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吗？
没有了葡萄园。
也不知道程英纵一定要她跟程回结婚的目的。
还有，依旧像迷雾的程回。
可是即便失去，即便有很多未知......贺兰念却无法掩饰内心深处的开心。
跟程回结婚，她好像真的还挺开心的......
这一次，程回却不似之前那般不安和急切，贺兰念迟迟没有回答，他就抱着她，一直等着。
然后，终于等到他想听的话。
“程回，我发现我还挺开心的。”贺兰念的声音清透，清晰，带着深思熟虑的沉稳。
贺兰念话音一落，程回意外般怔住，他身体微微发抖，抱着贺兰念的手臂慢慢收紧了。
“我也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贺兰念唇角慢慢勾起，脸上出现明朗的笑意。
她刚想伸手抱住程回，程回却在这时放开她，匆匆说了句：“你等我一下。”
然后大步走进卧室。
一分钟没到，程回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卡。
“你把卡号存进你手机。”程回把卡塞进贺兰念手里，不容拒绝道，“这张卡你拿着。”
贺兰念：“......”
程回继续坦白：“我高一出国念的书，那时候，更早时候也有接触......一些金融投资，卡里有我高中，大学，毕业一年挣的钱。”
贺兰念：“.........”
“我以前——，确实没对哪件事认真过，我以后除了对你认真，也会认真赚钱。反正你不要太辛苦。”
“卡里的钱你怎么花都行。”他马上补充强调，“但不能不花。我们结婚了！”
贺兰念：“............”
程回看贺兰念半天没反应，害怕她不要，着急的捏了捏贺兰念的脸，虚撑着强硬道：“贺兰念，说话。”
“......哦，好......”贺兰念觉得她要是不收大概会伤到程回，便道，“我，我会看着花的......”
程回的表情这才松下来，他揉搓了下贺兰念的头发，头顶璀璨的灯光下，他华丽又薄情的脸上在此刻满是柔情，温声道：“回去睡觉吧。”
贺兰念的目光凝住，怔怔盯着程回。
“......”
程回眼神越来越暗，“贺兰念，你再看下去就别想走了。”
“！”
贺兰念猛地惊醒，她讪笑了下，身体略僵硬的转了下，又转回，眼睛乱瞟不敢看程回。
“那个程回，我可能没你那么有钱......既然我们结婚了，要不你也别住酒店了......”贺兰念脸憋的微红，“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对吧？”
她羞涩的看向程回。
程回浑身一僵，彻底愣住了。
“......晚安，程回。”
说完，贺兰念再不敢看程回，转身回了卧室。
程回后悔了，他一点也不想放贺兰念去跟惜儿睡了，他随即伸出手欲抓她，却抓了空。
伸出去的手慢慢收紧。
程回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半晌，扭身走到落地窗前，接连往国外拨了好几通电话。
最后，拧着眉打给赵幸北。
赵幸北看到程回的来电，挑了下眉，他刚想调侃一句“新婚燕尔怎么想起给他打电话了”，想起贺兰念的叮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听到程回用向来直接的说话方式道：“葡萄你继续收购。”
赵幸北“啧”了声。
听到赵幸北这声啧，程回眯了眯眸，“......你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赵幸北：“......”
不能让程回知道贺兰念来找过他，赵幸北想了下，道：“我只是长了眼睛，看得出你喜欢贺兰念，贺兰念也喜欢你。”
想到自己不过是小情侣闹别扭中的一环，赵幸北不耐烦道：“劝你们适可而止啊，别把生意跟感情搅和到一起。”
赵幸北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像在教训程回，他想起程回的脾气，不由怵了下。
但好几秒，程回那边陷入诡异的沉默。
“你怎么知道贺兰念喜欢我？”程回声音低沉，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这个啊，我倒是问过她，她虽然没明说，态度倒是挺明显的，”赵幸北道，“她没否认，不就是承认。”
又几秒，程回蓦地说：“我跟贺兰念已经结婚了。”
“哦～～～，那恭喜啊！”
“......不用你恭喜。”
赵幸北从容一笑，“那我改日去单独恭喜贺兰念。”
程回摁断了电话。
整面墙的落地窗视野极广阔，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耸立的高楼闪烁着白炽的光，冰冷密麻。
程回看着看着，不由想起贺兰念家的小院，晚上的时候，屋内灯光通明和一小院橘黄色的光，风吹过，枣树叶簌簌作响......大多时候，贺兰念的身影总是忙忙碌碌在农场穿梭，但也会坐在树下看着惜儿玩耍，喜欢黄昏时围着农场慢悠悠走一圈......
贺兰念说那是他们的家。
“家”这个字让程回的心烫了下。
他好像，真的有家了......
又想起一个人，程回拨通了威尔的电话。
隔了一个半球，威尔那边还在上午，电话很快接通，对方用优雅绅士的英式发音道：“程回，我已经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听出老人语气中关心的埋怨，程回道：“抱歉。”
这声抱歉让威尔意外了下，他怎么觉得程回温柔了不少？
“发生什么事了？”威尔问。
“我结婚了。”
程回以为他能平静道出这句话，但话落，他自己都感受到了他兴奋的颤音。
“............”
“WHAT！！”
威尔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他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确定说这句话的是程回。
这句话对威尔的冲击不亚于股市十级地震，他当即摆手暂停了每周重要的例会，等世界顶级基金经理们都出去，他无法抑制激动的站起身。
“你说你结婚了？这太难以置信了！”
“是真的。”程回道。
威尔好奇问：“你妻子是何方神圣？”真想马上见到她！
少顷，程回似早已规划好般，道：“过段时间，我会带她一起回去。”
程回说“回去”，威尔立马道：“不再回中国？”
程回没什么犹豫的“嗯”了声。
得到程回肯定的回答，威尔激动坏了，他来回踱步，高兴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时，程回问了他一个问题。
“威尔，你觉得什么是爱情？”程回问。
“爱情？”威尔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这么跟你说吧，”威尔道，“伊甸园里的爱情未被罪恶污染前，象征无私、信任与和谐的联结，而现在，爱情成了寻求刺激的快消品。”
“如果我是上帝，看到世人大多这样飘摇不定浮浮沉沉，我会觉得索然无味。我会更愿意看到一个人爱到永恒，我会欣赏一颗孤星划过暗夜，义无反顾，精彩独绝。我会拍手叫绝，将之取名为爱情。”
“你爱她吗？”威尔问。
“非常。”
第54章
半夜，程回把贺兰念抱回主卧。
贺兰念早已睡熟，程回一个膝盖搭在床沿，轻轻把人放到床上，身子撤离时看着贺兰念的睡颜缓缓顿住。
她睡得像一只慵懒冷艳的猫。
情不自禁的，程回低头，用鼻尖在贺兰念脸上蹭了蹭，唇停在贺兰念唇上，要落不落。
大概有点痒，贺兰念无意识呢喃，迷糊温软的语气听着有点可怜，“程回，我想睡觉～”
程回弓着的背脊一僵，他看着像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退回到床边。
最终转身走进浴室。
是他太笨了！
他怎么会相信贺兰念不喜欢他呢......
他怎么能忽略贺兰念对他的特别，贺兰念对他的关心，甚至，贺兰念看向他的目光......
他明明知道贺兰念被她母亲的爱情“抛弃”过，也明明知道她“厌恶”爱情......知道他的身份和目的后，她又怎么会对程英纵和程净承认自己的感情呢？
是他太笨了！
洗完澡，程回躺到贺兰念身边，好久，他只定定看着，却不敢伸手抱她。
不知是不是程回带进被窝的寒气，贺兰念无意识抓了抓被子，看着要离程回远一点。
看着贺兰念欲逃离，程回的心一紧，下意识伸手揽住了贺兰念的腰，把她禁锢在怀里，又不放心似的，抱得更紧一些。
贺兰念冷颤了下，程回心疼死了，他愧疚的在贺兰念耳边轻声哄：“对不起念念，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就好了......你原谅我......”
“对不起念念。”他祈祷般说，“你一定要原谅我。”
他开始语无伦次，“我不能放开你......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不能放开你！”
*
贺兰念又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醒，七点半，程回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