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跟程回不一样,程回得到了程英纵的‘偏爱’。而我,我是被程英纵用来淬炼程回的。”
“......程回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贺兰念道,“程净,是你自己放不下。”
那个家一直是程回不惜永居国外也不想回去的地方,他又怎么想去跟程净争程英纵的财产。
“放下?我凭什么放下!我凭什么活该被程英纵利用?我必须得到属于我的东西!”
程净怒吼:“我恨程英纵!我恨程回!他们都必须补偿我!”
贺兰念:“......”
怒声渐渐消音后,是彼此的沉默。
“程回回公司了。”程净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把程回当哥哥。当然,我不希望他过得太好,更不想看到他幸福。”
“他不能独自走向光明,他不能丢下我走向幸福。”程净诡异的笑了声,“这条黑暗的路,他必须跟我走完!”
贺兰念蹙眉,又听见程净话音一转,“不过,程回还是又回来了,又回到这黑魆魆的地狱了。”
“......”贺兰念眉头一跳,“什么意思?”
“意思是,”程净挑着尾音,似愉悦似揶揄,“程英纵又控制住程回了~”
贺兰念:“.........”
“看到昨晚的新闻了吗?程英纵和程回双双被警察带走。那是因为,程英纵想给程回注射药剂,程回报了警。但是无济于事的,没用的!”
程净道:“谁都阻止不了程英纵控制程回。”
贺兰念眉头紧拧,“你是说程英纵用药控制了程回?”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程净道。
贺兰念:“......”这确实是最大的可能,不然一直打算出国的程回不可能同意进程英纵公司。
程净没再说什么。
他打来这通电话,似乎只是因为程回回公司而无法接受,找贺兰念发泄情绪。
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程净说程回不择手段,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步步为营。
贺兰念想起程回走之前让她不要去找他的话,挂断了程净的电话。
这几天,贺兰念勒令自己,不去找程回,也不去想程回。
她联系上何仕,全身心投入到调查当年车祸真相上。
这天中午,贺兰念跟何仕正坐在院中看新找到的资料,手机响了,周砚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周砚道:“我找到程英纵杀你父亲的证据了。”
贺兰念:“......”
“你过来找我一趟。”
“......去哪里找你?”
“我在京城。”周砚道,“你到了之后联系我,我让人去接你。”
说完,周砚直接挂了电话。
贺兰念看向何仕,顿了顿,问:“你觉得周国兴有可能查到吗?”
何仕凝目思考了会儿,“这个不好说。周国兴是知道一些当年的事的,也说不定,他知道什么被藏起来的人。你要去找周砚吗?你要是去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这种情况,不能不去。
去了后,见完周砚就回来,绝不牵扯其他的事,贺兰念在心里想。
贺兰念便对何仕点了点头,道:“多谢。”
当天下午,贺兰念让羊明煦去幼儿园接惜儿,她跟何仕飞机落地后,直奔周家公司。
但周砚只见贺兰念,何仕只能在楼下大厅等。
周砚穿着西装坐在办公桌后,看见贺兰念进来,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贺兰念拿起来看。
资料上说,程英纵几年前想买下李碑的葡萄园,但李碑一直没有答应,程英纵便一不做二不休,找了个货车司机,伪装成疲劳驾驶,撞死了李碑。
但程英纵没想到李碑在西北的影响这么大,他废了不少力气,勉强让人不怀疑那名货车司机,为了不更多的暴露自己,买葡萄园的事便暂时作了罢。
贺兰念从资料中抬头看向周砚:“证据呢?我要确凿的证据。”
“当然有证据。”
周砚点开电脑,带有电流刺啦声的录音随即响起。
录音里说话的男人似喝醉了,是殷自强的声音,他说:“你认识李碑吗?有人想要他的命。”
他不知问谁,贺兰念没听到有人回答,就又听见殷自强说:“一个姓程的老板,最近在西北收购葡萄园,李碑挡人家路了。”
姓程的老板?
贺兰念抓着资料的手渐渐收紧。
周砚暂停了录音,道:“想要录音,拿酒庄来换。”
好一会儿,贺兰念没有说话。
“酒庄不是我买的。”贺兰念低着头说,“是程回买的,你去找程回吧。”
“贺兰念,你耍我!”
她就是耍他了又怎样?凭什么他们总是可以耍她?他自己送上门,她只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
贺兰念冷漠麻木的想着。
见贺兰念转身要走,周砚急了,他猛地站起身,“贺兰念,你不想查清你爸爸车祸真相了吗?怎么?一个破酒庄,比你爸爸还重要吗?”
“酒庄确实没有我爸爸重要,但酒庄不是我的。”贺兰念说。
见贺兰念还是这个态度,周砚要气死了,“贺兰念,你当我是傻子!程回买的?程回买的不是送你的!”
“程回为了你,都肯回程英纵的公司上班了!一个小小的酒庄,别说你卖了,你特么丢了程回都不会说什么!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装?”
贺兰念的表情骤然僵住:“你说什么?”
周砚不耐烦吼:“什么说什么?!”
“......”贺兰念艰涩开口,“你说,程回因为我回的程英纵公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程净明明跟她说,是程英纵用药物控制的程回......
“怎么,你不知道?程英纵拿你威胁程回,程回不得不听程英纵的话!”周砚说。
因为她......
原来是因为她......
可是不该是因为她啊!
她都打算放弃程回了......她承受不住程回这样大的牺牲。
她想程回放她自由,她也会尽力让程回自由,但现在,却因为她把程回困在这里,困在他最不喜欢的环境里。
贺兰念转身就向外走。
周砚想拦,周墨出现在门口,堵住了门。
周墨上下打量了贺兰念两眼,眉毛一挑:“又见面了美人。”
“让开!”看见周墨,贺兰念眼中闪过嫌恶。
“我要是不让呢?我周家的大门,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要么,去把合同签了,要么,我把你交给程英纵。”
“程英纵现在应该最想你消失吧。”周砚眯了眯眸,“不过,把你交给程英纵之前,先陪我——”
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在周墨背后,来人长腿一抬,动作十分狠厉,一脚将周墨踹翻滚到地上。
周墨没说出口的龌龊话被风灌进肚子里。
程回一身笔挺昂贵的西装,套着黑色大衣走进来。
他目光落在贺兰念身上几秒,见贺兰念没受伤,他随即走向周砚,一拳将周砚打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牵住贺兰念,走之前,程回对身边保镖说:“把这里砸了。”
第67章
等在大厅的何仕看到贺兰念
和程回出来,一颗心落下,长出了一口气,她害怕周家父子对贺兰念不利,一来到这就给程回发了消息。
其实这几天,何仕一直都有跟程回联系,除了每天跟程回报告案件进度,他还当“狗仔”,干起偷拍的勾当......
程回朝何仕点了点头,牵着贺兰念就要离开。
“等一下。”贺兰念拉住程回,“我还有话跟何律师说。”
程回看了贺兰念几秒,道:“回酒店说。”
不等贺兰念拒绝,程回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他牵人的力道惊人,贺兰念并未挣扎。
即便已经上车,程回也一直没有放开贺兰念,他看起来很紧张。
而再次见到程回,贺兰念屏弃杂念,仔细捋了遍逻辑。
程英纵在程回身上投入那么多,是必须要掌控程回的。这是关键。
让程回和她结婚是权宜之计,现在她没有了价值,程英纵不会再容忍程回跟她在一起。所以,程英纵应该是容不下自己了。
程英纵会怎么对自己?杀了她吗?所以程回才这么紧张?
贺兰念觉得现下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真实,即便是西北裹着砂砾的风,拍打到脸上,那也是真实的疼痛,更别说对于贺兰念来说,她对西北的印象都集中在那方温馨的小院,农场周围盛大橘色的落日......
可是这座高楼林立华灯璀璨的京城,满是无声的厮杀,让人心惊胆寒,如履薄冰。
这些情节贺兰念只在文艺作品里看过,这样的跌宕起伏,其实很不适合她,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平淡的生活,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她可以一辈子深深爱着一个人,直到苍老死去。
第一眼看见程回,她明明就知道他的危险,她不该靠近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