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唰一下变的一片惨白,抬起右手捂住伤口,霎时整只手都变成了红色。
“你......”
嘴里艰难的只吐出一个字,身体就支撑不住,嘭的一下倒在地上。
王敏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满脸震惊加不可思议的看向杜启岩,他......他竟然连他爸爸都要杀!
......
从吕家别墅走出来时,天上的云层正好被风吹散,露出一轮弯月,柔和又静谧。
杜启岩仰头看着天空,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积压在胸口的那团浊气,在这一刻被他吐出,彻底离开了身体。
妈,你看到了吗?儿子为你报仇了!
当年吕承谦留和母亲单独相处时,她还是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磕磕绊绊的跟他说了一句话:不要,报仇!
知子莫若母!
杜老师身体一向很好,乍然猝死,她知道儿子心里一定会起疑。最主要的是,吕承谦的狠辣出乎她意料,为了不让儿子陷入危险,不让他再费时费力的去调查,不如她将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在她遇险之前,她将调查到的资料秘密藏在了儿子的邮箱里。
那时杜启岩住校,经常不在家,所以吕承谦就算销毁她手里的所有文件和电脑,也不会想到儿子卧室里还
隐秘藏着一份。
母亲不让他报仇,一是因为他太小,羽翼未丰,很容易被压制反杀。
第二则是觉得吕承谦到底是他父亲,就算是大义灭亲,也会一辈子活的不开心。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不报仇,杜启岩这辈子都放不下。
现在好了......
杜启岩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明天开始,他将不再背负着血海深仇前进,他的未来会一片明净,彻底跟以往不一样。
“岩齐。”
昏黄的路灯下面,一名拄着拐杖的青年站在不远处,眼眶微红的看着他。
杜启岩快步走下阶梯,张开双臂抱住好友,难掩感慨道,“景睿,对不起!”
“谁要你的对不起......”
徐景睿心里明白,纵然他这些年不好过,但岩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廖队长想见你,要去吗?”
徐景睿嘴里的廖队长是防卫部队长,徐景川的顶头上司。
这人是实打实的吕家派系,对吕承谦很忠心。
不,应该说,他是对吕家忠心。
吕老爷子在没被丧尸病毒感染前曾经叮嘱过他,吕岩齐要是不回来,他听从吕承谦调遣。可如果吕岩齐回来,一切要以他为先。
在杜启岩进吕家别墅之前,徐景睿悄悄去找了廖队长。
凭他之前在军中的信誉,以及与吕岩齐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廖队长对他的要求先是沉默了三分钟,接着道,“今晚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行,但事后我要见一面吕岩齐。还有--”
“吕家人要是都没了,吕岩齐必须得留在南省。”
这是一个相当固执和迂腐的汉子,也是迄今为止,他们遇到的唯一一个过了四十还能觉醒异能的人。
初中时为了锻炼他的体能,杜启岩和徐景睿曾被吕老爷子扔进军中训练,当时负责训两人的就是廖队长。
所以严格说起来,这人还是他们的老师呢。
也是因着之前的情分,在杜启岩不在南省的这些年,在吕家极力打压徐家时,廖队长表面看着没有做什么,实际暗中一直在护着徐家兄弟。
不然徐景川也不可能当上防卫部副队长。
杜启岩没想留下来,虽然廖队长在今晚的行动中给与了他一定的方便和帮助。
“走吧,凡是跟吕家有关的,该见的今晚我都会见一见。”
吕承谦还有几个堂弟和姐妹,下面和杜启岩一辈的兄弟姐妹也不少,不过大多都是跟吕思齐一般的二世祖,没能力也不干实事。末世前还跟个纨绔一样各处晃荡,但好在末世后有了自知之明,不再像吕思齐这般嚣张跋扈,大多是老老实实的苟在家里,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个别有点能力的,在军部担个小官混日子。
吕家的人,杜启岩一个都不想见,他要见的是有能力有手腕,以后在南部基地能帮的上景睿兄弟的。
于是一夜之间,南部基地改朝换代。
基地长吕承谦因夜间突发脑梗死亡,由徐景川的大哥徐景睿暂代基地长一职。
防卫部人员不变,原本的基地长警卫队缺失的一半人员由徐景川挑人补上......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基地里面的工作也照常运转,普通民众对于新的基地长顶多是好奇的讨论几句,之后便该干嘛干嘛,继续为一天的生计而奔忙。
至于原基地长的突发死亡,甚至他老婆和一对儿女的结局和去处,大多只是随意八卦几句,没几天便好似忘了这几人,纷纷涌向管理处,围观新基地长颁布的新的规则和奖励措施......
第287章 新生
杜启岩他们离开的那天早上,曾西才堪堪从西南赶到南省基地总部。
只是两方人马没走同一条路,岔开了。
却碰到刚送了人回到基地附近的徐家兄弟,曾西气的差点爆粗口。
狗日的江明朗,来都来了,还不帮他一起将这里清干净再走?
南部基地大换血,他要是离得远就算了,但恰好在附近,没道理不过来看一眼。
但他这一路过来,也是忙的顾头不顾腚,毕竟边境那条线着实不太平。好在他家大哥去了西部,南部这边的徐家兄弟也成了自己人,以后多加注意,问题倒也不算大。
就是心里还是很生气。
到达这边后总共跟江明朗也就说了一个小时的话都不到,火烧屁股似的,急烘烘的往回赶。
唉......
剩下不到一个月了吧,希望这孙子赶不及他家二宝出生。
.......
曾西那张嘴不知道是不是开过光,在他蛐蛐完江明朗之后,仅仅过了五天,距离白荔的预产期还剩下十九天时,羊水破了。
这天早上她正在家里吃早饭,突然扭头往厨房外看去,下雪了!
此时两只变异马的小马驹正在它的草场上撒欢狂奔,一片洁白的雪花落到它的脑袋上,转瞬即化,凉意袭来,小马驹腾挪的蹄子立时停了下来。
它仰起脑袋,懵懵的仰头看天,又是几片雪花落下,它的额头上,鼻子上,嘴巴上,全都晶莹一片。小马驹好奇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当听到马驹稚嫩的嘶鸣声时,白荔通过绿萝‘看’到那匹棕红色小马正在刨蹄子,棕色的眼睛通红一片,似是燃烧着两簇火焰。
吉吉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带着小爱从他家往白家别墅这边来。
白果园的入口处,宋笑笑踩着滑板车哧溜哧溜的滑的飞快。看到吉吉的身影时,高兴的大声喊他,“林喆......”
吉吉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宋笑笑,同时抬头看天,喃喃道,“下雪了。”
说完立刻将自己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同时也不忘提醒宋笑笑,“戴上帽子。”
“马上就到了呀。”宋笑笑欢快的回道,“我昨天的作业写的非常好,一会太爷爷肯定会夸我。还有啊,我姑姑说她中午做酒酿圆子,让白姨过去拿。你和江奇呢?想不想吃?”
小丫头声音脆脆的,一边骄傲的跟林喆分享她的作业,一边又炫耀姑姑的美食。
也就在这时,红着眼睛的小马驹从白家别墅西边的草场,拐过一道弯冲着将要靠近的两个孩子急速奔来。
吉吉虽然有听到马蹄声,却并没有多在意,两匹变异马生下来的小马驹在白果园就跟宝一样,一向是散养。再加上本身活泼,在白果园真的是到处跑。
别说在这路上听到马蹄声了,有时候在他家堂屋都能听到,小破马很喜欢偷吃东爷爷做的糖三角。
所以即便马蹄声在逐渐靠近,吉吉也没着急回头,只是一味催促宋笑笑把帽子给戴上。
“林喆小心......”
在小马驹快靠近林喆时,宋笑笑刚察觉到不对劲,突然数根绿萝凭空出现,嗖嗖嗖几下将小马驹捆了个结结实实。
小马驹奋力挣扎,狂躁的嘶鸣声引起了马棚里那两匹变异马的注意。
它们轻轻一挣便将松松绑在脖子的缰绳挣脱,然后踢踢哒哒的从马棚里跑了出来。
白荔此时已经放下筷子出了厨房,并从家里走到了外面。
“吉吉笑笑,快过来。”
她扬声招呼两个孩子,白杨则快步到马驹身边看了眼,见两只变异马过来,连忙后退让出位置。
他回头小声问白荔,“姐,小马发狂了?”
此时大家都已经注意到了天空在下雪,幸好天冷后都搭起了大棚,所以这会看见雪花也并没有太着急,从白果园到云溪村,人人都在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收拾院子关大门。
其实这次下雪,比大家之前预料的要来的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