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社会的风气变得太快,没几年,同性恋不仅不会被歧视了,还能在网络上赢得很多人的追捧和喜欢。
钟骁阳和死者邱晨星成为了光明正大的情侣,天天在网上秀恩爱。
郑恒或许是心生不满,或许是觉得不甘心,所以千里迢迢来到钟骁阳的城市,还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混进了朋友团,一起来参加了这次生日庆祝会。
郑岩补充道:“钟骁阳认为郑恒是个很偏执的人,这种人在感情中很容易失去理智,干出些不好的事。”
谈迦听得毫无反应,眼皮也不抬一下说:“钟骁阳要有林之樾那么好看,我就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郑岩,谈鸣,小陈齐齐看向她。
她没觉得自己的审美水平有问题,但看他们目光那么诡异,于是又补充一句:“或者是乡土同性恋,我就信,什么爱恨压抑在社会这座大山之下,被日复一日浓缩成了冲破理智的大洪水。”
可钟骁阳的故事两个可能性都不包括,听起来跟量贩的小说梗一样,多半假大空。
“还是再问问郑恒吧。”
郑恒伤得没那么重——对比起钟骁阳中了一刀来说。
但他们看见他时,还是被他脸上青紫肿胀的伤口吓了一跳。
谈迦用眼神告诉他们:下手这么重,爱过什么啊爱过。
郑岩神奇般读懂她的意思,咳嗽一声。
郑恒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两条腿支得老远,垂眸看着地面,并不理会他们的到来。
小陈按照流程告知了审问目的,说起钟骁阳所说的故事,问他:“以上说法你认同吗?”
郑恒冷笑一声:“他还挺会避重就轻。”
“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看着医院的墙,平静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看出他确实不像钟骁阳那样有倾诉欲,小陈也直接问:“你为什么会带着刀见钟骁阳?是因为想要报复钟骁阳?”
“对。”他痛快承认。
“为什么?因为钟骁阳对不起你,所以你想要报复?可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冲动行事的人。”
“他确实对不起我。他把我掰弯了,又在恋情被发现后转学离开,让我一个人承受了外界的语言暴力,间接导致我家里人出事,让我有家不能回……当然,这些并不能只怪他一个人。但是,社会变得太快了。”
付出了这么悲痛的代价,不过两年而已,当初人人喊打的同性恋摇身一变成为人人祝福的主流。落差之大,让郑恒比当初默不作声承受骂名时还痛苦煎熬。
谈鸣看他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试探着问:“所以你觉得不甘心,嫉妒,于是千里迢迢混进了钟骁阳的朋友团,一起来参加他的生日会,想杀了他这个负心汉和他的新男友?”
郑恒回过神:“当然不是。我只想对付钟骁阳。”
看他们的表情似乎不信,他冷嘲说:“你们看了他和邱晨星的那个情侣账号吗?现在男男恋爱在网上不止一对,他们的颜值并不是最吸引人的,去年底之所以会火,是因为他编造了一个很吸睛的为爱隐忍的故事,用的是我过去的经历、他写给我的情书。太贱了。我私聊过他们,但钟骁阳压根不理我,他还想用这个故事圈钱。我来找他,一开始也只是想警告他,顺便给当年的事要一句道歉。”
如果不是钟骁阳打他打得太狠,他也不会用上刀。至于邱晨星,并不在他的报复范围内。
郑岩几个对视一眼,如果真的不是他,那死者邱晨星到底是谁杀的?
第67章 奇怪的尸体5
“我认为郑恒说的是真的,”离开医院时,谈迦说道,“他在梦里没对钟骁阳下死手,尽管当时情绪激烈到他快失去理智。”
很多人在情绪占据大脑时,会轻易做出些压抑在心底的反常行为。
例如感情不顺就砍杀女友,彩礼商议不顺就屠杀未来岳父一家,下手时一刀一刀停不下来,事后还懊悔说自己是被愤怒支配了。
但郑恒显然不是这种人。
小陈叉腰:“可是,要不是他的话那还能是谁?有动机的人都排除过了,全都没有作案时间和条件。再查不到,难道只能判定邱晨星是意外死亡?”
谈迦好奇:“邱晨星的死因还没找出来吗?”
她没想到这件案子查到现在还没得出结果,甚至连明确点的嫌疑人都无法确定。
案发现场生物信息那么多,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也都在现场等着查验,怎么会毫无进展呢?
郑岩凝重摇头:“没有。老李没发现任何外伤内伤、疾病,死者的窒息来得莫名其妙。做了常见的毒理检测,也没找到问题。”
她来了兴趣:“会不会是钟骁阳下的很罕见的毒?他们不是接吻了吗?万一是把毒药涂在嘴唇上……”
“那钟骁阳也该死了,”郑岩快速梳理清楚思路,“现在只能再回到最开始,考虑到有可能是下毒,小陈,把死者这两天的行程梳理出来,把他去过的每个地方,接触过每个东西都找出来检查一遍。”
“还有,既然在‘可能有嫌疑’的地方找不到答案,接下来我们就往不可能的地方想。再查酒店的监控,结合痕检的检查结果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其他人进出过酒店。另外,刚才郑恒提到了钟骁阳和死者的网红账号,让技术组深入挖一挖。”
广撒网,大工程。
干刑侦的真不容易。
谈迦想着自己能帮上什么忙,这时郑岩的手机响起。
——痕检发现了点东西。
他们赶回警局,被痕检加班加到脸色发青的样子震撼两秒。
“……发现的线索肯定很有用吧?”看这付出,不得到点大回报也说不过去。
痕检:“首先,酒店套间里的所有指纹、鞋印、体液,唇纹等等,所有生物检材,全都是在场那十三个人和死者的,无外来者信息。”
“其次,房间里所有吃的喝的,喷洒的东西,也都没毒。”
“但是!我们在死者衣服上的污渍里,检测出了酸奶,里面含有微量的颠茄毒素。”痕检把那件衣服当战利品展示出来。
“颠茄毒素?”谈迦凑近了认真看,“凶手是阿加莎在世?”
痕检:“现在的颠茄碱类中毒比阿加莎的手段丰富多了。滥用阿托品,误食颠茄植物,外敷颠茄膏都有可能导致中毒。中毒的人容易出现幻觉,兴奋,不安,严重的会导致呼吸衰竭。”
“和死者的症状很像啊!”谈鸣振奋一阵,又疑惑,“可是老李为什么没检查出来?”
痕检叹气:“可能因为是‘微量’吧,虽然不知道死者误食了多少,但如果只有检测出来的那点含量的话,根本不至于中毒,顶多有点兴奋。”
郑岩看着衣服上的那点污渍,一针见血问:“毒素出现在酸奶里,酸奶溅在衣服上,说明死者喝过酸奶,但现场有发现酸奶盒吗?”
“没有,这就是问题,现场没有出现酸奶。要不就是死者是在外面喝的,要不就是酸奶被凶手拿走了。”
谈鸣皱眉:“我记得十三个人里没人拿着酸奶盒,他们当时都穿着泳装和浴袍……可能是藏起来了,我马上联系酒店的人检查近期的垃圾。”
他出了门,郑岩想了想,把老李叫过来。
“痕检发现死者可能喝过含有颠茄毒素的酸奶,你有检测……”
“怎么可能!”老李被质疑了专业素养,眼睛瞪得老大,“我又不是没处理过颠茄中毒的尸体,这个死者绝对不是颠茄中毒!他是窒息,颠茄不会单纯引起窒息!”
郑岩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口水,冷静发表疑问:“会不会是颠茄中毒引起的幻觉导致了自我窒息?”
“不可能!能引起那么严重的幻觉,摄入的毒素一定能在尸检中检查出来。”
“那会不会是酒精催发了毒性,或者有其他东西加在一起,让微量的毒素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说着他的手指在痕检桌上随便指一指:“当时他们在聚会,酒精饮料种类很多,可能死者生前在吃什么药,可能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接吻时传给他了?”
老李没好气:“死者没病,吃什么药?壮阳药啊!”
说完顿了顿,大家的眼神触碰一瞬。
谈迦沉思:“别说,真有可能。情侣不都喜欢在对方生日的时候来点特别节目,制造美好回忆吗?这年头助兴药致死的案件也不少。”
你懂得太多了!郑岩忍了忍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老李倒是又反驳上了:“也不太可能啊,助兴药就那么几种作用,让括约肌放松,让人兽性大发,让心跳加速皮肤变得敏感。吃了之后呼吸会变急促,但那房间里又不是真空,死者怎么可能会窒息而死?”
“说不定那个卫生间在他进去的半小时里就变成了空气不足的半真空呢?用通风系统。”郑岩合理发散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