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兰和万安良也没关系,不存在中老年爱情的火花。
谈鸣他们脑洞大开:“难道是什么利益纠葛?”
“你看周乔安那样子像有值得产生纠葛的利益吗?”
“牌友矛盾?说不定万安良也是个牌桌上的赌鬼,他们在打牌的时候产生了纠纷。”
“据市监局的人说,万安良没有这种不良嗜好,他的娱乐活动通常是打台球。”
“那,万安良找了周乔安当打手,恐吓那些投诉的人?然后出了问题,周乔安知道了他的大秘密于是被跟踪,在案发当晚趁机解决了?”
这个想法有点搭边。
郑岩看了看时间,先招呼大家去食堂吃了午饭,给远方的小陈留够了侦查时间,才打电话过去询问进展。
“投诉万安良又撤诉的那几个人查到了吗?”
小陈还在嗦方便面,呲溜一下能听得出是连汤带面,咽下去才说:“查到了,是几家商铺,卖熟食的,生意相当不错,我还买了其中一家的半根猪蹄,挺好吃的。”
“但这几家店在前几个月都被罚停业了,那段时间网络上有不少网红突击直播,大家都冲着露面走红呢,露面的几家店就这两个月都赚大几万了,搞得其他被整顿的店不服气……我问过了,他们说撤销投诉和举报的原因是被警告过,又给了点赔偿,所以认栽了。”
管理市场的人要整治几家小店还不容易吗,大商场都能无声无息搞垮,他们没办法,只能退缩。
郑岩问:“怎么警告的?怎么赔偿的?万安良总不可能亲自去谈吧,是不是找了人帮忙?”
小陈立马反应过来:“难道找的是周乔安这种混子?还真有可能,虽然年纪是大了点。”
说完又呲溜一叉子连汤带面嗦进嘴。
“你嗦小点声!案发当天给万安良打电话的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不过不是我们之前分析的人,是万安良的老领导,约他过去吃饭的,据说只是关心了一下他该怎么解决被投诉的问题。中午十二点四十,万安良就离开了,当时跟他老领导说要去见见那些店家,算算时间,就是去使用怀柔政策的,打发出去不少钱。”
郑岩皱眉:“下午到晚上的时间仍然是空白的,能有什么在这小半天的时间里把他和周乔安联系起来?”
小陈:“不确定,但当天下午四点多,万安良的通话记录里又出现了一条不在行程计划中的已接记录,没有备注。”
“是谁?”
“一个叫吴金友的中年男人,看资料他和万安良是高中同学。我正打算待会儿去做笔录。对了,手机定位大概一个小时后就能有结果。”
“行,俞兰的嫌疑洗干净了,我让谈鸣过来支援你。”
等待手机定位结果的时间,郑岩他们又开始看监控。
这工作量虽然大,但只要看得多看得久,总能找到一点线索,毕竟凶手从某个地方进入鬼岭坡,一路上总有几分钟是要暴露在监控下的。
郑岩弯着腰站在技术人员背后,时不时让暂停一下,放大一下,看到眼睛发酸,才找出了万安良在案发当天下午四点后的行踪。
“他和一个男人进了一家茶楼,启明茶楼,就在其中一家被停业整顿的熟食店附近。”
但这一点发现,仍然不能把万安良和周乔安结合起来。
正琢磨,小陈的电话来了。
“郑队,大发现!万安良有两部手机,定位不一样!”
“两部手机?工作手机和私人手机是吧,发粉丝投稿的是哪部手机?”
“私人手机,我们查的也是私人手机。万安良和老领导联系,和吴金友联系,都是用的私人电话。但他还有一部工作手机,之前市监局说打不通的是工作电话,对面关机了,我们查的私人电话打不通,是没人接听。”
郑岩觉得奇怪:“你说定位不同,两个定位分别在哪儿?”
“私人手机最新定位在云城,工作手机按照关机时手机自动向最近基站发送的定位信息,就在距离鬼岭坡出口的几公里外,而且时间正好是案发当晚凌晨两点。”
奇怪,真奇怪。
万安良看着周乔安被烧死在眼皮子底下,然后没过多久把自己的工作手机关机了,用私人手机捏造了虚假故事发送给《谜案追凶》博主?
“按照我们推测的,万安良把事情推到了肇事司机身上,这时候应该认为自己很安全,会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才对。工作手机那么重要,他关机不理会市监局的事情,难道想丢工作?而且私人手机出现在云城,他是按计划过去出差了?那就更不应该关闭工作手机。”
整个案件,在万安良这里好像全是矛盾。
“不止,”小陈又说,“昨天中午他在云城还消费了一笔,十三块钱,转账至一家炒饭店。”
万安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在出差过程中吃十三块的炒饭吗?
郑岩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万安良在消费。他恐怕才是真的死者。”
接着大声安排:“尽快找到定位的地址抓人!联系万安良的家人,还有俞兰的儿子来做DNA匹配,把肇事司机再带回来重新审问!”
第93章 焚尸案11
前面的调查统统推翻,把万安良当作死者,很多线索反倒说得通了。
如果万安良才是死者,那为什么骨头堆里会出现周乔安的身份证件?
——周乔安是杀害万安良的凶手,而且他还活着。
凶手是周乔安,所以发给《谜案追凶》博主的投稿里凶手对周家的事这么了解,还美化了自己;
所以才会这么急迫地暴露案件,把罪名安在肇事司机身上,因为他知道俞兰他们动了杀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用另一个人的尸体伪装成自己,让俞兰他们相信他是真的死了;
所以万安良的私人手机被带走了,且工作手机在当晚就在鬼岭坡附近关了机,因为是周乔安翻出了尸体身上的手机,他应付不来工作手机上的信息……
“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啊——”小陈和谈鸣在电话另一边表达疑惑。
“就算凶手和死者的身份调转,他们之间仍然没有关联。周乔安为什么偏偏选择对万安良下手?而且监控里没有万安良进出鬼岭坡的证据,他一个被害人要神不知鬼不觉进去,估计只有被装在车里带进去,可周乔安是走进鬼岭坡的,手里也没有任何凶器。难道是那个肇事司机也牵扯其中,他说谎了?”
郑岩:“不一定是他说谎。我们其实没问过他被撞的人是谁,只是因为周乔安进了鬼岭坡,又没有出来,且有另一个凶手跟着,所以就理所应当认为那个死者就是周乔安,顺带默认了他撞的烧的也是周乔安。”
所以得再问问他,当时点火时有没有注意到死者的穿着。
“至于带万安良进去鬼岭坡的,说不定另有其人,还得继续看监控,看谁和周乔安、万安良有关联。当务之急是把周乔安抓回来。”
谈迦还在制作面塑版凶案现场,主角“死亡中的周乔安”已经完成,现在擀面似的在制作的,是鬼岭坡的盘山公路,她在路边放了个灰色的米粒般的影子当作凶手1号。
看着那个米粒大小的凶手,她狐疑道:“凶手真的是周乔安吗?”
她展开说:“不管是什么原因要杀万安良,他一个吃喝嫖赌的五十多岁男人,打得过身康体健的四十多岁男人?当然,万安良当时很虚弱另说,可是如果他当时很虚弱,被其他人带进鬼岭坡,不就说明其实凶手1号是另外的人吗?”
“而且如果这起案子简化成谁杀了万安良,其实更好查。他刚和几家熟食店的人发生过矛盾,还在案发当天和几个有动机的人见了面,凶手是为了报复他,所以当时站在鬼岭坡看着他被焚尸,会觉得解气痛快。”
边说,她边指着自己旷世之作上的米粒凶手。
郑岩的视线落在上面,一指甲盖把米粒凶手弹歪。
“你的意思是,这起案子其实只是凶手和死者万安良,以及肇事司机朱军的事情,周乔安是个在边上苟着捡漏的人?”
“很有可能,我们查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们本来就没关系。”她把米粒凶手扶正。
郑岩深思两秒:“那周乔安大概率目睹了凶手的行凶过程。”
小陈一直在电话那边屏气听着,听完“嚯哟”一声。
“周乔安从死者变成了凶手,又从凶手变成了目击证人?”
谈鸣也参与话题:“那万安良的两部手机很可能是分别被凶手和周乔安带走了。”
凶手带走的是工作手机,私人手机估计是见面时没拿出来,凶手没发现,后来周乔安搜尸的时候拿走了。
“所以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把周乔安抓回来。凶手说不定已经知道他是目击证人,随时会动手除掉他。”郑岩严肃起来,即刻安排谈鸣带人协同云城警方抓捕周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