧,毕竟,地球是所有生物的家园。
第56章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得去找蒋昭,对,得起来去找蒋昭。◎
醒过来的谢乐山,在床上躺了一天,还是决定去融水。
强荣在旁边一直劝说,都晚上了,要不明天白日再过去。
谢乐山这会儿精神头蛮好的,倒是摇摇头:“这时间点了,车娴还没打电话过来,那应该就是蒋昭还没回来,那边肯定出事情了。”
看强荣还要再劝,谢乐山直接说:“我这个人吧,起码还有点良心,她毕竟是让你们救了我,所以,我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出事。”
是,救命这份情,傩师得认,自己也得认,强荣叹了口气,出去安排车子了。
害怕车子开太快蹦到傩师伤口,一路上,司机都小心翼翼地开,生怕副驾的强荣一个颠簸就开骂。
这样晃晃悠悠的,大半夜才开到融水的民宿,丰旗和车娴已经等在门口了。
一堆人没等车停稳,迎着车子就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傩师扶进了民宿。
谢乐山环顾了一下四周:“蒋昭他们还没回来?”
车娴上前回:“没有,凌晨出去的,到现在也没回来,因为蒋小姐吩咐过,不要跟在后面,所以我们的人都没跟。”
丰旗也在旁边表态:“蒋小姐也是这样和我们说的,我们也没跟。”
谢乐山思忖了一会儿:“现在你们组织一堆人上山,去元宝山,从山脚到山顶都搜一遍。”
强荣又在旁边冒了出来,没等他说些什么,谢乐山直接吩咐。
“我不去元宝山,你们带好通讯设备,跟我实时联系。”
两边都派出了一堆人,情况紧急,他们直接上车就往元宝山赶。
在等待的过程中,强荣又找大厨做了一桌子菜,傩师来这几个小时都没吃过东西。
段池拿着个望远镜盯着民宿,看到门口的车子,冲着坐在床上的段博喊道:“你快来看,又有人来了。”
段博连忙起身趴在窗口,也拿起一副望远镜看着那个方向:“应该是之前在河池的那个傩师,也是长生种有关系的几家之一。”
“诶,怎么凌晨他们不是才走了几个,现在又来了一堆人……等等,他们又派人出发了。”
“应该是去同一个地方,也许,那个地方就是长生种,另一支段家的人又跟上去了。”
段池恨不得也跟车前去,但段博之前就说了不许,他们俩得盯着钟离。
在脑子里思忖了一番,段池又说:“要不,我们俩分开行动,你在这看着钟离,我跟着那些人去看看?”
段博权衡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段池拿上车钥匙就下楼,启动完车子又打开了监视器,监视器虽然还运行着,但位置却一动不动,而且,还离他很近。
段博趴在窗边,眼看着段池开车走,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怎么了?”
段池拿出一个小小的监视器,这是他刚捡回来的,垂头丧气地说:“我们的监视器早就被发现了,都不知道被扔了多久。”
当时监视器是段博去放的,酒店门口车很多,他特意选了一辆不太一样的,没准就是那几个主事人坐的车子。
“看来,他们发现了。”
“发现了怎么还不来找我们?这群人也一个比一个奇怪啊。”
段博意味深长地说:“就好像,需要我们跟着他们,但又不能让我们知道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