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它妄想使我屈服,但绝不可能。”
……
“你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多得是柳暗花明,姹紫嫣红~”
贺兰念笑弯了眉眼,黎明稀薄的晨光打在她脸上,仿佛镀了一层琥珀色的滤镜,清透无瑕,生动美好的让人心动。
“就算不阳光明媚,你也很好啊。”贺兰念对程回说。
程回静静看着贺兰念,他的瞳孔有微不可察战栗的幅度。
“贺兰念。”程回喊了她一声,顿住。
“嗯?”
程回表情很淡说:“你喝了这么多鸡汤。”
“......啊,是,”想到什么,贺兰念磕巴了一下,语气突然虚下来,“是啊......”
程回身上有个特质,他的情绪若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大概是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的。
就比如现在,贺兰念完全看不出她说了这么一大圈,程回会想些什么,她想试探程回的想法,便又念了一句:“常言道,痛苦使人高贵,这不对。让人行为高尚的,有时是美满幸福;而痛苦往往使人变得——”
“没完没了了你。”程回打断贺兰念,他突然笑了,随即眼中带着认真道:“贺兰念,我不需要那些。”
“......哦。”
贺兰念怔怔看着程回脸上还未淡去的笑,鬼使神差的,问出口:“那你需要什么?”
“你。”
贺兰念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有种强烈的预感,程回即将说出如洪水猛兽一般的话了,她必须做出什么阻止,以防事情朝着她不能承受的方向发展......
“程回,你现在状态有点不正常,你自己知道吗?”
“嗯我知道。我有时候状态不太正常。但是——,”
程回忽然顿住,他的眼眸有一瞬间的衰败,那眼眸被他藏了一个深渊,而深渊的又深处,痛苦难捱的情绪肆意翻涌,似要冲破被他刻意营建的深渊牢狱,彻底又疯狂的侵蚀他。
“我很清醒。我会一直都很清醒。”程回用低沉又坚定的声音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程回的眼睛,贺兰念心头渐
渐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
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有人在痛苦的深渊里苦苦挣扎。
父亲哥哥和母亲相继去世后,贺兰念有段时间曾陷入深度抑郁,完全丧失活下去的动力,那种混沌、低落、绝望......深深困住她。
“你一定要坚强,你必须要坚强,你要一直一直坚强。”
这是那时候的贺兰念暗示自己的话,一直暗示自己的话。
“贺兰念。”程回又喊了她一声。
贺兰念心绪难宁的抬了抬眼睫,看向他。
四目相对,程回嘴唇动了动:“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
贺兰念垂眸,不知何时,她的手被程回抓住,他抓得那么紧,似不容她一丝一毫的逃避。
“程回,你理智一点——”
“理智?”程回道,“我一直都让自己理智!可是只要看见你,我就什么理智都没了!”
“我忍不住想靠近你,想亲近你,触摸你,我想吻你想疯了!”程回呼吸急促,他猛地将贺兰念拉近。
他不再楚楚可怜,而是瞬间化身凶恶的狼,凑到贺兰念耳边说:“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我想把你压到这张床上,死死压着你,不让你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尽情亲吻你——”
后面程回又说了什么,贺兰念已经听不到了,她完全震惊,愣住,看着程回,人近乎全麻。
这一刻,贺兰念觉得她还见过小溪,就生生被人丢进了大海,汹涌的波涛拍打着她。
感到腰上缠上一只手,贺兰念猛地惊醒,她一把摁住程回的手。
“陈回。”贺兰念缓了一息,不去管程回扑在她颈间炙热的呼吸,开口,“我跟你说过我妈妈是殉情死的。”
程回身体一僵,默然不言。
“我不选择杨总不是为谁,我只是在自救,不让自己跌进欲望的深渊——只要付出身体,就可以得到什么。”
“但,我也讨厌爱情。”贺兰念说。
所以,她不会选择爱情,她不要爱情。——这是贺兰念的言外之意。
上一次程回没明白,这一次,他完全听明白了贺兰念的言外之意。
空气凝固住。
贺兰念心脏狂跳,她不能再跟程回待在一起!
转身把身后熟睡的惜儿捞起来,贺兰念跳下床,边走边说:“你在这里睡吧,我们去别的房间。”
随着“啪叽”的关门声,贺兰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程回盯着紧闭的房门。
他早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上床,躺进贺兰念空出的被窝,用带着余温的被子把自己裹住,牢牢裹住,那余温温暖,清香萦绕。
他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
他必须得到!
第22章
贺兰念把惜儿抱到另一个房间就想离开,她短时间都不想面对程回。
然而,她刚走下楼,门口撞上一个拄着手杖头发灰白的老人,看起来像是要去院中散步的。
老人回头看见贺兰念,威严的脸一下舒展开,笑着道:“你就是念念吧?”
贺兰念思绪还很混乱,大部分留在了程回那边,她下意识懵懵点了点头,“我是。您怎么知道——”
“哈哈——”老人爽朗笑了两声,“昨天惜儿两句话不离‘念念’,我这是未见其人先知其人!”
“您是,李折的爷爷?”贺兰念猜测。
提到李折,老人拉了下脸,看起来不情不愿道了句:“是那臭小子的爷爷。——我叫李怀璧。”
老人身上有长年累月身居高位的气质,贺兰念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随和介绍自己的名字,愣了下喊了声:“李爷爷。”
李怀璧朝贺兰念摆了摆手,示意贺兰念不用这么客气,他眼睛微微一转,问道:“怎么起这么早?怎么?有急事?”
“没——”
“那好!既然没事,陪我在院里散散步吧。”李怀璧道。
贺兰念:“......好。”
“这家里的年轻人都睡不醒,连一个陪我散步的都没有,幸好你和惜儿来了。我听说你要在京几天,这几天就和惜儿住在这里吧。”
贺兰念:“......不不太麻烦你了,我还是——”
“不麻烦。”李怀璧转身往外走,“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
贺兰念总觉得,李怀璧是故意的。
陪李怀璧散步,让贺兰念再次想起了她的爸爸妈妈。还没出事前,几乎每天的清晨和傍晚,她爸爸妈妈都会一起散步。
有时候是一家四口一起,有时是随机组合的两人,三人......
只这样一想,贺兰念脑海就出现了很多很多的画面——清晨清透的晨光中,傍晚晚霞漫天的黄昏中,晚饭后清凉的微风中......只这么一回忆,贺兰念仿佛都能闻到那时的味道。
那种独特的,令人深深怀念的味道。
散完步接近八点,家里阿姨准备了很丰富的早餐,贺兰念去二楼喊惜儿起床。
“念念,把那两个小子也喊起来!”李怀璧在一楼喊了一声,喊完边回餐桌边喃喃,“不吃早餐,不惯你们这些臭毛病!”
贺兰念:“......”
惜儿的生物钟一般是晚八早八,可能昨晚太兴奋晚睡了会儿,贺兰念喊了两声,惜儿人还没清醒先软乎乎喊了声,“念念~”
贺兰念揉了揉惜儿的头发,问道:“李爷爷想让我们这几天都住在这里,惜儿愿意吗?”
惜儿迷迷糊糊张口就来:“愿意~”
“......知道我说的什么吗?”
“念念说,李爷爷想让——嗯?”她顿了一下,下一秒蹭地起床,三两下跳下床往一楼跑,边跑边喊:“李爷爷早上好呀~~~”
贺兰念听到了李怀璧愉悦的笑声,房间顿时充满童声笑语。
“......”
贺兰念忍不住叹息,惜儿在讨人欢心这块简直天赋异禀!
走出卧室,贺兰念往程回睡觉的房间看了一眼:“......”
不想敲门喊程回。
不仅不想面对他,程回看着像是真的一夜未睡,想到这点贺兰念有点于心不忍。
旁边房间,阿姨在敲李折房间的门,敲了半天没一点反应。
还是不叫了。
贺兰念下楼。
没喊来李折和程回,李爷爷哼了声,倒也没说什么。
三人开始吃早饭。
没过几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贺兰念回头,看见程回扯着李折下来,他把一脸困顿的李折拉到一个凳子上。
打招呼的声音过后是椅子划过地板的声音,贺兰念余光瞄见程回坐在了她对面。
贺兰念又把头低了低,只想快点结束这段早餐。
程回旁若无人,直勾勾盯着贺兰念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