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21)

  绿萝头头是道分析。

  江稚鱼笑笑:“他的事横竖与我们不相干。”

  唇角笑意敛尽,江稚鱼对江老夫人的病依旧耿耿于怀,“你这两日打听打听,金陵可还有别的郎中。”

  绿萝为难:“可该问的郎中,姑娘都问过了。”

  江稚鱼按捺心中的疑虑:“不拘郎中的名气大小,若是外乡人就更好了。”

  绿萝眼睛亮起。

  “姑娘不说这事我还差点忘了,薛姨娘前些日子刚请了一个黔南来的郎中,听说医术极高,薛姨娘也是喝了他的药,才诊出喜脉。姑娘可要请他来给老夫人瞧瞧?”

  江稚鱼毫不犹豫拒绝:“那还是算了。”

  言毕,又好奇,“那人是何时来我们府上的?”

  绿萝思忖片刻:“具体时日我记不大清了,不过也不早,是老夫人身子抱恙后,他才过来的。”

  药方的事目前还没有头绪,江稚鱼只能暂时搁浅。

  江廷川又下了两回帖子邀许公子上门,许公子都道有事,来不了。

  江廷川长吁短叹:“真是可惜,平白浪费了这样好的机会。”

  江稚鱼心知肚明。

  只怕有事是假,治病是真。

  这日服侍江老夫人用完药,江老夫人倚在青缎迎枕上,眉眼和蔼可亲。

  眼见江稚鱼忙进忙出,江老夫人于心不忍。

  “煎药这种事让下人去就是了,哪里用得着亲自去?”

  江稚鱼唇角弯起一道弧线:“别人去我总是不放心的。”

  柳嬷嬷笑着道:“三姑娘真是为老夫人操碎心,事事都亲力亲为。老夫人瞧瞧,姑娘这两日可是瘦了?”

  江老夫人左右端详:“还真是。快别留在我这里了,回去好生歇息才是正理,出门走走也是好的。你在我这里,我也睡不好。”

  江稚鱼揶揄:“那昨日前日大前日,祖母怎么不说这话?”

  江老夫人倒打一耙:“我还不是怕你脸上过不去,不敢同你说实话。好孩子,快去罢,别让祖母担心。柳嬷嬷,送朝朝回去。”

  江稚鱼一步三回头。

  转过影壁,她谢绝柳嬷嬷相送,细细叮嘱柳嬷嬷两三句,这才离开寿安堂。

  连着五六日不曾见到“未婚夫”,江稚鱼故技重施,又去赁行为自己租借马车,打算前往“未婚夫”住处打卡。

  掌柜笑着接待江稚鱼:“姑娘不用给银钱了,吴管事在我这垫付了三年的车马费,姑娘若是有需要,只需同我说一声就好了。”

  ……

  碧空如洗,鸟惊庭树。

  吴管事颤巍巍侍立在廊庑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昨日江稚鱼没来,他还能推脱说是下雨的缘故,前日是脚伤未痊愈。

  那今日呢?

  今日又该找什么由头?

  吴管事冥思苦想,差点没听见陆砚的声音。

  待回过神,吴管事忙躬身入屋,脱口而出。

  “主子,老奴真真在赁行垫付了三年的车马费,一点银子也没有昧下。许是那姑娘今日有事,这才没来。”

  陆砚冷不丁抬首:“我说想见她了?”

  “没有,当然没有。”

  吴管事惜命,连连摇头,暗暗在心中吐苦水。

  您没说,只是脸色不好罢了。

  吴管事战战兢兢:“主子有什么事吩咐?”

  话音未落,忽见门房有人来报,说是江稚鱼来了。

  吴管事喜出望外,抚掌大乐:“那还愣着做什么,快请进来。”

  陆砚面无表情:“不见。”

  吴管事呆滞:“这、不好罢?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主子怎可将人拒之门外,未免也太决绝了。”

  陆砚:“……嗯?”

  吴管事马不停蹄改口:“不决绝不决绝,主子做事自然有主子的道理。我这就去找那姑娘说清楚……”

  门房尴尬挠头:“其实,那姑娘没进来。”

  吴管事大惊:“什么?”

  他飞快捂嘴,“她没进来,那是特意送东西过来了?这姑娘还真是好心,也不知道她脚伤好了没有,竟大老远特意送东西过来。”

  陆砚淡漠:“不收。”

  吴管事语塞,绞尽脑汁,他比划手脚,好言相劝。

  “主子,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而且陆砚若真的不想见江稚鱼,怎会连着两回拒绝京城的旧友上门?

  不就是怕江稚鱼突然造访,跑空了吗?

  对,一定是这样。

  吴管事胸有成竹。

  门房被挤在中间,弱弱出声:“那个……”

  吴管事猛地回首:“那姑娘送了什么,难不成又是她亲手做的吃食?”

  “不是。”

  “那定是郑老先生的画作了。”吴管事信心十足下注。

  门房挠脸:“也不是。”

  陆砚不耐烦:“到底是什么?”

  门房几乎将脑袋扎入地里:“那姑娘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就走了。”

  陆砚:“……”

  第二十三章

  站在别院外,江稚鱼心有余悸。

  急促跳动的心跳声几乎快要跃出胸腔。

  她一只手扶着心口,惊魂未定。

  耳边仿佛涌入一千只小麻雀,叽叽喳喳。

  门房是个面生的面孔,江稚鱼不太记得自己和对方见过面。

  又或是见过一两次,只是江稚鱼没记住。

  她向来不敢直视旁人的眼睛。

  以前用手机,江稚鱼连接语音电话都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更何况是面对面的交谈。

  而且刚刚那个门房,也太……热情了。

  江稚鱼几乎招架不住。

  她根本不知门房说了什么,只记得门房双唇一张一合,滔滔不绝。

  “可算是把姑娘盼来了,姑娘不知道,吴管事早早吩咐了,若是姑娘过来,直接进去就好,不必通传。”

  “这马车我来牵着罢,省得姑娘担心。”

  “姑娘家住何处,离这里远不远?家里还有姊妹兄弟没有?”

  “姑娘长得这般好,姊妹弟兄也定是不凡。家里是做什么,双亲还好吗?”

  一句接着一句砸在江稚鱼身上,江稚鱼措手不及。

  她根本插不上嘴,支吾半日,最后飞快丢下一句“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她甚至连别院的大门都没进去。

  太可怕了。

  真是太可怕了。

  江稚鱼瑟瑟发抖。

  她害怕遇见同自己一样不善言辞的人,也害怕撞见没有边界感、过度热情的人。

  离开门房的视线,江稚鱼缓慢松出一口气,她半边身子倚在古树旁,仰头望向山间涌动的郁郁葱葱。

  好不容易才从刚刚无所适从的窘迫无助挣脱出来。

  江稚鱼垂头丧气。

  她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好羡慕能言善辩,永远都不会让别人的话掉在地上的社牛。

  江稚鱼再次叹气,转身抱膝蹲在地上,捡来的枯枝在草地上随意乱涂乱画,江稚鱼自言自语,小声碎碎念。

  她开始回忆秦嫣然和自己的对话。

  想要从中学习一二。

  秦嫣然当初是怎么向自己搭话的,好像是以为自己也喜欢宁王,借着园中的帅旗和玉壶春展开话题。

  江稚鱼喃喃自语。

  “宁王……”

  枯枝随着手指比划,一横一竖,在泥泞土壤中落下一个“宁”字。

  一片黑影无声无息飘到江稚鱼身后。

  江稚鱼陡然一惊,猛地转首。

  四目相对,江稚鱼惶恐不安:“公公公……公子。”

  起身得急,江稚鱼一脚踩在土里。

  污垢落在江稚鱼宝相花纹云头锦鞋上,鞋面莹润光滑的珍珠顿失光亮。

  江稚鱼不动声色往后多踩了两三步,试图挥去鞋上沾着的泥垢。

  书写着“宁”字的红土瞬间被江稚鱼踩得乱七八糟,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字迹。

  陆砚漆黑眼眸漫不经心从江稚鱼脚边掠过。

  这是……怕他看见吗?

  他早就看见蹲在树下的江稚鱼,自然也看见她一笔一画写着自己的称号——宁。

  江稚鱼连着在地上踩了两三脚,一双浅淡眼眸惴惴不安,巴巴望着陆砚。

  唇角扯出一抹笑,江稚鱼扬首,磕磕绊绊从唇齿间挤出一句。

  “公子可是要出门?”

  余音落下,江稚鱼立刻生出悔意,恨不得将泼出去的话收回。

  她怎么还是学不会说话。

  若是“未婚夫”真的是要出门,那她还怎么接话,总不能跟着对方一道上车罢?

  江稚鱼眉眼间的苦恼并未逃过陆砚的眼睛。

  两人相对而立。

  秋风自两人之间穿过,拂开满地的落叶。

  陆砚冷不丁出声:“还不进来?”

  ……

  别院同先前并无两样,只是园中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像是一夜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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