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年纪，你要喊她一声姐姐。”
唐柠看向盛君，盛君也在打量她。
唐柠勾唇，笑的如同刚来盛园时那般乖巧懂事：“盛君姐。”
司黎确实很了解她，她最擅长装乖了。
盛君坐在沙发上，没起身，礼貌开腔：“你是唐柠吧？我当年做了不少错事，伤了妈的心，多亏了你陪伴她，才让她缓过来，我一直想向你道谢的。”
“我这次回国，还特意给你带了谢礼。”
盛君对自己过往的事情供认不讳，看起来在国外几年确实有认真反思。
她顺道解释了句：“我回国路上脚受了点伤，就没站起来和你话了。”
视线往下，大家才注意到盛君的脚腕处缠了绷带，隐约看得见血迹，看起来伤得不轻的样子。
唐柠笑的有些腼腆：“洛姨把我当女儿，我也把她当妈妈，陪伴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更何况我做的事，完全比不上洛姨对我好的百分之一。”
“我怎么能收盛君姐你的礼物？”
洛青瑶习惯牵着唐柠的手，笑道：“你这孩子，就会说好话哄人。”
唐柠腼腆一笑，十分乖巧。
“盛君姐回来的仓促，我都没给她准备份礼物。”
洛青瑶：“一家人，不用这么生疏。”
说完，她看向一直沉默的盛琮：“阿琮，君儿这些年在国外吃了不少苦，她也确实已经改过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以前那些事就当过去了？”
话题落在盛琮身上，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他身上。
也只有在这时，盛君才敢正大光明的看向盛琮。
她的眸光里瞬间增添几分哀伤和贪婪，视线牢牢锁在盛琮脸上，黑沉沉的瞳孔似要把人吸进去。
这一刻的盛君，眼底爆发出浓烈的爱意，紧紧粘附在盛琮身上。
她似乎想把出国这几年错过的时光全看回来。
盛君唇瓣颤动，有委屈，也有倔强和害怕，“大哥，你还要赶我走？”
听到盛君的话，盛琮浓沉的眉头紧皱。
洛青瑶怕他说出伤人的话，连忙道：“阿琮！”
盛琮皱眉，只是因为他刚刚看到唐柠往旁边退一步的动作。
因为盛君的忽然到来，小姑娘又想远离他。
他心中不悦，一时间也没注意到盛君和洛青瑶的忐忑。
收回视线，盛琮眉头松下来，面色也恢复沉稳严肃。
“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就先住着吧。”
得到盛琮的许可，洛青瑶和盛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房间里的氛围也瞬间缓和。
洛青瑶：“那我让人去打扫一下，君儿还住原来的房间。”
盛琮向来不关心这些事，“您看着安排吧。”
洛青瑶微微颔首，正要安排，忽然听到盛君轻声道：“唐柠妹妹住在哪呀？”
唐柠静静看向她，“二楼，在盛大哥书房隔壁。”
盛君听到唐柠不是住在盛琮房间隔壁，就松了口气。
虽然都在二楼，但盛琮的卧室在走廊最里面，唐柠的房间算是在最外面，隔着距离挺远。
“盛大哥？”盛君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笑了笑，“唐柠妹妹你怎么称呼大哥这么客气？”
“这样喊显得太生疏了，要不还是直接喊哥哥吧？”
这话没有明显的针对意味，可就是让人听的不是那么爽快，尤其是配上盛君的笑。
好像唐柠才是忽然从国外回来，忽然加入盛园的外人一样。
大概是在盛园被盛琮和洛青瑶宠的，唐柠没有以前的好耐性。
她不开心了，就懒得回答盛君的话，只沉默以对。
显得有些不懂礼貌，也有些任性。
盛君对上唐柠的沉默，只能自己尴尬的笑了笑。
盛琮转身上楼，临走前说了句：“妈，我们聊聊。”
洛青瑶其实也想找机会跟盛琮聊聊，刚要叮嘱唐柠和盛君两个人好好相处。
就听到盛琮道：“你也先上楼收拾下东西，明天还有课。”
他没直接点唐柠的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这话是对唐柠说的。
唐柠乖巧道：“好。”
上楼的上楼，办事的办事，客厅一下就空旷起来。
等到了书房，盛琮起身给洛青瑶倒了杯水，“妈，您派人把她接回来的？”
“怎么可能？！”洛青瑶否认：“你现在心思都在柠柠身上，君儿那脾气……我怎么可能让她这个时候回来。”
“我就算再想君儿回来，也不可能不提前通知你。”
那就是盛君偷跑回来的。
盛琮垂下眼眸，心里有了成算。
“您打算当以前的事情没发生过，让她继续做您女儿？”
洛青瑶叹了口气：“君儿突然回来，我也很震惊。”
“你们回来之前，我和她聊了很多。她在国外日子不好过，被歧视、被欺负，生病了没人理，吃不好睡不好，人整整瘦了一大圈……”
盛琮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只冷淡道：“这些话是她和你说的？”
“君儿不肯说，是我追问出来的。”
盛琮没说话。
国外有他安排的人，盛君的日子好不好过，盛琮一清二楚。
只是现在洛青瑶时隔多年再见盛君，对盛君的怜惜之情正在顶峰，他就算揭穿盛君卖惨，也没太大意义。
想要怜悯一个人，总会有各种理由。
洛青瑶：“她这些年都在认真反思，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放下了对你的感情。”
“我想着，法律都会给人悔过的机会，坐牢还有出狱的日子，我们总不能因为以前的事情就给她判了死刑。”
洛青瑶在想什么，盛琮也猜得到。
盛君是她当亲女儿一样养大，情分非比寻常。
她没杀人犯罪，说不上恶贯满盈，洛青瑶不可能真的就这么舍弃，老死不相往来。
尤其是在盛君‘诚恳’认错的前提下。
见盛琮一言不发，洛青瑶有些不安，“阿琮，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真不喜欢君儿，我们可以再做其他安排。”
盛琮轻轻叹了口气：“妈，我只是怕您再次受伤。”
洛青瑶：“……”
这样的话，以前盛琮对她说过一样的。
她当时信誓旦旦保证，说盛君不会做出让她伤心的事情。
后来打脸打的太疼，记忆深刻。
盛琮：“您要认她作女儿，我不反对，毕竟这是您的自由。”
“只是妈您不能太贪心了，忽然拥有两个女儿，你能平衡好她们的关系吗？”
盛琮定定看着洛青瑶：“您认了盛君，无论偏心哪一个，都会伤着另一个。”
“就先不提我和盛君的事，您先把这一碗水端平再说。”
洛青瑶一震，似乎才意识到这件事。
她喃喃道：“我看君儿性子变了不少，不像以前爱斤斤计较，也温和了很多。”
“柠柠是个好孩子，一向体贴懂事……她们应该能和睦相处。”
盛琮眸光沉敛：“盛君本性自私霸道，以前得您独宠，连您多夸别人家孩子两句都吃醋，她能容忍您多出一个女儿？”
“柠柠是脾气好，可也不是没一点脾气。”
“司黎偏心司家人，她就不要司黎这个亲妈，您要是敢偏心盛君，就不怕她不认您？”
洛青瑶前面还只是有些担心，等听到盛琮说唐柠会不认她，心莫名一痛。
她骂盛琮：“你别胡说，柠柠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盛琮：“她重情，确实不会不认您。”
洛青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盛琮又说：“只是会和您生疏，再不敢把您当母亲。”
洛青瑶被盛琮的话刺的脸色泛白。
她和唐柠是有母女缘分的，这把年纪相遇，还十分合得来。
洛青瑶很看重这段母女情分，完全不敢去想唐柠和她生疏的样子。
盛琮犹觉不够，不疾不徐道：“可您别忘了，柠柠来盛园的时候，可没有盛君的存在。”
“她在司家被偏心，好不容易有一份独一无二的母爱，现在要分给盛君一半……”
“换位思考，如果是妈，您愿意吗？”
洛青瑶被盛琮一连串的话问的哑口无言。
她再怎么信誓旦旦，也没办法掌控人心的走向。
尤其是盛琮分析的太现实，现实到她没办法自欺欺人。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逼你放弃盛君，只是让您心里对以后的事情有数。”
盛琮不可能逼着洛青瑶放弃盛君，就像洛青瑶从来没逼着他接受盛君一样。
逼迫解决不了事情，反倒会让事情的走向恶化。
洛青瑶思绪有些乱，语气也显得有些虚弱：“我知道……”
盛琮：“您说盛君已经改过自新，我姑且信您，再给她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