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有点不妙，”谈迦的动作停下，凝重说，“凶手杀人之后离开了。”
郑岩的语气也凝重几分：“离开了？那是挺不妙的。这说明案发现场很可能在一个临时性的陌生地方，外地，酒店民宿，短期租房……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凶手提供地点，要找到死者，估计很难。”
说完抱着期望问：“你真的没注意到指向案发现场位置的线索？”
“我想想。昏暗的房间，窗帘合拢着，只有一点从其他房间类似洗手间发出的灯光，死者被拽着头发往墙上撞，撞在镜子上，镜子碎片照出死者的脸，还有……”
谈迦努力回想，闭着眼好一会儿没出声。
郑岩都怀疑她是睡着了，打算先开车接上她去警局，结果她又陡然出声。
“地板好像是浅色的木纹砖，死者倒下的地方有壁灯，凶手离开的时候能看见门口有个鞋架，摆着几双鞋。”
“有鞋架？那案发现场就不一定是临时性地方了，可能还和第三个人有牵扯。还有吗？”
“没有了，我没看见自己的脸。”
“别说得那么吓人，你是没看见凶手的脸。准备好，我过来接你。”
谈迦下了楼，路过隔壁林之樾家也没有停顿，到小区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买了瓶牛奶，喝着等车来。
以前在国外的这个点，正是狂欢之后极度空虚的时候，但在这儿，她没空空虚了，拧着眉毛思考梦里的蛛丝马迹。
凶手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死者死于什么原因？撞在镜子上的那一下并不致命，但死者当时似乎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连哀叫都是有气无力的。
在她和凶手同频“睁眼”之前，凶手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郑岩的车到了。
载上她，郑岩驶向警局的同时还让她联系其他人，特别是画像师。
说起画像师，他还问：“林之樾呢？怎么没找他画像？我过来的这点时间他都能画出来一张了。”
谈迦神色不变：“无偿帮工不好用，小心人家父母上门找你麻烦。”
“说得也是。”
他们赶到警局，小陈和谈鸣也紧赶慢赶来了，打着哈欠，目光幽怨。
小陈哐当一下倒在椅子上：“案子无缝衔接得也太快了，我怎么没发现我们这儿的治安有这么不好？”
谈鸣：“你家没打扫卫生的时候也发现不了满地的蟑螂。”
小陈浑身恶寒：“不要乱举例啊你！”
“你们俩好吵，查报警电话去，看看这几个小时里有没有和死者类似的尸体被发现，还有，和市里的酒店联系，让他们尽快检查房间，顺便搜集各家酒店的装修风格，找找看有没有浅色木纹地砖，墙壁上有镜子有壁灯的。”郑岩指挥道。
然后再次给画像师打去电话。
画像师来得挺快，进办公室先对着郑岩发牢骚。
“我要不是年纪大了没觉，我接起电话就得先骂你半小时，怎么你们二队总是接些半夜出警的案子？想拿先进啊？”
郑岩面不改色：“你看看你，就是没有人家老李工作充实，人家隔三差五半夜出警，时不时上山下海也没什么怨言。”
“老李是法医！”
“你的存在对案子来说不比法医差，不要妄自菲薄。”
“……神经。”
等口述死者长相的人走到面前，画像师还惊讶了下：“你是目击证人？”
谈迦：“唔，算是吧。”
以凶手视角见证凶杀案的发生，怎么不算一种目击证人呢。
他们俩配合着，画画改改，半个多小时后，死者的画像出炉。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谈迦盯着那张画，“看起来年龄在二十多到三十多岁，怀孕时间不长，肚子凸起的弧度不大。”
郑岩立马让人把画像和系统里的数据匹配，弯腰在电脑前盯着整个过程。
然后屏幕上跳出无匹配对象的结果。
他闭眼吐口气，表情却没有多大的意外。
“查不到死者的身份。只能用笨方法了。谈鸣，把画像传各个酒店，查一查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入住。”
剩下的，就只能等待。
“如果案发现场是酒店之类的地方，等天亮后应该会有人发现尸体。如果是居民住宅内，且不是凶手的地盘，那过不了多久应该也会有人发现，然后报警。”
谈迦懂他的意思：“就怕两种可能都不是，死者的尸体到腐烂都没人发现，到那时候估计线索也没了。”
她想到这个结果就忍不住皱眉。
梦见凶案现场这么多次，每次都能顺利找到尸体和案发地点。
之前的焚尸案，案发地点在野外也能根据特点找到，盗窃杀人案中虽然地点是在没任何特色的居民住宅里，但是杀人手段具有特殊性，也很快找到了尸体。
而这次，死者的死法并不特殊，地点也不特殊，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吗？
如果找不到，她做的这个梦就没有任何作用，知道有命案发生却找不出来，还不如不知道。
她皱着眉沉默不语，郑岩心想责任心太强也不是好事，跟吴漾一样容易内耗。
正要安慰两句，谈迦忽然说：“死者怀孕后应该去过医院产检吧？可以把画像给医院也发一份。我再上网发个帖子问问有没有人知道案发现场的装修风格会是哪个地方。”
得，压根不用安慰，她的心理跟达尔文吠蛛丝一样坚韧。
第149章 上帝之手2
天光大亮。
刑侦队还是没能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各地的派出所也没有上报相似案件。
小陈等得心焦：“所以现在我们知道某个地方发生了命案，有个孕妇死了，但就是不知道死的人是谁，死在哪儿了，这就跟我知道家里有一群蟑螂对我虎视眈眈，但就是找不到蟑螂在哪儿一样啊！”
郑岩：“还没到那地步，才几个小时而已，多的是酒店还没给出回复。谈迦，你发的帖子有回复了吗？”
“还没，熬夜刷软件的人这个点还没几个起床的呢。”
本来她也应该是睡懒觉的一员的。
谈迦趴在桌上，眼皮有点沉重，困意上头时，手机嗡嗡响了下。
她以为是有人回复了，打开一看，是林之樾的消息。
【给你带了早餐。】
拍的照片包括了早餐的实物和警局门口的不锈钢牌子，还有他骨感的手。
看起来挺美味的。
“我出去放个风，你们想吃点什么？”谈迦站起来，边往外走边问。
郑岩拍一下小陈：“看看人家的心理素质。点两笼包子就行，街角拐个弯就是包子店。”
她头也不回，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出了警局，林之樾就在外面敞开车门等着，盯着她从远及近，目光比之前更直勾勾。
谈迦当没看见，走到车门边往里看了眼：“这么丰盛？”
水果甜点蛋羹粽子，甚至还有面条。
“你可以多吃一点。”林之樾没提昨晚的事，但手伸出去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上了车，坐在自己身边。
靠得太近，手又不松开，怎么吃东西？谈迦瞥他，晃晃手。
林之樾：“我喂你吗？”
“别假装没看懂我的意思，松手。”
他遗憾地松开手，盯着她吃东西。
谈迦已经相当习惯被注视，惬意地吃着早餐，还拜托司机去拐角的地方买了两笼小笼包。
被盯得久了，就随手拿起颗葡萄喂给他。
林之樾握住她的手腕，张嘴吃掉葡萄，然后试探性地吻了下她的手指，视线一直盯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像一只初来乍到的猫，一米八的大猫。
她扔了颗葡萄进自己嘴里，勾着嘴角笑。
同一时间，办公室里，刑侦队终于等到了一点好消息。
“第三妇幼保健院反馈说见过死者！”小陈振奋起来。
他们围着电脑等待医院那边传来资料，点开先看照片，果然和画像有七八分像。
“邹雨萱，已婚，二十九岁，怀孕三个多月了，半个月前去医院产检过。”
长相和怀孕时间都和死者相符，排除极端巧合情况，这应该就是死者了。
谈鸣发现一点：“她的家庭住址离这里很近啊，三个地铁站的距离。”
郑岩抬抬下巴：“查一下，她家里人有没有报失踪。”
小陈立马给派出所打电话，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没有报失踪，那就三种可能，”郑岩思路清晰，“一，这人不是死者，她好好在家待着；二，她就是死者，但她的死和家里人无关，只是短时间外出所以没人怀疑她失踪了；三，害死她的人就是她的亲人，凶手想隐瞒她的死。”
“在男女关系里，其中一方遇害基本都和另一方脱不了关系，反正这么近，直接上门问问吧，正好出去接谈迦和包子。”小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