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西淮还在睡,许清雾没忍住仔细端详他的脸,事实上她很少有能这样肆无忌惮看他的时候。
他皮肤很好,眉弓很高,睫毛好长,鼻子好挺,还有喉结好大…
“你想干什么?”岑西淮声音带着点暗哑睡意。
许清雾被他吓一跳,慌忙挪开眼:“我,我饿了。”
“饿了,所以盯着我的喉结流口水?”
许清雾下意识去擦,这才知道被他骗了,有点羞恼:“我哪儿有流口水?”
岑西淮浅笑:“抱歉,我没睡醒眼花了。”
许清雾不想理他,爬起来想去浴室换衣服,再去自助餐厅。
浴室门砰地关上。
脸皮儿真薄。
她还是和刚结婚一样害羞。
手机里群消息震个不停,谢应他们仨已经恢复精力,发来一张合照。
三人穿着酒店提供给游客们的特色T恤和短裤,印着椰树和蔚蓝色大海,很有海岛风味。
谢应艾特岑西淮:淮哥,你也换上,咱们四个穿兄弟装。
岑西淮难掩嫌弃,礼貌地回复:你穿上看起来像智力没有发育完全。
谢应在群里狂发大哭的表情包刷屏。
岑西淮放下手机去换衣服,准备陪许清雾下楼吃点。
许清雾换了一条简单喜气的红色挂脖吊带裙,换好出来时,岑西淮正在系衬衫纽扣。
婚礼都结束了,在海边他怎么还穿衬衫啊,也太正经一点了吧。
“看我穿衬衫也能流口水?”
许清雾才不会被他骗第二次。
他的正经都是装的。
私下里比谁都要坏!
突然想起之前在酒店柜子里看到的海岛特色衬衫和大裤衩子,她眼睛一亮,跑过去拿出来。
许清雾将衬衫摆在身前,冲他摇了摇:“不要穿衬衫西裤了,入乡随俗穿这个好不好?”
想起三个兄弟穿这个的傻样儿,岑西淮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岑西淮问她:“你怎么不穿?”
许清雾很爽快:“你穿我就穿。”
岑西淮:“……”
“一起穿嘛,好不好?”许清雾声音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她真的很想看岑西淮穿这个。
最终,岑西淮还是答应了。
许清雾换完女士海岛长裙出来,岑西淮已经穿好大裤衩子,正在扣衬衫最上一颗扣子。
总共就一颗,最多露个喉结,他还要扣得严严实实。
许清雾走过去,踮起脚尖给他解开:“这颗不用扣。”
第一次穿这么丑的衣服,岑西淮很别扭,浑身都不自在。
许清雾要拿手机给他拍照,被他脸色冷淡地制止。
进电梯时,许清雾从镜面反射中看到两人的身影,穿得这样随便的岑西淮真的好好笑。
岑西淮脸色有点沉:“笑什么?”
许清雾憋住笑,指着镜子说:“没有啊,我们这样好像在穿情侣装啊!”
情侣装?
岑西淮看向镜子,脸色缓和了不少。
“要拍照吗?”岑西淮看她,补充道,“合照。”
不是不让拍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许清雾赶紧答应,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才下午四点,大家要么在睡要么在玩儿,自助餐厅都没几个人。
两人不紧不慢地填饱肚子,才吃到一半,谢应三人进来了,都穿着一样的花衬衫花裤衩,跟复制粘贴似的。
“操,我该不会眼花了吧?这还是我们淮哥吗?”
岑西淮嫌弃:“你很吵。”
谢应不满道:“你不是不愿意穿这个的嘛,你被人魂穿了?”
岑西淮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尴尬,神色如常:“你不懂。”
和兄弟一起穿叫丢脸,和老婆一起穿叫情侣装。
第105章 裙下之臣
晚上还有游艇party,就为大家玩个尽兴。
许清雾没什么兴趣,吃完饭后就继续上楼睡觉去了,累了一天还腿疼着。
谢应邀请岑西淮一起玩,岑西淮拒绝。
拒绝理由是要工作。
徐晏礼一个没绷住:“哥们儿你也太拼了吧,你今天结婚诶!”
岑西淮淡道:“结完了。”
进来餐厅吃晚餐的徐父闻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儿子:“你看看人家西淮多热爱工作,哪像你成天没个正形,我听说小尤也来了,你还不去努力等老子帮你追?”
徐晏礼无语,姜尤都在房间不出来,他总不可能撬门进去吧?
他早打听到了许清雾的朋友们明天要去潜水,到时候再行动也不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徐晏礼不耐地冲他爸摆了摆手:“我有我的节奏,您别管。”
徐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还有你的节奏,我看你是想挨揍。”
岑西淮淡淡补刀:“好好听徐叔的话,你也该成熟了。”
徐晏礼白了岑西淮一眼。
就他惯会装。
岑西淮和徐父问好后,离开餐厅上楼。
他没去打扰许清雾,而是回了自己房间,遥控一按,镜子变成单向透明的。
即使许清雾醒来也看不见他,但他能清清楚楚看见她。
岑西淮还真的带了笔记本电脑。
如果许清雾愿意,他想陪她度个蜜月,十月过完就是年前最后两个月,需要处理的工作很多,他不喜欢积压,抽空可以处理掉一些。
比如现在,趁许清雾睡觉的时候。
以往几分钟能看完的一张报表,现在已经两倍的时间还没看完。
他还是低估了许清雾对他的影响力。
镜子重新变回隔绝视线的镜子,岑西淮努力静下心来处理手头的工作。
徐晏礼上来找姜尤,吃了闭门羹,闲得无聊又上楼去骚扰岑西淮。
见到岑西淮房间桌上的笔电,不由对他肃然起敬。
岑西淮居然真的在工作。
他还以为岑西淮找借口上来陪老婆呢,他简直是想太多。
木头就是木头,什么时候木头还能开花了不成吗?
徐晏礼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他刚一走,岑西淮就去了许清雾那边。
许清雾刚睡醒,正在床上发呆醒神,看见岑西淮过来,她已经见怪不怪。
“几点了?”
“七点,要去party吗?”
“再坐会儿。”
岑西淮在床边坐下,给她按小腿,许清雾没有矫情,舒舒服服地躺着。
“婚礼还满意吗?”
婚礼都是岑西淮和两家妈妈还有岑玉姐准备的,她从头到尾都没操过心,只在今天安安心心当了回新娘。
“特别满意,辛苦啦。”
“满意就好,今天你也辛苦了。”
那么厚重的婚纱、皇冠还有又细又高的高跟鞋,还要那么早起来化妆做造型,不用想都知道多累。
“姐姐喜欢什么?她帮我们布置婚礼现场你都没跟我说。”
“我给过报酬了。”
“报酬不等于心意,我想感谢她,还有两位妈妈。”
“你送的她都会喜欢。”
按完一条腿,又换上另一条,岑西淮动作轻柔地给她按捏。
“你怎么这么会按呀?”许清雾此刻好奇心已经到达顶点。
“小时候听别人说给父母按摩他们会开心,我就去学了。”
他幼时一直在学着讨好父母,渐渐发现并没有用,便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上面。
比如数学,不像感情存在变数,数学拥有唯一的解,这种绝对性让他沉溺其中,等长大了功课变成工作,他不用讨好工作,只用付出努力,工作就会给他同等价值的回报。
他不喜欢怎么都没办法讨好的父母,不喜欢感情中的不确定性,他喜欢有规律有最终解的事物。
许清雾微怔,她似乎不该问的。
然而岑西淮面容很平静,还带了点笑意:“没想到二十年后用上了,事实证明技多不压身。”
不是自嘲的口吻,是真的高兴。
许清雾让他停住动作,爬起来走到岑西淮面前,像他抱她一样,俯身抱住他。
像是在透过他,拥抱那个不到十岁,被困在名为父母亲情难题中无法抽身的小岑西淮。
岑西淮捏住她纤细的指骨,有条不紊地轻揉:“清雾,你是我的了。”
许清雾看着他笑:“早就是了呀,我们都领证三个月了。”
暖黄的灯光下,他仰视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犹如火花四溅。
岑西淮揉捏她指骨的动作停下,将她拉到他腿上坐下。
从额头开始,到睫毛轻颤的眼睛,烧红的耳垂,再到挺翘的鼻尖,柔软的红唇,锁骨,再往下…
像是在要她身上留下烙印,自私的标记为岑西淮所有。
她是他的。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