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烜搁下兵书,手指敲在案上,忽而发笑,“嫂嫂误会了。我要的不是以下求上的求,而是女人求男人的求。”
姬禾愕然抬眼,破碎的领口泄露三分胸前春光。
赵烜望着她,笑容温和,眼中却满是戏谑之意:“嫂嫂若愿留下陪我一夜,以此交换,我便应允。”
第58章
“嫂嫂若愿留下陪我一夜, 以此交换,我便应允。”
说完这句话,赵烜终于如愿在姬禾淡然的脸上, 看见一丝凝重和微微恼怒。
她一语未发,颦蹙的眉宇间却透露着免谈的拒绝。
果然一下刻, 跪在地上的女人, 愤然起身。
合身的曲裾包裹着她姣好的身型, 显露盈盈一握的腰肢,窄窄的裙裾却也使得诸多动作受限,桎梏她的行动。
姬禾只想远离眼前这个卑劣的男人, 她骤然起得急, 被裙裾一绊, 又重重摔回原地。
她行动之间,因少了衣领遮蔽而微露的雪脯,上下晃动。
姬禾也意识到自己胸前的裸露, 立马抬起手臂遮挡起来。
赵烜端坐案前, 一直静静注视着她,见到那一闪而逝的春景, 眸中暗了暗, 下腹瞬间紧绷,某处竟不可抑制的起了反应。
若说刚才只是故意以此激她辱她, 那现在, 他确实有点心动。
很想试一试。
一个容色倾城的亡国公主,没有死在国破之际, 必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比如床帏之间, 厉害得很,极其会伺候人。
不然她怎么能在那楚国的深宫之中, 苟延残喘的活下来。来到赵国,爬到他那个样样卓绝,并极其挑剔的兄长床上去,还成了他最宠爱的女人。
仅仅只是心念霎时间一动,赵烜就立刻清醒过来,暗暗唾弃自己的精虫上脑,看她的眼神,也由欲念,转变成嫌弃。
一想到她或许和这么多男人有过肌肤之亲,他就觉得十分肮脏和恶心。
也不知道兄长,为何接受得了这样的女人。
*
那句轻谩的羞辱,让姬禾气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摔回地上后,她不管什么礼节,用一只手撑在地上,借力起来。
赵烜垂涎又嫌厌的目光,从她以广袖遮住的胸口,移到她微怒的脸上,轻笑出声:“嫂嫂何故如此激动?莫非是在欲拒还迎,引诱于我?”
姬禾终是忍无可忍,切齿道:“公子之言,有失君子风范。还请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见她转身欲走,赵烜竟觉空落落的。
他意识到自己过火了,于是出言叫住她:“嫂嫂莫恼,适才不过是和嫂嫂说的玩笑话。”
赵烜似笑非笑道:“我的意思是你留下陪我一起,等最新的战报。我们来看看,我的兄长,你的夫君到底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日的朝阳。”
姬禾顿住脚步,忽然很想学芈颜破口大骂他一顿。
但她的教养,实在让她说不出口那些粗鄙腌臜的词汇。
她转过身来,清亮的眼眸望着赵烜,语气无比笃定:“我相信太子。”
赵烜嘲弄一笑,笑而不语,随后命人唤了医者去给稚辛治伤,并命人将她们送到旁边的偏殿。
见状,姬禾松了一口气,脸色好转了一点。
她收起身上刺猬似的气势,朝赵烜谢了一礼,随后信守交易,安安静静站在下首,陪在殿内,却也离得他远远的。
倒是在听到将芈颜她们送去偏殿的时候,芈颜叶槿都不肯离开,在外闹了一会儿。
她们适才在外就听到了赵烜对姬禾说的那句不怀好意的话,生怕赵烜就是故意支开她们,欲对姬禾行不轨之事。
姬禾见她们担心,便像赵烜请示了一下,由自己出去劝她们。
赵烜颔首,目送她到珠帘的那端,见低声和她们说了几句话,就把人劝走了。
随后她再回来,依旧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刚才的地方。
赵烜见她乖乖陪在这里,一时没了什么和她说话的兴致,便继续拿起兵书观阅,晾着她罚站似得笔直站在角落里。
天色渐暗,宫人在殿内点燃了灯烛。
那铜炉之内,也添上了新炭。
姬禾自小畏寒,站了几个时辰,又冷又饿。胃中似有火烧的灼意,让她微微不适。
从前在楚国,她便经常吃不了东西,久之,胃部就出了点毛病。
忍住饥饿带来的不适,她却忍不住手指冻僵的寒意,十分想靠近炭炉取暖。
但那探炉就在赵烜身侧,她自然不会上前去。
于是,她便靠近那一人高的青铜树形灯盏,借着那些微弱的灯火,搓手取暖。
不久后,斥候进来传了新的战报,料想是顾及姬禾这个人质在这里,他向赵烜请示了一下,是否要屏退左右。
赵烜答不必,那斥候才继续回禀消息。
姬禾竖起耳朵认真听。
听到的是,两方持续胶着,胜负不分。
姬禾心中稍稍安定,攻比守难,赵翦至今并无败绩,说明他那边的情况尚可。
*
自从午后得知朱雀门失守后,如今只要不是听到赵翦冲破突围,赵烜都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他甚至还有心情传膳。
宫人送了膳食过来,赵烜起箸,瞥见灯下角落里数丈远的女人,出于礼貌,询问了一番:“嫂嫂饿否?”
姬禾刚说完不饿,忽然肚子就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否定她的回应。
这不怪她,自中午被抓开始,她就未曾进过一滴水米。
人以食为天,此时已然入夜,她已经两顿没吃了。
赵烜听到了这声异响,忍不住笑了笑。
随即吩咐人,再度传膳。
除了依旧昏睡的稚辛,偏殿的两人也都吃上了今天的晚餐。
姬禾的这份,赵烜刻意让人放在与自己同一张桌案上。
见她不走近前,赵烜好笑道:“没下毒,放心,暂时不会要你的命。”
姬禾无动于衷,赵烜再度开口,“你不吃,偏殿的两个人也都陪你一起饿死好了,这就让人撤走她们的餐食。”
姬禾犹疑了一下,这才慢慢走了过来。
她没有跪坐下来用餐,而是端着漆器托盘打算去到一旁。
赵烜眉头一挑,没有说什么,任由她去。
殿内唯有一张桌案,便是赵烜面前那张。
姬禾端着托盘退至角落,放在地面,席地而坐,随遇而安开始用膳。
赵烜慢条斯理用完餐,见角落的姬禾吃也停下了玉箸,用手帕擦嘴。瞥见她面前的那餐具之中的食物,分明还剩很多。
她是吃的少,所以才这么瘦的?
可也只是身上看着瘦,胸前那两团肉,瞧着还是挺丰盈的,料想手感应当是好得很。全部脱光了,也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这般想着,赵烜骤然邪念又起。
人啊,果真是饱暖思**。
他咬了咬舌尖,痛意弥漫开来,将那丝突然冒起的邪火硬生生转移。他想着要找点事做,才不至于一日之内,三翻四次被那个女人轻易勾起进退维谷的欲望。
赵烜沉着脸唤人搬来了棋盘,自己执黑白二子,互相博弈。
才下过一局,很快他又觉无趣。
忍不住看了看角落里的安安静静的姬禾,他问:“嫂嫂会下棋吗?”
赵烜闲捏棋子叩击棋盘,不等她回答便接着说下去:“不会下也没关系,我说,你落子,长夜漫漫,不若你我二人手谈几局,等得也不至于无聊。”
出乎意料的,她抬眸回道:“我会。”
*
赵烜扬唇略笑,将棋子拾回棋盒内,邀她入座猜先。
对弈时,赵烜并未将姬禾的话放在心上。
他以为她所说的会,只是学来讨男人欢心的手段,略懂皮毛而已。
人道观棋不语,她是下棋亦不语。
面静如水,平静执棋,沉静落子。
一局下来,他的白子竟然被她的黑子一路攻城略地,折戟沉沙,败得一塌涂地。
铩羽而归,不外如是。
赵烜输的难看,却并无恼怒,脑中心里只有对她的刮目相看。他接着又按照棋谱摆了一盘棋局,让她来打谱。
姬禾素手执棋,从容应对。
自从范奚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动过棋了,即是无对手。
也是伯牙绝弦,再无知音。
后来在楚国的艰苦岁月,她更加不可能触碰得到这样的东西。
执棋在手的时候,莹润棋子带来暌违已久的手感,让姬禾最先想起的,还是第一次下赢师傅的场景。
那也是她下得最开心的一次。
那时还是在宋地军营,宋鲁联军和楚君睢水之战的前夕,大雨降落的那天晚上,她与范奚在军帐中听雨对弈。
那回,是她学棋以来,生平第一次赢了教她兵家诡道、韬略阳谋,无所不能举世无双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