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终究是不敢那么做的。
顾庭州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在某个再次失眠的凌晨时分,做出将公司重心转移到别的城市发展的决定。
之所以选择离开海城,是因为,如果要他亲眼看着欢欢嫁给别人,那种痛苦,无异于是将他的灵魂和肉体放在烈火上煎熬,直到他魂飞魄散,才能消弭。
他始终无法接受,要眼睁睁看着他的欢欢嫁给别人这件事。
但比起他自己痛苦,他更不舍得让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流泪。
既如此,顾庭州觉得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不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谢家和许家都是海城地界上久负盛名的老牌家族,他们的结合,也能为两个家族带来更多利益。
更何况,谢家那小子虽然个人能力并不出色,但却胜在谢家家风严谨,为人也还算老实。
跟其他和欢欢同龄的适婚人选做对比,那小子,确实有让他放手的资本。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顾庭州才不会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幸福美满,他只希望他的欢欢,余生安好。
而他,只需要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等她慢慢老在他心里就好。
可是现在,那个他原本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再见面的人儿,就在与他一门之隔的地方。
顾庭州有些狼狈地闭了闭眼,此时,他脑海中不断翻涌着疯狂的念头。
若是他再卑劣一点,若是他挟恩图报,强行将欢欢留在他身边,会怎样呢?
欢欢……会恨他吗?
“嗯...”
突然,浴室内传来一道细微的呜咽声。
这声音让顾庭州神智瞬间回笼,不再去消化那些自私的情绪。
他怎么忘了,欢欢刚还身陷危险,若不是被莫先生派人及时找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
现在,可还不是他自怨自艾的时候。
顾庭州急匆匆地推开浴室大门,可当视线落在那蜷缩在浴室角落的身影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
许尽欢早早就隔着门板,听见门外传来那道沉重又熟悉的脚步声。
一如她曾在梦中多次听到的那样。
只是这脚步声却就这么停在浴室门口,再也没有动静了。
她在宴会上时,本就已经喝了不少香槟。
更别说刚才在和生生老婆商量好作战计划后,为了壮胆,也为了让谎言看起来更逼真,连灌了好几杯高度数的烈酒。
顾庭州那块臭木头,在门外傻站着也不知道在干嘛!
酒精逐渐上头,头昏脑涨。
这股醉意不至于让她当场倒头就睡,却也不那么好受就是了。
更何况,她现在身上还冷得要死。
许尽欢暗暗咬牙。
都怪那个姓莫的,给她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她刚才为了效果逼真,专门准备用水将发丝淋湿一部分,伪造出因虚弱难受而冒冷汗的假象。
谁能想到这人居然来得那么快,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吓得许尽欢一个手抖,手忙脚乱的过程中,被淋浴头给滋了一身。
本就轻薄的绸缎布料瞬间湿透,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结果顾庭州在外面站了半天也不进来。
豪华套房里的冷气实在太足,再加上她是被冷水淋透,质感轻薄微凉的绸缎更是雪上加霜。
许尽欢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天知道她有多想直接破门而出,指着顾庭州的鼻子问问他。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但她不能。
许尽欢时刻牢记自己正在扮演受害者的戏码。
就像那个姓莫的所说。
顾庭州他既然这么紧张在乎她的安危,就说明他心里一定有她。
这种时候,她表现得越惨,他就越容易说出心里话。
就算明知道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就算知道介入别人的感情为人不齿。
可她还是想借这个机会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会走得这么绝情。
在她被冻得无意识发出哼哼声的时候,紧扣的门扉终于被人打开。
眼见那人越靠越近,伸出手臂作势就要将她打横抱起。
许尽欢出手了。
她推开顾庭州的手,嘴硬道。
“我不要你抱,你走……”
话一出口,她就在心里默默流泪。
天塌下来,也有她许尽欢的嘴顶着。
但这次,顾庭州没再给她机会继续说违心的话,而是态度强硬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丝毫不在意她身上还在滴答的水迹将他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弄湿。
像是怕她跑了一样,甚至还用力往怀里按了按。
许尽欢这次是真生气了。
她本就身高腿长,挣扎起来更是连身高一米九的顾庭州都快要按不住,比过年要杀的年猪还难抓。
顾庭州也被她弄得有些冒火,脸色愈发黑沉,眸中酝酿着无声风暴。
“喂,顾庭州你放我下来!你有未婚妻干嘛还抱我,滚呐!”
“你再挣扎,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为了你和谢二公子的订婚仪式能顺利进行,我奉劝你不要乱动。”
两个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等话音落下,场面却陷入了死寂。
第223章 ,那我做
啊?
顾庭州刚才说,谁跟谁要订婚?
她和谢二?
许尽欢懵了。
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庭州,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
要不然谁家好人能说出这种话来?
与此同时,顾庭州也在头脑风暴。
什么未婚妻?
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有人给他身份证偷去领证了?
许尽欢仗着酒精上头,率先从呆愣状态中回过神来。
酒壮怂人胆。
更何况,是脑子已经有些短路的许尽欢。
她扬起拳头,狠狠捶向顾庭州胸口。
下手毫不留情,试图用暴力逼迫他把自己给放下来,另一边,天生嘴硬的小嘴还叭叭个不停。
“就算我跟谢二公子订婚,那也跟你没有关系!顾先生还是照顾好自己的未婚妻,少来管我这个陌生人……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顾!庭!州!你tm敢!放开我!)”
顾庭州也懵了,但只有一瞬间。
最开始,他只是想,先把那张只会说他不爱听的话的嘴巴给她堵上,也省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被气出高血压脑溢血来。
但当真的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时,他的理智全线奔溃。
心跳沉重的厉害。
每一下跳动,都仿佛是要破开他的胸膛般用力。
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弥漫在鼻尖,这样真实又鲜活的存在感,让顾庭州几乎要落下泪来。
背德的刺激感,以及蛰伏在他心里,蠢蠢欲动的疯狂念头,迫使他加深了这个吻。
顾庭州手掌稳稳地扣住她的后颈,不给她一丝逃脱的机会。
这吻,带着近乎失控的疯狂和汹汹醋意,掠夺她的全部呼吸。
许尽欢只觉得自己就快要被他亲到窒息。
像被海妖魅惑,落入深海的水手,只能在窒息和被压制之中,等待他主动把氧气灌进来。
终于,在许尽欢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顾庭州松开了吻住她的唇瓣。
眼前发黑,呼吸急促。
她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下一刻,她想也不想,一巴掌抡圆了扇在顾庭州的脸颊上。
许尽欢闭了闭眼,终究无法为了满足自己,去做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她嗓音微哑,垂着眸子不敢去看顾庭州的脸。
“我不做第三者,也不想伤害别的女孩,还请顾先生,自重。”
听到这话,顾庭州微微弯腰,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许尽欢眼眶一酸,但还是压住泪意,转身欲走。
最后一面,她已经见到了。
闹剧就到这里结束吧。
有些话,问得太清楚,只会让她连最后的尊严也保留不住。
然而,顾庭州却在下一刻伸手拉住她,握住腕骨的那一片皮肤,分外滚烫。
“我没有未婚妻。”
许尽欢反应迟钝,缓慢地“啊”了一声。
男人死死盯着她,眼神滚烫。
他薄唇微启,吐出来的话却让许尽欢瞪大双眼。
“你说你不做第三者...”
“好,那我做。”
......
林生生实在是有些坐立难安了。
趁妆造老师去拿道具的功夫,她没忍住掏出手机,又瞄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对话框。
现在是下午四点。
老婆已经快一天没有任何音讯了。
也不知道小叔的作战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