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卫生间,贺兰念走进隔间,拿出早上打印好放到包里的文件,夹进了合同不太被注意的位置,这才开始从头看合同。
合同看着是没什么问题,贺兰念发给认识的律师朋友看了下,确认没有问题后,她回到办公室。
贺兰念率先把自己那份签好,递给程英纵的间隙,她扭头对站在一旁的魏梁道:“麻烦您倒杯水,我有点渴了。”
魏梁不疑有他,甚至他有点意外,因为对贺兰念改观,今日贺兰念一出现,他竟然神经紧绷到忘记给她倒水了。
贺兰念看着程英纵签好名,她签好另一份合同递给程英纵,顺便拿过程英纵签好的那份。
没有等程英纵把那一份合同签好,贺兰念接过魏梁刚好递过来的水杯。
不急不躁的喝完杯中的水,贺兰念摆手离开。
出来天纵集团大楼,贺兰念先给李折打电话,知道程回还没醒后,她没有回酒店,而是去找了赵幸北。
*
赵幸北办公室。
贺兰念抽出被她夹在合同里的A4纸,放到赵幸北面前。
“《监护权转移协议》?”赵幸北快速把内容浏览一遍,震惊的看向贺兰念,“你要把程回的监护人从程英纵换成你?”
贺兰念点头,“程英纵不能再当程回的监护人,这对程回太危险。”
“可是,程回是成年人,没有监护人这回事了吧?”赵幸北疑问。
“程英纵是最知道程回精神状态的,他为了控制程回,一定会把自己设为程回的监护人。”贺兰念顿了下,“我只是以防万一,防止程英纵以后用程回的精神状态不稳定限制他,或者,伤害他。”
虽然贺兰念这样说不无道理,赵幸北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无民事行为能力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顺序是,配偶第一,父母或子女第二,其他近亲属第三。”赵幸北想到此,狐疑问,“你以什么身份做程回的监护人?”
“配偶。”贺兰念补充,“我刚才跟程英纵签了葡萄园的转让合同,除了葡萄园,程英纵还有一个条件,——让我跟程回结婚。”
“......”想明白什么,赵幸北蓦地笑了,“所以,你提前拿着监护权转让协议,冒着风险神不知鬼不觉让程英纵签了字?”
贺兰念点头。
赵幸北看着贺兰念坦荡又坚定的表情,心里不由惊叹贺兰念考虑事情的严谨,以及行事的大胆和魄力。
不过,他很快找到贺兰念话语间的漏洞。
“你说是因为程英纵让你们结婚?”赵幸北“啧”了声,笑道,“贺兰念,早就计划好了吧?结婚是程英纵提出来的条件,却同时也是你的目的吧!”
贺兰念没有否认,“我必须拿到程回的监护权。”免得后面出现可怕的事。
“行!”赵幸北也直接道,“你找我来,需要我做什么?”
“我这里有昨晚录制的一段视频,足以证明程英纵对程回有虐待行为,我现在给你,可以作为撤销程英纵监护人的证据。”
昨晚贺兰念一进那间地下室,就打开了手机录像。
赵幸北:“......”
“我还需要一份《民事行为能力鉴定书》。”贺兰念思考片刻,“这件事我不想程回出面,他不知道更好。所以,之后涉及到法院判决这些,希望你能帮一下忙。”
赵幸北:“......”
“没问题,感觉不是什么难事。”赵幸北面露佩服道,“所以,结婚证?”
“还没领,今天会领。”
“......”赵幸北默了两秒,真心道,“恭喜!”
“谢谢。”
*
贺兰念回到酒店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多,程回还是没醒。
解决了要紧的事,贺兰念也没有了出门的计划,她让李折回去后走回卧室。
早上吃的水饺还没消化,贺兰念也没有什么胃口,压在心头的事初步解决,她神经一松,这几日的疲倦也一股脑涌了上来。
防止程回醒来离开,贺兰念又把两人的手绑在一起,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贺兰念与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上。
看见她醒来,程回瞳孔闪了下。
好一会儿,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眼神、微表情......贺兰念细细观察着程回,在心里猜测他现在的状态。
贺兰念想说“程回,你没在做梦”,话到嘴边,改成了,“程回,我在做梦吗?”
程回眸光流转,他似一眼看穿贺兰念疼惜般的委婉,脸上出现柔和的笑意。
他凑到贺兰念脸边,高挺的鼻梁亲昵的蹭了蹭贺兰念温热的脸颊,鼻尖、额头,轻声说:“贺兰念,我没在做梦,我知道。”
贺兰念的心,清晰强烈的颤了下。
腰间的手渐渐揽紧,贺兰念被拉进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她后知后觉感受到两人解开的手腕,还有程回身上,新换的一套睡衣......
贺兰念咽了下口水。
“程回——,”贺兰念欲言又止,终于问出口,“你是不是醒过来很久了?”
甚至又重新洗了澡换了衣服。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程回...已经恢复正常了?
“没多久,”程回想了下,“大概比你早三个小时?”
“......现在几点?”
“一点多。”
“......凌晨?”
程回轻“嗯”了声。
贺兰念:“......”
她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安静几秒。
“话说......”程回低头看贺兰念的脸,眼眸颤动,隐隐藏着期待。
突然福至心灵,贺兰念隐约猜到程回要说什么。
贺兰念闭了闭眼,“......衣服是我换的。”
“......”
程回突然笑出声,愉悦又轻松的笑声在安静温暖的房间回荡。
“程回,我们结婚吧。”
“............”
笑声猝然在极短的时间停下。
“怎么?看了我的身体,要负责了?”程回似若无其事,尾音却发紧,“贺兰念,如果是这个理由——”
贺兰念打断他,“不是这个理由。”
好几秒,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那是......什么理由?”程回的声音极沉。
“......”
不管如何否认,不管怎样刻意忽略,贺兰念清楚,她只许稍微直视自己的内心,就不能忽略内心深处对程回无法克制的感情。
或许,从她第一次看见程回,下意识觉得他危险,都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会不可自拔的爱上他,他像飓风、海啸、地震......粉碎她的所有防线,早在冥冥之中,她便知道会这样,所以才刻意远离他。
贺兰念想起她妈妈曾跟她说过,在确定一段关系之前,首先要考虑的,不应该是对方多好看多有钱,也不是他是否足够爱她,是否对她真心......而是,他危险吗?他会伤害自己吗?
即便现在,贺兰念依旧觉得程回危险,她甚至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到底是会得到幸福和美好,还是万劫不复......
但她却真的...爱程回。
迟迟没有听到贺兰念的回答,程回再也等不了,他翻身把贺兰念压在身下,手指嵌着她的下巴,不容她有丝毫躲闪回避,他满心酸胀,声音都嘶哑了,“贺兰念,你要说出为什么——,”
“贺兰念,你怜惜我一下......”他染上鼻音,几乎带上哭腔,“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
“程回,我爱你。”
“............”
“再说一遍......”
“......只说一遍。”
程回捧着贺兰念的脸,眼眶渐渐泛红,似凶狠又似乞怜
道:“贺兰念,不准骗我!”
“......”
贺兰念抬头,轻轻吻了下程回的唇角,“没有骗你。”
顿了下,贺兰念几乎郑重补充:“程回,如果我这辈子会选择爱情,就只有这一次。”
她今生的爱情故事,也不会再改变。
程回定定看着贺兰念,良久,他把脸埋在贺兰念脖颈,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可怜极了,道:“那还能对我说第二遍吗?只对我说。”
“......”
感受到脖颈处晕开的湿意,贺兰念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程回说她心狠,明明她对他总是毫无办法,一再妥协,一再放弃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无可奈何轻“嗯”了声,贺兰念柔声承诺:“只对你说。”
“我想现在就听第二遍......”程回似撒娇。
“......不要。”贺兰念努力捡起自己颤颤巍巍的底线,“说多你就不珍惜了。”
程回声音带着湿意和被误解的委屈,更加可怜,“我不会...不会不珍惜......”
“......”
过了会儿,意识到贺兰念真的不会再说,程回惩罚般在贺兰念脖颈啄了下,很快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脖颈、耳廓、脸颊......堵住贺兰念的唇,越来越激烈,越来越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