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净胆颤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微笑等着程回,似是料定程回一定会跟他走。
程回起身,向农场外走去。
程回跟程净站在农场外一颗杨树下说话。
贺兰念看着程回的背影,她再一次从程净口中听到了“容伯母”这三个字。
上次听到,程净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是疯子......贺兰念想起那次在酒店的电梯看见程回,他跟她说顶楼是他母亲,而他母亲的下落不能让人知道。
可是刚才,程净却说见到了“容伯母”,所以程回才这么大反应吧......贺兰念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
杨树下,程净脸上惯常故作甜美的表情褪去,一张偏阴柔的脸冷下来,几乎显得阴狠。
“程回,爸爸可不是让你来帮贺兰念解决问题的。”程净嘲弄道,“你该不会要违背爸爸的意思吧?”
程回轻淡的扯了下嘴角,“怎么?又接到你爸的任务了?让你来威胁我?”
“......”
程净讨厌程英纵是他爸,更讨厌这件事被程回提!他主动提及是因为他知道程回同样讨厌这件事,但每次程回的回答都是把自己撇干净,把他推给程英纵!
程净被程回一句话气得胸闷,不过他想到什么,冷呵了一声。
“程回,你以为你不承认,程英纵就不是你父亲了吗?”程净表情扭曲道,“比起我,你母亲也算是做了程英纵的妻子吧?”
程净话音一落,程回的脸立刻变得极难看。
见状,程净终于舒了一口郁气,他几乎欣赏的看着程回的表情。
想到什么,程净的表情又扭曲起来。
“不过,程英纵还真是看重你啊!为了你,不仅把你母亲歌女的身份伪造成家世不错的小姐,还让她做了他名义上的妻子。”
“这可全是因为你啊程回!”程净突然情绪激动喊道,“为了让你有个合理的身份,不再背负私生子的名声!”
程净讥讽的看着程回,“你瞧,程英纵对你这么良苦用心,你不认程英纵这个爸爸,合适吗?”
当年程英纵把程回和他母亲容筠接回程家后,他越来越看重程回的聪明和对金融天才般的天赋。但他看不上容筠,确认培养程回做他的接班人后,他为了重塑自己的形象,以及让程回有正当身份,不惜伪造容筠富家千金的身份,并对外宣称容筠是他妻子,程回是他儿子。
但只是对外宣称,程英纵自然不可能跟女人领证结婚,只是这件事外人不知道罢了。
“说完了吗?”程回冷声道,“你要是羡慕这一点,我不觉得抱歉。”
“我羡慕?”程净大笑,“不,我才不羡慕!”
他的笑倏地止住,他一点都不羡慕程回是程英纵名义上唯一的儿子,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程回没比他好多少,他们都在地狱里,在程英纵操控的地狱里!
但是,想到刚才程回跟一堆朋友其乐融融的画面,程净就觉得无比刺眼!
他绝不允许程回脱离程英纵的地狱,幸福的活着!
程净平静下来,盯着程回道:“你喜欢贺兰念?你想帮她。可惜,我不想让你们如愿。”
“放弃贺兰念吧哥哥。”程净道,“不然,我可不保证程英纵会不会知道容伯母在哪里~”
程回眯了眯眸,他蓦地轻呵了一声,牙齿森白,几乎咬着声音说出:“你试试。”
“......”
程净看着程回离开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第42章
楚若看着惜儿,眸中闪着疑惑,“话说,宝贝你这张脸,我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贺兰念倏然愣住。
惜儿疑道:“姐姐之前见过我?我怎么没有印象?”
楚若不确定的摇了摇头,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一张相似的脸,“算了,应该大美女和小美女都是相似的,再见了宝贝~”
惜儿便朝离开的楚若和赵幸北挥手告别:“再见漂亮姐姐,再见赵哥哥~”
贺兰念发了好一会儿呆,她不自觉拿起手机,在搜索引擎框里输入“麦冬”两个字。
网上麦冬的信息不少,贺兰念浏览了会儿,重点查看了麦冬最近的行程。
没看到麦冬有来西北的计划,贺兰念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什么?”程回的脸从贺兰念肩头探出,把贺兰念吓一跳,她下意识盖住手机,“......”
程回“啧”了声,他从背后踱到贺兰念面前,审视的盯着贺兰念。
“贺兰念,什么秘密这么背人?”
贺兰念:“......”
贺兰念无力招架程回的目光,慢慢道:“程回,你是不是也该走了?”
程回没吭声。
“或者你留到晚上,李折爷爷和......”贺兰念顿了一下,“他们还过来。”
程回:“......”
程回还是走了。
贺兰念想不通程回为什么这么不想见程绥。
大门又传来开门声,贺兰念以为程回忘记带东西又回来,回头,却见周砚站在门口,眼睛阴沉怨恨的盯着她。
贺兰念哑然看着周砚。
“贺兰念,你还真是厉害!”周砚恶意的看着贺兰念,“搭上程回不够,现在又勾上赵幸北是吧!怎么?我没有他们厉害,活该被你抛弃是吧!”
贺兰念的脸骤然冷下来,周砚竟然这样认为!而且听他的语气,好像她在感情上对他始乱终弃一般。
“周砚,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可以向你道歉。”贺兰念尽量冷静道,“你这边的损失,以后有机会我会补偿你们。”
“补偿?”周砚不屑轻呵了声,“你拿什么补偿?身体还是金钱——”
“但是 !”贺兰念冷声打断周砚的话,神色逐渐冷漠,“你应该知道在商言商,你这样又泼脏水又扯私人感情,我觉得没有必要。”
周砚听出贺兰念在点他商场本就残酷,意识到贺兰念态度变得冷硬,周砚愈发生气,他怒声道:“贺兰念,你敢教训我?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一个又一个男人!”
“贺兰念,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看着周砚愤而离开的身影,贺兰念拧了拧眉,叹息一声。
又想到麦冬,贺兰念心情更差了。
*
傍晚未到,李怀璧他们就回来了,一起下车的还有当初贺兰念和程回借宿的治沙老人。
老人名叫伍安,曾经跟李怀璧一个连,李怀璧是他连长,这次李怀璧过来就是看他这些战友的。
惜儿跑出去迎接,李怀璧提出让贺兰念跟他们去葡萄园和外面的戈壁转转。
车子开过沙漠,一座座起伏的沙丘,在强劲的东风下,卷起片片流沙,蛇似的咝咝作响。
荒凉的戈壁滩外渐渐出现一大片树林,七八万棵白杨、国槐和旱柳形成了坚固防风固沙的林带。
“当初决定要发展这片土地时,李碑就知道必须要种出大量的树木来防沙尘暴。”伍安看着那道防护林,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们也知道,西北这个天,不管什么季节,沙尘暴说来就来了,一刮就好多天没完没了,戈壁滩上一条能走的路都找不到,什么都做不成。”
李怀璧和程绥也看着防护林,眼中有丝动容,没有说话。
“先治坡,再置窝,一顶帐篷建起房,两捆稻草就是床,三块土坯支口锅。”伍安说着当时开发西北的口谣,“平沙丘,挖土方,整田地,种粮食,热火朝天换天地!”
李怀璧也叹道:“贺兰山下果园成,塞北江南旧有名。”
都说,北纬38°线划过的地方,能种出极佳的酿酒葡萄。
车子开进一片一片白杨护卫的种植区,就开进了葡萄园。
惜儿去牵了李怀璧和伍安,贺兰念便走到另一边,扶着程绥下车。
程绥冷硬严厉的脸浮现柔光,没有拒绝。
一行人走在葡萄园,大概见到老领导,伍安话多起来,他一直跟李怀璧和程绥说话,说起往事,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我是个只会听命令的愚人,进社会也混不出名堂,比不上你们,一辈子在这铺点草倒落个清静。”伍安道。
“你这话说得我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咯。”李怀璧叹道,“论为国家为人民做的贡献,你的十分之一我都比不上。”
伍安沉默了一阵。
“李碑是个真正的好人。有理想,有能力,也有魄力,他如果还活着——,”伍安没说完,叹惋道:“可惜,好人不长命......”
贺兰念扶着程绥的手僵了下,程绥察觉,拍了拍贺兰念的胳膊。
李怀璧下午听说了李碑这些年在西北干的事,也听说了他车祸的事,“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司机疲劳驾驶。”贺兰念道。
开大货车疲劳驾驶,遇到沙尘天气看不清路况,司机没有逃逸,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法院判了五年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