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回又“嗯”了声。
贺兰念一鼓作气：“明天有爸爸的朋友想去看望爸爸，你能不能陪我去？”
说完，贺兰念指了下惜儿，“惜儿也去。”
程回瞳孔微缩了下，他盯着贺兰念沉默半天，最后不咸不淡“哦”了一声。
“........”
贺兰念有点懵，程回不再有任何表示，她不知道程回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晚饭后，毫无预兆的，程回再次发起“抢卧室大战”。
程回气势汹汹，一副不争到誓不罢休的模样，他“凶神恶煞”“如狼似虎”，看得贺兰念和惜儿的心都不由一惊又一惊。
程回用身体堵住了贺兰念房间的门，惜儿跟贺兰念站在门外。
愣了会儿，惜儿叹了一口气，她从程回搭起的胳膊下走进卧室。
程回脸色一变，似是觉得惜儿不讲“武德”，他转身就要把惜儿捉出来，被贺兰念拉住胳膊。
程回不满看着贺兰念。
贺兰念：“......”
很快，惜儿拿着自己的枕头从卧室出来，她用略带鄙视的看着程回，道：“程哥哥好幼稚，我上幼儿园都可以自己睡了。”
说完，转身走进另一间卧室。
贺兰念放开程回，跟着惜儿走进那间卧室前，也对程回说了句：“幼稚！”
“......”
程回满不在乎“嘁”了一声，幼稚就幼稚，反正他必须跟贺兰念睡。
然，眼见贺兰念走的方向不对，程回一把拉住她的手，“去哪睡啊贺兰念？”
“......我去看一下。”贺兰念不放心，想陪惜儿睡着再回卧室。
程回眨了下眼，道：“我跟你一起。”
“......”贺兰念狐疑的看着程回，不太敢相信程回这是要跟她一起哄惜儿睡觉？
然而事实是，程回真的拎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看着她给惜儿讲睡前《阿吉娜》的故事。
贺兰念第一次讲睡前故事出现观众，这位观众存在感还极强，害得她嘴瓢了好几次......惜儿也惊奇的很，时不时看一眼程回，眼中没一点困意。
听着听着，这名观众还发表自己的看法道：“这个结局呢，看似为了所谓的苍生福利，其实就是放弃了自己。”
程回看着贺兰念和惜儿扬了扬下巴，“你们两个别学。”
贺兰念：“......”
惜儿：“......为什么？可是为了别人活得更好，牺牲自己不是也很好吗？”
“好个鬼啊好！”程回轻屑呵斥道，“那你去牺牲牺牲，伤心的只有念念。”
贺兰念张了张嘴，有点无奈道：“程回，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行吗？”
什么叫去牺牲牺牲？贺兰念简直哭笑不得。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程回探身伸手，两只手把贺兰念和惜儿的头发都揉乱，恶狠狠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绝对不能放弃自己。”
“听到了吗贺兰念？”程回看向贺兰念。
贺兰念：“哦。”
“最重要的，不能放弃我。”程回说。
贺兰念：“......”
铺垫了这么多，这句话才是重点吧？
把惜儿哄睡后，贺兰念被程回拉着回卧室，程回二话不说开始脱贺兰念的衣服，贺兰念东遮西盖，无奈道：“程回你不困吗？”
“不。”
“你——唔！”
“贺兰念，”程回抱着贺兰念摔到床上，“庆祝我乔迁新卧吧。”
庆祝？贺兰念心中忍不住为自己以后即将逝去的睡眠默哀。
但很快，贺兰念便什么都想不了了......到后面，受不了的贺兰念忍不住怀疑，真的只是争到卧室程回才如此激动吗？
半睡半醒间，贺兰念迷迷糊糊听到程回在她耳边问：“贺兰念，明天几点去？”
什么几点去？去哪？贺兰念大脑一片空白，半天不知道程回说的什么意思。
没听到贺兰念回答，程回等不下去，捏着贺兰念的脸喊她：“贺兰念？问你话呢？”
“什么意思啊程回？”贺兰念试图让自己开机，但失败，道，“我没懂。去哪里？”
程回突然间陷入沉默。
贺兰念差不多睡着的时候，被程回圈着脖子捞了起来，她被坐着放正，又被捧住歪七倒八的脸。
贺兰念睁开眼，看见程回拧眉认真盯着她，委屈的不行，贺兰念瞬间清醒了。
“怎么了？”贺兰念冲程回笑开，“你刚刚问了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对视了会儿，程回突然放开贺兰念，身子一歪，背对着贺兰念躺在了床上。
耍性子般......
把贺兰念看愣了。
贺兰念一个头两个大，虽然她感觉程回装的成分占很大一部分。
但，这是要她哄吗？
“程回？”
没应。
贺兰念又伸手戳了戳程回的肩膀......还是没反应。
贺兰念的注意力慢慢转移到床上，这张床只有一米三，算是她从小睡到大的床，之前睡她自己还好，睡她和惜儿也还好，现在床上躺程回这么一个一米九的成年男人，空间一下子拥挤起来。
“程回，要不要换张床？”贺兰念深觉如此道，“是该换个大一点的了。”
“.........”
“那我明天去看看床，你要不要去？”贺兰念问。
半天，没得到程回的回应，反而贺兰念感觉程回周身似乎有丝丝黑气往外冒......看起来，真生气了。
“......”这下贺兰念是真有点懵了。
贺兰念把脸探到程回肩膀看他，程回眼睛盯着某点，表情冰冻上似的，一动不动。
“程回～”
“......”
贺兰念索性把脸放在程回肩膀上，苦恼道 ：“程回你在气什么呀？能不能提醒我一下？”
“......”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睡觉了.....”寂静夜色里，贺兰念声音清柔，“虽然我不想让你在今天想庆祝的时候生气，也不想你带着生气过夜。但你今天也很过分了程回，我好累。”
贺兰念的脸还没撤走，被程回翻身压在身下，贺兰念随即便冲程回笑：“不生气了？”
“.........”程回看着贺兰念的笑脸，呼吸都要凝滞了，哪生气的起来。
“本来就没生气。”
贺兰念撇嘴，小声戳穿他，“明明我说换床的时候生气了。”
“......”程回捏了捏贺兰念的脸，不满道，“换个大床，是你睡北方我睡南方？还是你睡东半球我睡西半球？”
原来是这个原因呀......
“好，那就不换。”贺兰念憋住笑，“我只是想让你睡得舒服一点。”
“你在，我就睡得舒服。”程回眷恋般把贺兰念抱紧了些。
静默了一会儿，贺兰念想起最初的那个问题，问：“我没听清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程回沉默了好一会儿，看起来像是难为情，“明天什么时候去看你爸妈。”
贺兰念眼睛微睁，有点昏暗的台灯灯光中，她好像看到程回白皙的脸微微泛红......贺兰念的心一凛，此时此刻才明白程回对这件事的在意。
想到程回今晚非比寻常的兴奋，贺兰念甚至觉得，她带程回去见自己的父母，程回是高兴的。
贺兰念心软的一塌糊涂，她温柔亲了亲程回，坚定道：“吃完早饭就去。”顿了下，“我会让奥诺雷早点来。”
程回绷着脸“哦”了声，过了会儿又问：“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我？”
“没，他们知道。”
“......知道？”
“我上次跟他们说了。”
“上次？就是我们回来第二天的早上？”程回道出。
“是...是啊......”贺兰念没想到那时程回就看出来了，那他那时候在想什么？会因为自己没带他一起去而失望吗？
“程回。”贺兰念歉意道，“对不起啊，我应该早点带你去见他们的。”
“明天也不晚。”程回唇角弯了下，他从贺兰念身上翻下重新把贺兰念搂在怀里，道，“睡觉了贺兰念，明天你要早起。”
“......”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三人早早吃完了早饭。
奥诺雷来的时候拿了几箱红酒，然后从每箱里抽出一瓶，带着到了墓碑前。
奥诺雷把红酒打开，依着中国的习俗，一一倒了些到地上，剩下的全放在墓碑前。
他看着照片上李碑如昨日般的笑容，感慨道：“当年我跟你约定看谁能酿出最好的红酒，你壮志酬筹说你肯定会酿出来，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做到，你实在太努力太有天赋了。”
想到世事无常......奥诺雷心里禁不住难过。
“这些红酒你尝尝，都是按照我们当年讨论的方法酿造的，看看入不入得了你的口，我知道你一向最挑剔。”奥诺雷老友玩笑般道，“你酿的酒我也喝到了，反正我不觉得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