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序南一惊,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瞬间血都僵了。
看守者也是囚犯,这句话和之前蒋昭说的关于继承者话题的那段话异曲同工,这么说,这四家人是怀着自己也是囚犯的心情年复一年生活在广西的。
他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懂得了蒋昭当时说巡山是诅咒的复杂心情,也明白了一些上一代非要毁掉巡山的原因。
谢乐山也不管自己说了什么让在座觉得惊讶的话,他开始催蒋昭:“我已经吩咐下去,等会就上山,你的命蛊准备好了吗?”
蒋昭回过神来:“准*备好了,我们和你一起上去,最多你快到那片的时候,我们不跟,这样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也行,谢乐山点点头,同意了。
原本觉得应该已经结束这个信息交流了,谢乐山也正准备进帐篷收拾收拾东西。
蒋昭却在这个时候看向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的钟离,她还是老样子,整个人越加冷漠了。
蒋昭问:“总部当铺的人是不是跟着你来这的?”
钟离冷淡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她惊讶地回:“你怎么会知道?”
“所以,果然,他们是跟着你来的。你身上有什么总部要的东西吗?”
钟离摇了摇头,但又点了下头。
谢乐山停止了起身的动作,重新坐了下去,面对这个消息他心里倒是波澜不惊,这几年来,作为广西的追瘦猫,他对待当铺的态度就是一个不太普通的工作,能避则避。
但他想了想别的方面,结合一下之前的不对劲:“民宿时候那个层面的人是当铺的人,也就是说,没准,他们现在就在看着我们。”
这话一出,在场都没人说话了。
覃序南原本想说些什么,此时也闭上了嘴,想到谢乐山这句话的情景,忍不住战栗,开始疑神疑鬼地到处看看。
蒋昭轻声道:“要看他们就看,难道我们四家的秘密,你们担心会被泄露出去吗?”
何况他们知道了又怎样,这个秘密除了四家的人,其他人根本就没办法在其中做些什么。
这样说也不对,1905年第四家就是在外人的贪婪中灭亡的,只是在场的这几个人对长生种并没有那种保护欲。
一个纯好奇。
谢乐山百无聊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这个毫不关心,侧面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一个纯想杀。
钟离轻轻摇了下头。
一个状况外。
而覃序南,不看也知道他会站在蒋昭这一边。
如此一来,那种被人注视偷听秘密的恐慌感倒是好了些。
谢乐山又谈起了下一个话题:“等会我们就上山,你们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准备倒没有,但是你和我们讲一讲上面的情况,之前在电话里你只是粗略说了一下。”
谢乐山看了钟离一眼,才对刚到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两人解释:“大致和电话里我说的也差不多,我们找到了一直利用这里特殊空间的一个老伯,据他的口述,这个地方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突然从一个地方就闪到了离得很远的其他地方。”
覃序南插了一句:“这个奇怪的状况是什么时候开始?”
“他说的很含糊,是他父亲发现的,算算年纪应该也是1950年之前,不过想想我们目前知道的,可以大胆推测一下,这个地方发生奇怪变化就是从1905年那件事情开始的。”
“在从他那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们也进行了很多次试验,刚开始用死物,比如做上记号的面包、塑料袋、石头,都消失了,而且找了这一片都没找到,接着我们用活的东西,买的鸡鸭鹅之类的,也消失了,今天早上实在没办法,我们出了一个人,也消失了,过去一个小时了。”
蒋昭字正腔圆地说:“消失了一个人?”
见谢乐山点点头,她皱着眉头:“都知道里面是死路了,你们还把人弄进去?”
“实在来不及了,他们最早一批被困的,说难听一点,很大可能是没了,总不能让我就这样干等着,什么也不干吧?”
蒋昭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拿下了眼睛里的隐形眼镜,红色的眸子显露出来。
她说:“我们现在上山吧,越快越好,你们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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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自然都是准备好的,毕竟要上山这个事情从谢乐山第一天来这里开始就一直在讲。
要出发前,蒋昭单独去找了谢乐山,拿了把匕首去的。
“你这是……”
蒋昭伸出手,枝枝飞过来停在她指尖,她解释:“既然要我的命蛊跟着你进去,那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直接放你身体里,不然你们俩要是一进去就分开了,那也是白干。”
言之有理,谢乐山点了点头,不过又想到了什么,迟疑地问:“但我身体里有傩师面具,你的命蛊还能进来吗?”
“面具被你放在身体哪了?”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在我身体里,具体的没去关注过。”
说完,谢乐山感受了一下,显然什么都感受不出来。
蒋昭思考片刻:“先试试,让命蛊先进你身体里看看状况,然后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谢乐山接过匕首,干脆利落地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枝枝直接从伤口处钻了进去。
做完这一个环节,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在等待着时间,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十分钟过去了,毫无征兆。
蒋昭起身:“看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出发吧,现在也不早了,晚上不太好操作。”
谢乐山招呼着其他人准备好上山。
覃序南走到蒋昭身边,低声问:“等会就真的按照谢乐山说的那样做吗?”
“目前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但是,我妈妈给我的那个手镯,不是可以靠它进入很多不能进的地方吗?”
蒋昭这才想起来有这回事。
思虑了再三之后,她询问了覃序南的意见:“你要借给谢乐山吗?要是你愿意的话,你直接和他说一声,要不要就是他的事情了。”
覃序南看了看蒋昭,又想起之前的强荣和丰旗,虽然和他们对话不多,但还是算相熟的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想明白了之后,他在蒋昭的注视下去找了队伍前面的谢乐山。
蒋昭收回了目光,突然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眼神里是遮不住的茫然。
钟离悄悄走到她身边说:“你怎么了?这次回来就感觉你有点不太对劲。”
“我没什么。”蒋昭抬眼,转向了钟离,“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钟离这个时候倒是久违地笑了一声,笑容一如往昔,蒋昭恍惚中好像见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钟离。
“是魇。”
“魇?”蒋昭在当铺的各色当物里想了一会,不一会翻到了这样东西的介绍。
魇,天字号当物,没有编号,危险程度随时都在变化,依靠人类的强烈劣性情绪生存,据说它是山神留下的宠物。
半山当铺里有数不胜数的奇怪当物,蒋昭能记住魇,就是因为它没有具体编号,为此她还专门去问了阎双。
那个时候蒋昭刚准备融入当铺工作,在问这个之前,还是一脸准备去死的样子,阎双自然而然警惕地问她是要干嘛。
直到蒋昭反复确认自己没有那种要毁灭世界的想法,阎双才和她讲起魇的相关事情。
魇在半山当铺中算是比较独特的那一类,不仅仅是因为它没有编号,更重要的是,魇准确来说不算是当物,因为它即是当者也是当物。
怎么会有东西一边是当者,一边又是当物的?蒋昭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阎双继续说:魇是山神的一部分,当初山神在当铺当掉了这个,前提条件之一就是要养活魇。简单来说呢,就是要我们当铺出人的欲望情绪来喂养那只魇。但后来发展着发展着,魇就变成了我们当铺可以交易的重要物品之一,可以当出去给别人,因为被魇附身的人都会变得厉害一些,这就很适合那些有什么重大血仇的人,算是双赢。
真的是双赢吗?
见蒋昭疑惑,阎双才告诉她被魇附身的后果,那就是死亡。
但当铺会在一开始就和当者说清楚,什么东西都有两面性,对于那些复仇者而言,死亡并不可怕,更可怕的是永远也报不了仇。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卷开始啦,这一卷的故事就像这个名字一样,是一桩旧事[奶茶]
第75章
◎要找的村子没找到,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你……”蒋昭斟酌再三,想了又想,还是劝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你还有的选择,目前的进度来看,真相也不远了,不需要你再做出什么牺牲。”
果然和那个短发女人说的一样,蒋昭是个柔软的人。
钟离同样摇了摇头,轻飘飘地开口:“已经分不开了,当铺的人跟着我就是为了回收这只魇,但他们在意的也只有这只魇,对我们的事情没有什么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