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赵翦放心不少,笑笑:“如此甚好。”
第110章
第110章
翌日, 姬禾就找出了名册,得空就从中圈出仍未婚配的京中贵女,标注好了都是谁家的闺女。
赵翦傍晚回来, 见她挑灯伏案专心致志写着东西,连他进来了都不曾发现。
他也没出声, 静静走去摇篮旁, 看了会儿睡着的柔嘉后, 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看了好半晌,他才看明白她是在做什么,不由吃味儿, 醋出了声:“夫人对赵辕还真上心, 这都不惜亲自为他挑灯夜战, 挑好了人选。”
姬禾听见他这莫名其妙的酸言酸语,好笑极了。
她搁下笔,站起身向他行礼, 随后也内涵回去:“昨天也不知道是谁, 问我有没有认识的人,指给右将军相看, 怎么今儿却为这事在这醋言醋语?莫不是怪我不给您张罗人选, 扩充后宫?可扩充后宫这事理应找王后去,来问我做什么?”
“胡说八道, 我几时要扩充后宫了?”赵翦捉住她的手, 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一手伸出大拇指抚上她的唇, “这张嘴怎么焉坏焉坏的, 竟平白无故污蔑起人来了?该罚。”
语毕,他的手滑至她的下巴处, 抬起她的头,而后迅速低头堵上了姬禾的樱唇,吻了上去。
灯火阑珊,两个身躯贴的严丝合缝,缱绻缠绵。
绵长一吻结束,赵翦贴在她的脸颊边,在她耳边呵着热气,沉声低语:“你就是我的后宫,我的后宫只有你。有了你,我还能要谁?”
“还说我醋言醋语,你一口一个’扩充后宫‘,阿禾,你才是酸不溜秋,吃味了。”
姬禾:“……”
他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日益见长。
人未老,而愈加奸巨猾。
见她不说话,赵翦停在她下巴上的手,重重捏了一下,“怎么不说话了,阿禾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吃味了?”
“没有。”
赵翦又低头吻住她,耳鬓厮磨,唇齿相依,半亲半咬。
好久之后,他才松开她,再问:“我不信,你再说一遍,是不是吃味了?”
“真的没……唔……”
说了半截的话,又被赵翦堵住。
又是绵长的一吻,姬禾只觉得舌根都是麻的,她推了推赵翦。
后者不动如山,继续吻了几息,餮足之后才慢慢放开她,而后重复发问:“阿禾,是不是吃味了?”
“是是是,我醋了,我只想王上是我一个人的,不愿和其他人共侍一夫,也不愿王上再有其他女人。”
她觉得自己再嘴硬下去,以他不死不休的脾性,今天晚上赵翦会没完没了地吻下去,于是顺着他的意思,一顿承认,哄他开心。
得此言,赵翦终于满意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出了声:“阿禾醋了我很高兴,说明阿禾终于将我放在了心上。”
至于她后面的那几句话,更加令赵翦兴奋。
她终于是,有了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应有的占有欲,和管控欲。
于是,他捧着她的脸,深情地回应她:“此生此世,我都只会是你一个人的夫。”
*
第三天早上,姬禾就让稚辛,将那份名录亲自送去了赵辕家,给到向夫人手上。
向夫人拿到名录后,一通感谢,见其中还细心地写上了对应的年龄,门第,不由对着这位庆陵夫人好感更深。
随后,她乐呵呵地着人去请来媒婆。
一般人家的儿女,到了该婚配的年岁,都会主动将自家的小子姑娘的年龄,家世,画册主动告知媒婆。
因而媒婆手中,有着大量的城中少年少女们的信息。
逢着有人问,就会将这些给到对方,若是合了八字,看了画册,对得上眼缘,再由媒婆带着男方的信息,去女方家登门拜访,打声招呼,待女方家同意了,那么这桩婚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向夫人着人来请她的时候,她就高高兴兴带上了小厮,抬了一箱子的名册画册过来。
毕竟这可是刚打了胜仗,新封右将军的郎君,放在她们那个时候,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夫婿。
然而跟着向夫人派去的管事到了后,媒婆彻底傻了眼,这么质朴的家宅,当真是那前丞相,现右将军的家?
谁家庭院中这么光秃秃的,就算不是种满了名品,也是造景讲究,山水点缀。
这简直与她想象中的皇亲国戚,显贵豪门,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到底是见惯了荣辱的,媒婆的应变能力还是很快,面上一点儿也不显露,对着向夫人笑脸相迎,和和气气。
向夫人递上名册,问媒婆手头有没有这上面,相应的女儿家的生辰八字,画像之类的。
媒婆接过扫了一眼,命人打开箱子,就把这些画册都拿了出来,“这城中好人家的闺女,我都带来了,向夫人您要找的,也都在这里面。您慢慢看,有合了眼缘的,再找我上门说亲去。我还有几家,也要上门去呢,就先走了。”
向夫人笑吟吟:“好嘞,辛苦走一趟了,你慢走。”
“向夫人客气了,您请留步。”
向夫人看了一天,挑出了几个合眼缘,八字又对得上的,等夜间赵辕回了家,特意拿去给他看。
赵辕在军中操练了一天,沐风浴雪踏着夜色刚到家,倒了一杯热乎的茶还没喝上,就被母亲拉着去看说亲的姑娘画册。
他当即手一抖,几滴茶水洒了出来,烫在手上:“母亲,怎么突然说上这个了?”
向夫人拿走他手中的茶杯,给他擦了擦手:“你看你,喝个水都能烫着自己,到底是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辕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亲了。那日进宫,参加公主满月宴,连王上都在关心你的婚事。你随母亲去看看,这几个女孩子都不错,都是庆陵夫人给我掌过眼筛选出来的。”
听到庆陵夫人,赵辕淡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回母亲:“那就看看吧。”
他觉得,以姬禾的眼光,给他选的人必定是品性都极好的。
就像她能向王上举荐自己,去前线历练一样。
否则,他还只是个驻守宫城,负责保卫王宫的公车令。
也许要很久很久,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转岗成为一员真正的将士。
他很感激她,也很敬重她。
将她曾经说的每一句话,都牢记在心间。
*
外面风雪交加,屋中炉火红彤彤。
赵辕囫囵看了一遍画像,向夫人见他看完,连忙欣喜地问:“怎么样,辕儿你更钟意哪一个?告诉母亲,明日母亲请媒婆去女孩子家登门说亲。”
赵辕从未动过男女之情,在他眼中,觉得这些女孩们都长得差不多,所以也没有哪个让他特别印象深刻。
但母亲在旁边殷殷期盼,不好伤了她的心,他就随意指了一个。
向夫人开心至极,如数家珍地对着赵辕继续说起了这位姑娘的名姓,年龄,家在何处。
赵辕漫不经心听着,而后走神到忽然想起来,今日操练的一个阵法,好像有个地方,有点点问题。
于是他和向夫人打了声招呼,拔腿就走,匆匆离家,去了军营。
向夫人追出门外,却见庭院中风雪寂寂,雪道上唯留一串脚印,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她不由轻叹一声:“倒是拿把伞再走啊。”
诶。
愁啊,旁人到了他这个年岁,别说成婚了,就连孩子都抱两个了。
怎么她家的孩子,竟未开窍似的,是个这样不解风情的闷葫芦。
明明小时候的他,还是十分可爱,能说会道,人见人爱。
现在倒好,越长越闷,眼里除了兵书,就是军事。
得了,这一走,又不知要哪日才能回来。
*
一连好几天,赵辕都没回来。
第七天的时候,他终于回了躺家,不过还只是回来拿样东西。
向夫人好不容易见到他的身影,哪肯轻易放他走。
当下就出声喝住了他:“赵辕你给我站住!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了!”
赵辕脚下一顿,慢慢转过身来。
他朝着向夫人一揖,言简意赅说道:“母亲您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听着。”
向夫人走上前来:“上回你看中的那个姑娘,人家家里听说你总是没个着落,成天到晚待在军营不着家,不肯把女儿嫁给你。”
说罢,向夫人怕伤到他的自尊,于是放软了声音,好言好语道:“你有空再看看画像,为娘继续给你张罗张罗。”
赵辕浑不在意,竟莞尔笑了笑,“人家说的也没错,我这样的,指不定哪天就埋骨黄沙了,女子嫁给我,确实没有保障。”
他反过来开导向夫人:“母亲,姻缘这种事情,不必强求,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成了。缘分不够,你再怎么折腾,它也不会施舍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