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睁大眼睛，迟疑说：“你怀疑，有人下安眠药啊？”
“谁知道呢。现在我被怀疑是凶手，想要自证，什么线索都不能放过。”
谈迦靠回沙发，碰到了后脑勺的伤口，嘶一声。
边上的林之樾立马揽着她面对面靠进怀里，小心翼翼检查她的伤口：“还是很痛吗？我们去医院。”
“等一下，我在等技术组的消息。”
她倒是没拒绝怀抱，像以前背部挫伤只能抱着玩偶趴趴枕一样，趴在他肩膀上。
“技术组的什么消息？我去催。”
“我想知道监控视频里开门的人是不是死者。但你还是别去了，待会儿给人家电脑掀翻了还得赔钱。”
她可是知道的，这人看着安静不理人，实际上脾气非常不好。童年受过极大创伤的人通常都会有这样的问题。
好在技术组得出结论的速度不慢，把监控画面反复处理后和死者的照片进行对比，最后确认——
死者就是昨晚闯进107想杀谈迦的那个人。
但最后却被另一个不知名的人杀了。
“不管怎么样，死者的身份肯定能指向一些关键线索。他为什么要来杀我，为什么会被选中来栽赃我？那个人选择他，肯定有特别的理由。”谈迦说。
可郑岩告诉她一个半坏不坏的消息：“死者的身份调查有点困难。问到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系统里也没有匹配得上的人。而且看样子他是主动跑到这里来杀人的，所以他很可能不是附近、甚至不是这个城市的人，要查他的身份，不简单。”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使用网络寻求帮助的办法。现在只能先看看DNA实验室那边能不能得出有用的线索，比如通过Y基因库确认家族什么的。
谈迦眉头紧锁：“其他地方的监控呢？查不到身份，总查得到来源吧，他是从哪儿进来的，走的哪条路，在哪里出现过。”
“还有，我说的第三个人，我想了想，排除我脑子出问题的可能，那个人出现在我房间里却没出现在昨晚的监控里，会不会是和之前的私生行李箱抛尸案一样，凶手提前进了房间，一直藏在里面？”
郑岩：“是有这个可能。我会让人继续往前查看监控录像。你还是赶紧去医院吧，这里有我们。”
林之樾那小子一直盯着他们看，像快忍不住想把他们都割喉，最好谁也说不出来话来吸引谈迦了似的。
谈迦确实还忍着头痛，点头都不敢多点，最后看了眼现场，跟着林之樾去了医院。
处理伤口，拍脑部CT，最后还躺进了贵宾区病房，林之樾花大价钱购入了两天的使用权限，仅用来休息。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谈迦闭着眼，残留的胀痛和眩晕让她有点困，分析线索的思绪越转越慢。
然后忽然听到林之樾说：“对不起。”
她睁开眼：“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和你没关系。”
林之樾弓着背，头低垂到她的手心里，像在叩头悔过。
“十一年前我逃回家之后，爸妈就抱着我说对不起，不该让我出门玩。我一直觉得那是没意义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平静地说起十一年前的事。
他又说：“现在我也很后悔答应出来玩儿。我也想说没意义的话。”
谈迦用被他额头抵住的手指胡乱挠了挠他的眼睫毛：“你这个人机能说出这种话来，挺不容易。但你其实可以直接说喜欢我，担心我。”
“……我担心你。昨晚如果我在……”
“哎，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啊。”
林之樾抬起头，慢慢凑近，在她下意识闭上的眼睛上吻了吻。
“不过没关系，之后我会每天都把你守得很好。你可以放心地睡觉。”
她鼻腔里哼出笑，就顺着闭眼的姿势，慢慢睡过去。
谈鸣到医院看人，走进病房，妹妹还没看见，先看见了像个守护神一样挡在前面的林之樾，他抬头看了眼人，低下头继续玩着谈迦的手指。
“不要说话。”
“……有消息。”
“她在睡觉。”
“……是不好的消息。”
“她在睡觉。”
林之樾重复着，那样子好像在说就算谈迦真的杀了人我也能把她捞出来继续睡觉，所以再坏的消息也不要来打扰她。
谈鸣：“……转告她一下，痕检那边检测出来，凶器上只有她的指纹。她的处境很危险。”
第186章 凶手谈迦5
谈迦醒来时听到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但她仍然保持着淡定，喝了口水才说：“我之前就想到了，如果真有人要栽赃我，凶器上肯定只有我的指纹，不会指向另外的人。我晕过去那么久，凶手多的是机会把全房间里的东西都盖上我的指纹，这不算铁证。”
谈鸣还没走，闻言点头说：“我问了郑队，一队和痕检的人会对死者身上的伤口、凶器受损情况、留下指纹的痕迹大小方向做联合实验，重建凶手当时杀人的流程和姿势。”
“我直接去做测试不是更快？找个假人捅几下，得出的伤口形状和留下的指纹要是和现场发现的不一样，就能证明我不是凶手。”谈迦说。
谈鸣摇头：“最好别。有嫌疑的人就算做出和结论不一样的动作，也会被怀疑是故意的。而且凶手突然对你下手，看起来又准备充分，谁知道你留下的捅人痕迹会不会被当成彻底定罪的证据，就像那张莫名其妙的房卡一样。”
民宿的人咬死了房卡不是他们提供的，也没发现被盗，但死者就是靠房卡进了107。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谈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忽然被塞了一盒水果，切成小块剥成小瓣的，吃起来很容易。
林之樾看着她，戳了块西瓜喂到她嘴边，看她唇边残留了点西瓜汁，还旁若无人地贴上去吻掉。
然后自顾自抽了张湿纸巾擦着手指。
谈鸣猝不及防直面他们“谈恋爱”的具体场景，还被忽视了个彻底，脸拉得老长，十分不悦地眯眼看向林之樾。
“你……”
“哥，”谈迦打断他的话，“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吗？”
说的是对民宿房间和昨晚饭菜的调查，她怀疑昨晚大家的熟睡是有人下了药。
正事重要，谈鸣深呼吸一下，瞪了眼林之樾，才认真回答：“没查到异常。饭菜正常，昨晚在另一个民宿的人吃了同样的饭菜，有的半夜还在外面玩，有的凌晨还起来上过厕所，没有被下药的迹象。”
“房间里的话，能造成大批量的人同时中招，不出意外应该是某种气体。但我查了空调系统，民宿里所有房间都是采用的统一管理的中央空调，这段时间只要有人入住，空调都开着，总的控制点也没有放置过任何东西的痕迹，起码我去查的时候没发现。”
要把气体混进空调风里，得在入风口放置能释放气体的东西，考虑到可携带性、不用时刻守着进行操作的特性，通常用挥发性液体较多，或者是某几样材料混合在一起发生化学反应来释放气体。
谈迦顺着这个方向想了想：“确实是开了空调。因为那儿空气好，温度比市区低，加上空调我昨晚还觉得有点冷，所以窗户只留了一点缝隙，本来我更喜欢开着窗睡的，因为外面的空气真的很好……”
“早上开门的时候，窗户是打开的。”林之樾忽然说。
她偏过头：“是吗？”
“是。窗帘被拉开了一点缝隙，我看见了敞开的窗户。”林之樾很确定，他十几年来习惯了观察，对远处楼房上挂着的几件衣服的位置都能记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警方到现场之前，谈迦专门让他观察过现场，还拍了照片。
“凶手打开了窗户……”谈迦思考这里面的用意，“是想快速排出房间气体？可是气体从哪儿来的？除了空调，香水？香薰？”
谈鸣想到一点：“会不会是新风系统？我在查凶手怎么会知道你行踪的时候，查了景区的宣传手册，发现他们打着空气好的名头，说这里的房间都带新风系统，能极大降低室内污染浓度，改善睡眠时的空气质量。”
新风系统？
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新风系统的特点，缓慢说：“是有可能。昨晚空调温度有点低，所以我关上了窗，这时候新风系统输送了室外参杂了奇怪气体的空气，于是我睡得更沉，连死者刷卡开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说到这份上，有些线索呼之欲出。
“是闻不出来的麻醉性气体！”
“民宿里肯定有人在协助凶手！”
谈迦和谈鸣的声音撞在一起，彼此对视一眼。
林之樾皱眉，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你吸入了很多麻醉气体，需要做检查。”
谈迦：“应该是无色无味的气体，像之前的笑气一样，气体逸散之后很难查出来，查分解物也很难。”
“不是检查气体，是你的身体。你晕过去很久。”林之樾眉头皱得更深，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