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回依旧眼睛不眨的盯着,低喃:“想亲。”
“程回!!!”
被烫到般,贺兰念瞬间把手弹开。
意识到自己握的是方向盘,她手指用力蜷曲几下消解了酥麻感,才重新握住方向盘。
感觉到程回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最后落在她脸上,贺兰念几乎坐不住,总觉得程回还会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于是,贺兰念先出声警告道:“程回,我会把你丢在路上。”
所以,不要再说过分的话了。
程回听懂了贺兰念的弦外之音,他乖乖闭嘴。
看着夜色下贺兰念脸上不明显的羞红,程回眼中闪过柔光,继而被势在必得的浓郁占有欲占满。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农场院子中央,贺兰念先下车,见程回坐在车里不下来。
贺兰念走过去,刚把车门拉开,车里的程回已经朝她伸出了手,作势就要贺兰念扶他下车。
“......”贺兰念真心觉得请了个大爷回来。
当了回人体扶手,贺兰念把程回放到沙发上。
程回身体一挨上沙发,立马不满道:“贺兰念,我不睡沙发。”
“......好。”事已至此,贺兰念打定主意把程回当大爷应对,道,“你不睡我睡。”
程回:“......”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煮点醒酒汤。”贺兰念见程回一直捂着肚子,猜测他胃大概还是很不舒服。
闻言,程回往沙发里面退了退,看似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和姿势侧躺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贺兰念家的厨房跟客厅是相通的,看了会儿灶台上沸腾的姜枣茶,渐渐地,贺兰念视线落在沙发上程回身上,他依旧蜷缩在沙发上,呼吸清浅。
她越来越看不懂程回了,明明白天表现的那么冷漠,现在又缠人的像小孩子。
他身体像是住着两个人,冷漠强大的程回和幼稚像小孩的程回。
姜
枣茶煮好,贺兰念又往杯子里加了点蜂蜜,端到程回身边。
“起来喝茶了。”贺兰念补充,“热的。”
程回伸了一只手出来。
贺兰念以为他就这样躺着接,她害怕茶洒出来烫到他,便道:“程回,起来接,你这样拿不稳——”
不料,程回手伸到一半,陡然转了个弯指向自己的嘴巴,“喂我。”
贺兰念:“......”
“你现在就像瘫痪的大爷。”贺兰念讽刺他,试图用激将法让他自食其力。
......
......
......
程回没有丝毫动静。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中的茶渐渐变凉,更重要的是,贺兰念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凌晨三点了!她明天早上还要去机场接惜儿。
贺兰念彻底败下阵来,声音里全是无奈,“程回,你起码要坐起来。”
程回动了动,终于背靠沙发,端坐在了沙发中间,抬眼看着贺兰念。
“......”
贺兰念看了眼程回身前的位置,茶几太矮跟沙发又有点距离,如果坐在上面根本喂不到程回,最后她选择最简单的方式,走到程回身前,剜了一勺茶水,弯腰递到程回唇边。
随着贺兰念弯腰的动作,一头乌黑的直发倾斜而下,有几缕划过程回的指缝,扫过他的胸口,程回的手猛地一缩,他愕然看向贺兰念,却不期然在贺兰念脸上看见神秘墨黑与无暇白玉撞在一起的瑰丽,贺兰念的脸在垂落的黑发间,堪称千古水墨般瑰丽。
程回的眼神越来越沉。
贺兰念看见一缕头发落在茶杯中,懊恼的看了眼披散下来的头发,道:“我再去换一杯。”
她转身就要走,被程回猛地抓住手腕。
贺兰念以为程回又有什么要求,回身问:“怎么了?”
程回的目光落在贺兰念红润的唇上,回忆不受控制想起上次也是在这个沙发上......他抓着贺兰念小臂的手越来越紧。
贺兰念感到痛意,拧眉喊了一声:“程回?”
贺兰念不喜欢被强迫。
贺兰念也不喜欢他。
她会生气的。
她生气会不理自己。
......
程回慢慢松开贺兰念的手腕。
第39章
贺兰念有点不明所以,不过见程回放开了手,她也没多想,转身去厨房重新倒了一杯。
回来时,程回背对她,脸朝沙发里面,又躺了下去!
“......”贺兰念仰头叹息一声,不知程回又闹哪样。
贺兰念对着程回的后脑勺说:“可以喝了。”
这一次,程回既没有赖着不起来,也没说让贺兰念喂他,他背对贺兰念起身,反手接过贺兰念手中的茶杯,几口喝了干净,把茶杯递还给贺兰念后,又背对贺兰念躺了下去。
全程几乎没看贺兰念一眼。
贺兰念呆愣片刻,才想起来问:“还要吗?”
程回不知道在犹豫什么,过了好几秒,贺兰念才听到他闷闷回了一个字:“要。”
于是贺兰念又去倒了一杯,同样的流程,程回喝掉茶。
“没有了。”贺兰念接过茶杯,想了下道:“要不你去睡我房间吧。”
“......你睡哪?”程回闷声问。
“沙发。”
程回拧眉:“没有别的房间?”
贺兰念瞬间沉默,过了会儿有些低落道:“其他房间没有收拾。”
想到什么,程回道:“你回去睡,今晚我睡这里。”
贺兰念站了一会儿,看着程回身上周正的西装,问:“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她顿了下,“你要是不介意,家里有贺兰承以前的衣服,没穿过的。”
程回好一阵没有说话,贺兰念以为他不愿意穿,正准备走,又听见程回的声音。
“怎么?也是西装?”
“什么意思?”贺兰念没明白程回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看我穿西装?”程回语气近乎笃定。
贺兰念:“............”
没听见贺兰念的声音,程回再次开口。
“你今天中午看见我的时候,愣住了九秒。”程回声音清扬了不少,“而上次你看见赵幸北时,愣住了一秒。”
贺兰念:“............”
“你说你看见赵幸北时想起了你爸爸。”程回顿了一下,语气带丝玩世不恭和欣喜,“不止这样吧贺兰念。”
贺兰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唯恐程回说出惊天动地的话。
“我穿西装好看吗,贺兰念?”
贺兰念:“............”
贺兰念:“............”
贺兰念:“............”
贺兰念捏着茶杯的手指逐渐泛白,灼烫不知从哪开始,迅速蔓延她全身,她盯着程回的后背,一时不知道是该感谢程回背对着她,还是该讨厌他的敏锐。
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如果一个人太敏锐,又把自己察觉的幽微当面说出来,真的很令人讨厌!!
贺兰念站在那,尴尬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什么反应。
她想着程回如果追问下去,她就不理他直接走掉了。
但程回迟迟没有追问。贺兰念便又觉得他已经如此认定,根本不需要她的确认。
不想再待下去,贺兰念转身就要走。
“贺兰念,你会因为我帮你卖葡萄,喜欢上我吗?”程回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贺兰念顿住脚步,没有太多思考道:“......不会。”
程回沉默了好长时间。
“那也好。”他声音低低说。
“这样,你也不会喜欢上周砚,对吗?”程回又问。
这是什么问题?她怎么会喜欢周砚?
贺兰念的语气几乎是不容置疑的:“我没有喜欢周砚的可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贺兰念灵光一闪,想到什么,有点匪夷所思问:“难道你今天喝酒是因为周砚吗?”
程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冷不丁道:“贺兰念,我酒量不好,不能帮你挡酒。”
贺兰念下意识想到的是程回不能喝酒,便道:“程回,我酒量很好,不需要你帮我挡酒——”她话音猝然顿住。
贺兰念看着那个侧躺着,不知怎的就是显得有点孤清的身影,心中隐隐泛起痛意。
意识到程回可能在吃周砚的醋,贺兰念没有一丝开心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又发现她什么都不能说。
贺兰念知道自己的心软,也知道程回在利用她的心软,她不敢回复程回的感情,是因为她害怕,她害怕她一旦答应了程回,丢掉的不止葡萄园。
她不能为了一个人,丢掉葡萄园,丢掉父母的理想和心血,丢掉这里的一切。
她曾在心里发誓,不会为爱情放弃任何东西。
贺兰念转身离开。
过了会儿,她从房间拿来一身干净的衣服、崭新枕头和夏凉被,放到程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