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秘书幽幽道:“他可是您亲儿子呢。”
洛青瑶:“……”
不是亲儿子,她怕是早懒得理他了。
唐柠出来打圆场,“洛姨,正好我也有话想和盛大哥说。”
洛青瑶这才点了点头,“柠柠,你字还没练完,记得聊完了下楼继续练习。”
唐柠乖乖点头。
等她跟着江秘书上了楼,唐柠轻声问道:“江秘书,你说盛大哥要和我聊京城司家的事情,是不是你找的借口?”
江秘书讪笑:“这……也不一定。”
唐柠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也松了口气。
她这几天心情很不错,浑身都透着轻松,“江秘书,盛大哥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洛姨生气了?”
唐柠是个很敏感的人。
早就发现洛青瑶的不对。
私自把盛先生书房装扮成五颜六色,是洛青瑶忽然想出来的主意,还硬是拉着唐柠一起。
唐柠隐约品出,洛姨似乎对盛先生有气,在借机出口气。
但应该不是什么大矛盾。
母子间的事情,唐柠不好问,更不好多嘴,只敢私底下向江秘书打听,好歹以后知道怎么安慰洛姨。
江秘书顿了顿,“有这回事吗?”
“夫人性格宽厚,从来不和人置气,上一次生先生的气还是几年前先生强行送走……”
江秘书说到这,顿时没再说下去。
剩下的话,唐柠猜也猜得到。
唐柠转移话题,轻声问道:“江秘书,你看到盛大哥的书房了吗?”
江秘书忍笑点头,“花虽然花了点,但其实也挺好看的。”
他对着唐柠竖起大拇指,“唐柠小姐的手可真巧!”
那些漂亮精致的小玩意,江秘书都想不通怎么能靠手工织出来。
唐柠乖巧笑了笑,“盛大哥看到后……心情怎么样?”
江秘书:“唐柠小姐是想问先生有没有生气”
唐柠点头,“我怕他训我。”
唐柠和温苒初见时,还满是自信的说自己没被盛先生训过。
结果温苒离开盛园后,她接连被盛先生训了几次。
唐柠也算是懂了点当初温苒的滋味了。
江秘书失笑,心里想着先生宠你来还不及,哪里舍得训你?
动了心的老男人,闷骚的很。
江秘书淡定道:“唐柠小姐这么乖,先生怎么可能舍得训你?!”
唐柠讪笑:“呵呵,江秘书,我觉得你在忽悠我。”
江秘书:“我说真的。实在不行,我们来打个赌?!”
唐柠好奇:“赌什么?”
“就赌先生会不会训你!要是先生训你了,我告诉唐柠小姐一个秘密,要是先生没训唐柠小姐,唐柠小姐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唐柠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赌,她也不算亏。
“好呀!”
两人欢快达成协议。
不过敲响盛先生的书房门时,唐柠还是莫名有些怂和心虚。
非要类比一下,大概就像是小时候玩闹不小心砸了爷爷最心爱的花瓶。
被爷爷喊去书房时,明明还没问罪,就已经开始慌了。
江秘书轻笑道:“唐柠小姐,您又没做贼,心虚什么?!”
“您要是觉得先生哪句话让您委屈了,直接不理他就是,先生肯定比您还慌。”
唐柠:“……江秘书,你真会开玩笑。”
“感觉你从京城回来后,人都变活泼了。”
江秘书笑而不语。
唐柠也没真把江秘书的话听进去。
她没胆子不理盛先生,更没自信盛先生会因为她不理他发慌。
不过有江秘书这一打岔,唐柠确实心情放松了很多。
走进盛先生的书房,看到满是五颜六色的手工制品,唐柠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很努力的压着嘴角的笑,可还是被盛琮看到了。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上端着杯红酒。
落在玻璃上的身影高大稳重,修长的指节如玉似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年男性的魅力。
“想笑就笑出来,不用压抑自己。”
男人沉缓的调子落在唐柠耳中,痒痒的。
她从盛先生的语气中听出他心情还不错,顿时笑了出来,眼眸似月牙弯弯。
“盛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琮转身,挺拔的轮廓在玻璃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
可男人位高权重、气势太盛,以至于没几个人敢抬头打量他的面容。
他似随口一问:“上次让人寄回来的甜点吃了吗?”
唐柠点头:“我和容姨分吃了,味道很不错呢,容姨还说下次去京城,想让江秘书再寄几盒过来。”
“不过洛姨没吃,说她不喜欢吃甜食。”
唐柠回答的乖巧,可还是忍不住暗戳戳的打探情况。
盛琮瞥了他一眼,“先坐下,我有事和你聊聊。”
唐柠刚走到沙发边坐下,忽然想起沙发上的向日葵笑脸垫子是她自己织的,顿时就有些尴尬。
盛先生书房里的这套沙发她见识过,是法国一家专门为皇室定制家具的私人工作室的藏品。
当初司家老爷子想买来送人,可司家二太太不愿意,觉得太贵了,不值当。
唐柠当时隐约听到这套家具的价格,贵的令人咋舌。
来盛园后,她见到这套家具的真实模样,比照片里的更有格调,无论是从造型还是材质来说,都透着高级感。
可被她织的垫子一罩,高级感全都变成搞笑感。
像是西方油画里的绅士抛弃了手上的剑,忽然拿着针线开始织围巾。
违和感满满。
盛琮见她弯着身子,一副要坐不坐的姿态,眼底浮现几分疑惑,“腰不舒服?”
唐柠:“……心里不太舒服。”
还没等盛琮开口问,她就老实交代:“心虚。”
盛琮黑沉的眸光晕开点点笑意,连嘴角弧度都微微上扬,只是被及时克制住了。
唐柠说完,低下头乖乖认错。
“盛大哥,我错了,我不该趁你不在,进你的书房把它弄成这个样子。”
“我毁了你的书房。”
“你要训我,就训吧!”
唐柠一副任由盛琮宰割的模样,只是玫瑰般的唇瓣微抿,一张瓷白小脸看着白里透红。
乖巧中又透着几分倔强。
盛琮轻笑了声,沉闷的声响似从胸腔挤压出来。
“其实还不错,我目前没什么意见。”
男人举着高脚杯的腕口有一道光影折射。
唐柠仔细一看,才发现盛先生的衬衣领口上,别着的正是她送的袖扣。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的心跳有一瞬间漏了一拍。
唐柠很快就回神,轻声问道:“盛大哥,你要是不满意可以直接训我。”
“真的,其实我没那么脆弱的。”
更何况,盛先生这样夸奖她,她真的很慌。
“那我在你眼里,就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唐柠:“……”
她竟然哑口无言。
唐柠小声问道:“所以盛大哥,你是真觉得不错?”
盛琮微微颔首。
唐柠悄悄松了口气,像分享自己的小秘密一样,压低声音说着。
“其实我也觉得还行,洛姨的审美真好,好多地方都是她提的意见。”
“我一开始觉得不行,可真换上后,还挺好看的。”
“没了那些老旧严肃的颜色,感觉书房都年轻了几十岁。”
盛琮:“……”
唐柠悄悄捂着嘴巴,无辜的看向盛先生。
糟了,她一不小心失言了。
盛大哥上次已经不满她说他老了,这次她又说了类似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惹盛大哥生气。
要知道,不管男人女人,一旦在意上年龄,那就是一辈子在意。
盛琮眸光平静,只淡淡道:“看来你一直嫌弃我的书房太老气?”
唐柠:“口误。”
盛琮失笑,只是笑意很浅,也很温和,“我看是不小心吐露了实话。”
唐柠无辜眨了眨眼。
只要盛先生不训她,她也没那么怕盛先生。
“最近盛园有发生什么事吗?”
唐柠摇了摇头,“洛姨出差了两天又回来了,温苒姐来过一趟拜访,其他事好像没了。”
她见盛先生听的认真,放缓语气,缓缓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洛姨最近在教我练字,不过我水平差得很,得从最基础的练起。”
“院子里的玫瑰花开始凋谢了,我还帮着容姨和落落他们一起处理,除了刺有些扎人,还挺好玩的。”
“我才知道南边的马场旁边种着一片山茶树,现在已经开花了,鲜红一片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