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娇色_溪吾【完结】(49)

  她捏着一颗温热的栗仁,忽然想起什么,递到颜彻唇边:“哥哥也吃!”

  颜彻顺从地低头,薄唇微启。

  就在他含住栗仁的瞬间,令颐的指尖触碰到了他温软的唇瓣。

  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瞬间。

  令颐脑中炸开轰的一声,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指尖

  窜到耳根。

  她飞快地缩回手,心慌意乱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着自己手中的栗子。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小心翼翼抬了抬头,见哥哥仍在专心剥栗子,便渐渐放松下来。

  幸好,车厢光线昏暗,哥哥应该没看到她的窘态……

  令颐这么庆幸着。

  此时,车厢外的赵福忠闻到糖炒栗子的香气。

  他嘴上不说,心里直犯嘟囔。

  糖炒栗子,桂花糕。

  啧,都是些需得亲手递送、一不小心便会碰着嘴的精细吃食。

  *

  自那日颜彻交代过之后,令颐便开始整理同文馆的学说典籍。

  颜彻在他的书斋给她加了张小桌,摆放她平时用的文房四宝,布置得非常漂亮。

  令颐将那些东西都搬到自己的桌上,案头堆满了颜彻、祝师姐、羡文师兄等人的手稿、讲学记录,以及各地学子寄来的问询信件。

  颜彻就坐在一旁安静处理公务,令颐遇到疑难时,他便简单几句点拨关键。

  气氛宁静,又流淌着无声的默契。

  这日,令颐握着笔,心思总也落不到纸面上。

  她悄悄抬起眼帘,偷觑一眼主案后那个专注的身影。

  飞快瞥了一眼后,她便慌忙垂下头,假装专注于眼前的字句。

  如此反复了五次,颜彻清冷的声音响起。

  “可是遇到了什么不懂的地方?”

  “嗯……不是啦哥哥……”

  被抓包后的小姑娘有一丝慌乱。

  “就是想问问哥哥,累不累?”

  颜彻了然:“可是想出去玩?”

  “知我者哥哥也!”

  她飞快跑到哥哥桌前,撑着光滑的案沿,端的是少女娇憨。

  “我听同窗的庞小姐说西市新来了一个西域戏班,演的是异域风情的传奇故事,令颐想去看看!”

  颜彻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好,想去我们就去。”

  “我让赵管家包个雅间,清净些。”

  “嗯嗯!”

  令颐正高兴得忘乎所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下,雅间?

  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人?

  最近她在哥哥和明老先生的教导下,学了不少世情话本和才子佳人话本。

  雅间,这、这不正是话本子里常写的、适合亲亲的绝佳场所吗?!

  一股热流冲上令颐的脑门。

  她强作镇定地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文稿,心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已经很久了,按理说,哥哥该进行下一个功课了。

  会是……今晚吗?

  第34章

  傍晚回到自己的闺房后,令颐立刻行动起来。

  芳菲和晴雪捧着衣衫,满柜子的衣服几乎都给她试了个遍。

  她在镜前一套接一套地试穿、转身、审视,眉心微蹙。

  “要不……还是第一套吧。”

  两侍女哭笑不得,又把第一套衣裙拿了出来。

  令颐穿上那衣裳,一袭鹅黄配水绿的齐胸襦裙,料子是轻软如烟的薄纱与光滑的缎子。

  鹅黄上襦绣着缠枝的嫩叶,水绿下裙则散落着白色小碎花。腰间系着一条同色丝绦,垂着小小的玉兔。

  两侍女给她梳好发髻,小姑娘乌墨秀发被分作两股,松松地绾成一对玲珑可爱的双丫髻,髻心簪着几朵粉嫩嫩的细纱堆花。

  几缕碎发俏皮垂落颊边,甜丝丝,软糯糯,活脱脱一位蜜糖儿般的人儿来。

  两侍女看得心都化了,哪里还有半分不耐烦。

  可令颐觉得,打扮不是最重要的。

  “我的齿木在哪?还有那盒梨花香粉。”

  芳菲将东西拿来,令颐拿齿木蘸了些梨花香粉,细细刷起牙来。

  芳菲劝道:“姑娘一会儿到了戏园子,少不得要磕些瓜子花生,喝些香片茶,这会儿刷得干干净净,岂不是浪费了吗?”

  晴雪也一脸困惑:“是啊姑娘,您还扑了香粉?戏园子里人多气味杂,这香气怕是也留不住多久呀?”

  令颐被两个丫头问得脸红了。

  “我、我乐意刷嘛!就、就是觉得嘴里不清爽……”

  “香粉……香粉闻着心情好!”

  两侍女一头雾水。

  她们觉得自家姑娘今日的行为格外难懂,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娇羞可爱。

  像是……要去见情郎?

  马车已在府门外等候。

  刚钻进车厢,令颐眼前就亮了一瞬。

  哥哥身上,竟也换了一身清雅的水绿色广袖长衫。

  银线绣就的疏朗竹纹在襟袖间若隐若现,这身水绿衬得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凛冽,多了些如玉公子的温润。

  “哥哥!”

  她指了指自己的裙摆,又指了指颜彻的衣衫。

  “我们……我们的衣裳……”

  颜彻微微颔首:“嗯,很衬。”

  他目光落在她发髻间颤动的粉纱堆花,和腰间晃悠的小玉兔。

  “妹妹今日也格外好看。”

  令颐怔了一下。

  奇怪,哥哥之前也经常夸她。

  可现在,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能让她双颊发烫。

  令颐想着,可能自己这段时间学习感情学得入迷,很投入地把哥哥当做夫君了。

  嗯,没错,就是这样。

  一盏茶时间后,马车稳稳停在戏楼前。

  赵福忠早已打点妥当,店小二引二人走上楼梯,来到一处位置绝佳的雅间。

  此处三面垂着厚重的锦缎帘幕,隔绝了楼下的嘈杂。室内陈设精致,燃着清雅的熏香,矮几上香茶袅袅,果点精致。

  令颐坐上柔软的锦垫。

  试了试自己的,又挪到颜彻的位置上,拍了拍。

  “嗯,哥哥这个更软乎!”

  说罢就亲昵地挤到了颜彻那张宽大的锦椅上。

  颜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由着她,手臂微一用力,将她往上揽了揽,坐得更安稳些。

  帷幕拉开,令颐一边吃零嘴一边看戏。

  吃的杏仁和花生瓜子都是哥哥剥的。

  戏台上,西域来的艺人正表演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戏法。

  一会凭空变出彩带,一会是飞刀穿梭,火球在掌中跳跃。

  “好——!!”

  台下不断爆发喝彩声。

  只见艺人一个潇洒的挥洒动作,有几丝彩带飘飘然落在令颐的发髻上。

  她正看得入神,浑然未觉,兀自拍着小手。

  一旁的颜彻突然倾身过来。

  “嗯?”

  令颐扭头,待她看清那张近了几寸的俊美面容,呼吸一窒。

  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向后躲闪,慌乱中差点从锦垫上滑倒。

  颜彻的动作也因她过激的反应顿住。

  随即,他伸到她发髻旁,动作轻柔拈起那几缕彩带。

  “方才落上的。”

  他解释道,声音平稳。

  “哦……谢谢哥哥……”

  令颐脸上又一阵火烧火燎,不敢和他对视,胡乱看向前面。

  彩带虽已取下,那靠近时带来的温热与气息却怎么都萦绕不去。

  令颐搓捏丝绦上的小兔子,努力平稳自己的心跳。

  方才……是不是该……再近些?

  她悄悄觑了哥哥一眼。

  颜彻神色如常看着戏台,侧颜沉静。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轻轻、轻轻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颜彻并未低头,在她靠上来的瞬间,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背,将她更妥帖地拢入怀中。

  “被变血刃的场面吓着了?”

  令颐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颜彻手掌轻柔抚上她发顶,一下,又一下,安哄着。

  令颐就这般一直依偎在哥哥怀里,直至戏终人散。

  回府的路上,辘辘车轮驶过长街。

  路过一处夜市摊子,灯火流丽。

  颜彻问她:“可有什么想要的?”

  “零嘴除外,今晚吃不少了。”

  “我知道,我也很饱了哥哥……”

  令颐目光掠过那些斑斓的灯影,落在一个形制精巧、与戏法师手中颇为相似的花灯上。

  颜彻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凝滞。

  他吩咐车夫:“去买那盏花灯。”

  很快,花灯递入车厢,玲珑剔透,流光溢彩。

  “谢谢哥哥。”

  她把玩着那花灯,想起方才漫天彩带炸开的一幕,还有哥哥倾身过来的那一幕。

  心头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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