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赔笑:“可不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呢……”
江风是故意的。
他觉得先生对唐柠小姐有私心。
今天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以前接盛君小姐放学,就算盛君小姐亲自开口问先生要外套,先生也只会给毯子。
甚至能将他的外套给出去,也绝不会给自己的。
有次盛君小姐言行过分,先生甚至把她赶下了车,不见半点绅士风度。
不说盛君小姐,就说唐柠小姐刚来盛园时,先生也接过她一次。
那次的雨也不小,先生可没给外套。
不给前一个养妹,不给以前的唐柠小姐,却给现在的唐柠小姐。
先生分明是对唐柠小姐有了其他想法。
最近夫人又在给先生安排相亲,还一连安排了几场。
先生嫌烦,干脆躲出了国,借口四处开会谈合作,连盛园都不肯回,分明是对结婚没一点意思。
上司快熬成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江风也愁。
男人谈感情,就不能太温柔绅士。
等先生开窍,怕就熬成老男人,遭唐柠小姐嫌弃了。
男人上了三十,早就升级成叔辈了。
到时候大家反对,就不是养兄和养妹不伦之恋,而是老牛吃嫩草、一树梨花压海棠了!
江风把事情戳到容姨面前,就是想借着夫人的手催一催先生。
无论夫人的态度是反对还是赞同,都能刺激一下先生。
好歹让他看清自己的想法,把握好机会。
别熬着熬着,把自己熬老了,也给唐柠小姐熬出个男朋友出来。
先生看似随和儒雅,其实骨子里还是有盛家人的霸道和强势。
自己喜欢的东西,绝不会让别人染指半分。
唐柠小姐看着乖,可能说出让先生注意分寸的话,就知道是个胆大且脾气犟的人。
到时候盛园怕得再次鸡飞狗跳。
江风这个做秘书的,也得跟着吃苦头。
等唐柠洗完澡,容姨端着刚煮好的红糖姜茶给她喝。
容姨笑吟吟盈盈,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听江秘书说,小姐和先生闹脾气了?”
唐柠端着姜茶,水汽袅袅升腾,在她黑白分明的眼底蒙了一层水雾。
清纯可怜中又透着几分娇媚。
“没有,我怎么敢和盛大哥闹脾气。”
容姨叹了口气:“我听江秘书说的也是,这事是先生气量太小。”
唐柠一愣,疑惑的看向容姨,“容姨,不是盛大哥的问题,是我……”
“盛大哥对我很好,可我今天的提醒很冒昧,也很没良心。”
“盛大哥生气是应该的,我会找机会再和他道歉的。”
容姨听着唐柠的话,快心酸的哭了。
她揉着唐柠的手,“先生不是个爱计较的人,这么件小事,哪里用得上专门道歉。”
“唐柠小姐提醒他也没错,他做大哥的,自己该拿捏好分寸,更该体谅宽容妹妹。”
“唐柠小姐要真道歉了,夫人知道怕得骂先生。”
唐柠张了张嘴,“可我做错了。”
确实做错了,只是错了,却不会改罢了。
容姨拍着胸脯道:“唐柠小姐你别怕,有夫人和我在呢。”
“我待会去和先生说说,帮你解释一下,到时候兄妹坐在一起吃顿饭,没什么仇能过夜。”
“你上次不是给先生买了袖扣当礼物?不如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送出去。”
唐柠:“……”
她前脚才和盛先生说保持分寸,后脚就送礼物,岂不是言行不一致,欲擒故纵似的。
唐柠摇了摇头:“容姨,不合适,容易让人误会。”
对上她瓷白娇柔,充满破碎感的小脸,容姨的心都快碎了。
她后悔死了。
以前就不该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盛君怎么能和唐柠小姐比?!
“谁敢误会!”
容姨急了,恨不得和以前说担心唐柠步盛君后路的人拼了。
她温声哄着唐柠,“唐柠小姐,那礼物就不送了。”
“我帮你去劝劝先生。”
“你别担心,我不行,不还有夫人吗?”
“夫人一定会无条件站在你身后的!”
唐柠想到洛姨,精致白皙的眉眼霎时染了笑。
瓷白的脸颊泛着浅红,笑意晕出几分媚,摄人心魄。
容姨被晃了眼。
不由自主想着,以唐柠小姐的姿容品貌,和先生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第37章 盛琮:“我看起来是个喜欢和小孩子计较的人?”
容姨这边哄完唐柠,出门就给出差的洛青瑶打了个电话。
既是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洛青瑶,也是和洛青瑶求个主意。
半个小时后,容姨端着刚煮好的补汤去找盛琮。
她心里酝酿好了一套说辞,才敲了敲书房的门。
“请进。”
熟悉低沉的嗓音响起,容姨莫名心虚了几分。
她推开门,“先生,这是厨房熬的补汤。”
“江秘书说您连着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该喝点汤补一补了。”
容姨推门进去时,盛琮正坐在书桌后的黑色皮椅上,宽阔的身形半陷在椅背,指尖夹着一支烟。
成熟内敛的眉眼,染着几分倦意。
容姨知道,盛先生不常抽烟,只有遇到烦心的事情才会偶尔抽一根。
当初盛琮父亲去世,他临时接手盛氏集团,工作压力和精神压力聚在一起。
那段时间容姨半夜来给他送汤,时常看见盛先生指尖夹着一根烟,屋内烟气呛人,旁边的烟灰缸里也堆满了烟头。
转眼间,也七年了。
盛先生也成了盛园的主人,更是盛氏集团的顶梁柱。
可依旧孑然一身。
盛琮身形没动,似陷入沉思,只淡声道:“怎么是您亲自来送汤?”
容姨是盛园的管家,已经很久不亲自做这种累人的活了。
容姨笑道:“先生既然问了,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先生是在生唐柠小姐的气?”
盛琮沉沉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容姨,我看起来是个喜欢和小孩子计较的人?”
“不像。”容姨缓缓摇头,笑道:“不和小孩计较,不代表不会生气。”
“今天回来,我就看出先生您心情不好,去问了问江秘书,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
还没等盛琮开口,容姨已经提前道:“您别嫌江秘书多嘴,是我逼问他的。”
盛琮叹了口气,“容姨您想说什么?”
容姨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心疼唐柠小姐,也心疼先生。”
“先生对唐柠小姐好,是哥哥照顾妹妹,理所当然。”
“唐柠小姐提醒先生注意分寸……”容姨说到注意分寸四个字,声音都小了许多,“应该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故意避嫌。”
盛琮浓沉的眉头微挑,不动声色:“风言风语?”
容姨:“就是以前盛君小姐的那些事。”
“只听佣人们的只言片语,怕都是会误以为盛君小姐喜欢上先生您,才被赶出盛园的。”
提起这事,容姨也替盛琮委屈。
真是天降灾祸。
收养盛君是盛琮父亲和洛青瑶做的决定。
喜欢盛琮,也是盛君单相思。
为此,盛君还多次骚扰盛琮,给盛琮带来了数不尽的麻烦。
从一开始,盛琮就没给过盛君任何可能暗示。
偏偏碰上这么个人,盛琮的名声就这么被玷污了。
好不容易盛君这个祸害离开了,谁能想到现在还能在盛园惹麻烦,害的盛先生和唐柠小姐产生隔阂?!
容姨这会恨不得跑到国外抓着盛君打一顿。
这是她当年最后悔的事情。
容姨越说越心疼盛琮和唐柠。
“唐柠小姐说是盛园的养女,但她亲生母亲还在,京城司家那边亲戚不少。”
“这样住在咱们家,说不好听点,就是寄人篱下。”
“小姑娘乖巧懂事,心思也细腻,估计从佣人嘴里听了些什么话,产生了误会。”
容姨说着,红了眼眶,“她怕您对她太好,让人误会她和盛君一样,对您有觊觎之心。”
指尖烟雾袅袅,猩红一点燃着。
容姨说出觊觎两个字时,盛琮古井无波的心绪忽然泛起点点涟漪。
这涟漪悄然、寂静,却又似乎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盛琮骤然想起上次唐柠因为司崇的事情来找他,向他坦白和司家人的恩怨。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提起他的忌讳。
那是他第一次听唐柠提起盛君。
当时他是什么态度?
不悦。
盛琮厌恶盛君,这毋庸置疑。
任何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狂追猛打,死皮赖脸的缠着,闹的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