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车娴歪着头,迟疑了一会,给傩师打了个视频,接通之后开口:“傩师,那个,是不是蒋小姐的蛊虫?”
谢乐山隔着屏幕,一时看不清。
那只虫子倒是径直飞向车娴那,吱吱叫了几声,在空气中奇怪地转来转去,像是写什么字。
谢乐山眯着眼,绳,药,铲?
“放根绳子下去,还有准备好药和铲子。”
丰旗因为没认出蛊虫,心里懊悔不已,听到命令,赶紧把准备好的绳子放了下去,又把药和铲子都让人拿了过来。
蒋昭一路拽着绳子爬上来,几个人已经在崖上接她了。
丰旗还往下面看看,那位向导覃先生呢?
车娴拿着iPad走向蒋昭,谢乐山问:“你巡山又出问题了?那个盘瑶的覃序南呢?”
蒋昭先赶紧把药和铲子拿了起来准备绑到身上,才有空回他:“小问题,已经解决了,他在下面出了点问题。”
“需要我找人一起下去吗?”
“不用,外人进不去。”
“那覃序南他怎么进去的?”
“他身上有我的某些东西,不说了,我再下去一回。”
没说几句话,蒋昭立马就又从绳子那滑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脚终于是又踏实地落到了地上,蒋昭把绳子解开,又重新点燃了那盏灯。
她记得,之前走到半路的时候,有看到过一个黑影,那也许就是覃序南,他走的那条路是错的,不行,得加快速度了。
蒋昭举着灯,不同于之前,她在这里就闭上了眼睛,她要靠自己身上的血来找之前下在覃序南身上的蛊。
她又嘱咐枝枝:“等会,有什么不对,你赶紧让我睁眼。”
“吱……吱”
深吸一口气,蒋昭义无反顾地又走进了雾气,这一次,她要走的偏偏是错误的那条路。
错误的路,也意味着死亡。
所以,她得小心再小心,与此同时,她也得速度,不然覃序南指不定遇到点什么东西,她可不想到时候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闭上眼睛走路,尤其是在这样诡异的雾气中,到处都安静得让人害怕,似乎天地间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蒋昭走走停停,时不时左右转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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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序南刚走进雾里就发现身后的路也没了,雾气阻隔掉了所有出路,他只有自己了。
举着手电筒在雾气中穿行,能看到的只有短短的两三米。
在这样的环境中走着,不知前路,没有回路,是很容易被逼疯的。
但此时此刻,覃序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蒋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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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到之前半路遇到的地方,枝枝在耳坠子上不停叫着。
蒋昭睁开眼,几滴血就在自己脚下,这是覃序南的血,但人呢?
不行,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蒋昭直接把匕首刺进了心脏,只深入了几厘米,取到了心头血之后就立马拔了出来。
伤口在慢慢愈合,蒋昭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刚刚在巡山中已经耗费了很多力气,现在这点更是雪上加霜。
喘着气从地上站起来,她抹了一把匕首上的血点在眉间、眼下、手腕处,枝枝尖锐地叫了几声,但她依旧催动了这个能够精准找到覃序南的办法。
没一会儿,她的脸色愈加惨败,但终究是知道了人在哪。
她提起灯就往那个地方跑过去,感觉那边状态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覃序南整个人和尸体也差不了多少,自从跟那个雾中黑影擦肩而过,没过多久,自己脑子里又开始有呓语出现。
仔细去听又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不想听又一直响个不停。
本来身上就都是伤,这下脑子里也疼了起来。
挣扎着再往前走了一段,正想停下来缓一缓,结果,下一秒自己就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再次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醒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到处都紧紧的,是的没错,有什么东西把他围了一圈。
从触觉来看,好像是土,但又有一些比较坚硬的触感,也许是石头。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是被活埋在地下了。
但是呼吸还非常通畅,神志也清醒,脑子里的呓语也没了。
蒋昭跑到地方的时候,看到面前的一切,还是惊讶了一下。
这是之前巡山祭祀的地方。
一眼望过去,没有一个人,覃序南会在哪?
她的视线慢慢朝下,下面只有泥土。
蒋昭蹲下身,放了一只手在地上,这次的位置更准确了,就在下面。
没怎么细想,她把挂在腰间的铲子取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挖,每一铲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铲到覃序南。
顾前顾后的,蒋昭足足挖了半个小时才挖出覃序南的一部分,一只手。
那只手察觉到上面的土没了,还轻微地动了动。
她继续往旁边挖,挖了半天才终于把覃序南从土里挖了出来。
这个时候,覃序南才知道,之前以为是石头的东西,是白骨,差一点,他也要变成一样的东西了。
覃序南靠着树坐下,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不起:“对不起啊,本来应该我在上面接应你的,但是突然出现了黑熊,我没打过就掉下来了,到下面我也第一反应是去找你,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在崖下面等你的……”
笑了那么多次,这次蒋昭真真是被气笑了。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到处都是伤,手还骨折了一只的可怜男人。
她伸出手,看着他浑身的伤不敢下手,最后只狠狠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在说什么,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山上就我们俩,你不来找我去找谁。还有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没事和熊抢什么绳子,你当时就应该直接跑,管绳子干什么,大不了等熊走了你再去山下拿根备用的。”
可能觉得语气不好,她又补充:“当然,我还是谢谢你帮我在上面站岗,但这种事情不用那么迎难而上。”
覃序南可能也觉得理亏,只是讨好地朝蒋昭笑笑。
蒋昭却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把药、纱布之类的拿出来给他先简易包扎一下,还在流血的地方都给他用符贴了一遍。
正好又到了这棵树下,不去挖简直就是吃了个大亏。
蒋昭把覃序南扶到离树远一点的地方,自己则拿起铲子直接开始挖树下的土。
覃序南轻声问:“那个长生种确定在下面了吗?”
蒋昭背对着他,铲土的动作顿了顿,咽下了嘴里的血,才若无其事地回答:“有可能,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会回去还要走很长一段路呢。”
于是,只剩下了蒋昭挥动着铲子的声音。
她怕一下子挖到东西会让这个空间崩塌,于是另辟蹊径,从旁边挖下去,只需要确认下面的东西是什么就行,不需要全部挖出来。
挖了好久好久,才终于有不一样的东西出现,是一堆红色的土。
蒋昭把铲上来的土细细翻了一遍,这些土的红色是血迹染红的。
她又想起那个蚩尤的传闻。
继续,还是停下?脑子里两个想法打了一架,终于还是想知道真相的欲望占了上风。
蒋昭朝红色的土铲了好几下,叮当——
是铲到东西了,她跪下来扒拉开那些碎土,刚刚铲到的是这棵树的根,硬得像铁一样。
再扒拉几下,地下的树根都深深地扎根,挖了这么深也看不见根的尽头,不同于土地上巍峨的树干,下面的树根扭曲交织,层层叠叠,就像是一座囚笼。
对,囚笼。
蒋昭更加往里面挖土,终于,在交织的树根缝隙里,有一块发着荧光的石头。
这是长生种。
确认了之后,蒋昭又把树根扯了扯,纹丝不动,甚至连手能伸进去的缝隙都没有。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蒋昭把土又填了回去,把地踩了又踩,接着她喊着覃序南的名字打算回去了,但却没听到回应。
转身一看,人已经又晕过去了。
她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脸:“覃序南,醒醒!”
意料之中的没得到回应,蒋昭把东西又系到身上,咬着牙把覃序南扶了起来,抓着他的腰往前走。
另一只手上的灯在她动作间摇摇晃晃的,照亮的地方也跟着一闪一闪。
蒋昭根本不敢用力,从崖上掉下来,身上的伤只会比看得见的要多。
好在回去的路上没出任何岔子,蒋昭小心地把覃序南从身上放到地上靠着崖壁。
好,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把人带上去。
蒋昭让枝枝在下面看着覃序南,自己先拉着绳子上去。
丰旗和车娴就站在崖边,蒋昭解开身上的扣子,着急地发问:“他晕过去了,有什么那种可以把人吊上来的机器吗?”
丰旗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这次出来,东西算是带全了的,而且这种情况,追瘦猫谢乐山也提前考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