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证据摆在面前,吴金友在讯问室愣了会儿,突然发狂,无差别咒骂。
吼到脸红脖子粗,似乎都不经过大脑思考了,只知道疯狂骂这一切都是万安良的错,都是他当了官就高高在上,明明没本事结果因为被学姐看上就一飞冲天,现在都敢指着自己鼻子骂了,所以他才动手的,一切都怪万安良惹怒他。
人到了被宣判悲惨下场的时候,不是心如死灰就是无能狂怒,吴金友在讯问室发疯,那一身西装皱巴巴,人似乎也跟着变得皱巴巴。
郑岩:“万安良说不定是真想帮你,是你找他的时机不对,他当时正因为给人走后门被查,这种节骨眼上他就算有心帮你也只能延后再说。你们见面的时候他应该给你解释过才对,你为什么不信?请人帮忙还讲究多次打好关系呢,他一句不行你就直接杀人,平时你找人帮忙都是这样?怪不得几百万的身家都没了,只能靠卖伪劣产品靠走后门东山再起。”
吴金友哪听得进去,还在发疯咒骂,眼睛瞪得像牛,谈迦在外面看着,都怕他突然脑出血嘎嘣没了。
但好在吴金友心坏身体却好,被扣起来带走的时候也没倒下。
郑岩解决完他,回了办公室,长长松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灌了两口茶叶水,他又吐气说:“其实案子不难,但偏偏阴差阳错跑进去一个周乔安。”
焚尸案可是性质恶劣的大案,一开始查不到凶手和周乔安的关系,还以为凶手智商超群是个棘手角色,没想到真相这么简单,简单到他听见吴金友说出自己的动机时都有点不信。
办多了七拐八拐的大案,他的脑子也快要被磨平。
说周乔安,周乔安的新消息就来了,民警来电话汇报,说周乔安死了。
“俞兰在医院里喊死得好,然后尸体也不要,直接走了。周乔安的儿子儿媳也一个都没来。”
郑岩沉默几秒,几句话安排好,挂断电话,看向窗外的景色。
“这下才是真结束了。”
……
焚尸案结案,谈迦的《凶杀现场》面塑也完成得差不多。
被火吞噬的尸体,盘山公路,树影,米粒凶手,她还给捏了一辆车,看起来有模有样,就是不能细看。
二队的人都凑过来观摩,谈鸣半晌说:“神似,神似。”
小陈嘎嘎笑得像只鸭子。
谈迦不介意,她已经能坦然接受打击,反正自己觉得有进步就行。
不过仔细观察过作品后,她还是自顾自提出了几点需要改进的地方。
“树影不太像,火焰我最开始也不知道怎么用面塑表示,尸体这么好捏是因为不用捏脸捏衣服。还得去学学捏衣服,死者的衣服发型很重要。”
谈鸣给予肯定:“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才学三个月你就可以捏出一个恢弘的大场景了。”
郑岩大笑:“可没那么容易,先不说面塑也是分几个派别的,大多数的面塑都是捏神话故事人物,十二生肖,四大名著人物,你姑姑擅长的就是这一类,之前参加比赛的基本也都是这类形象,和你想学的新式面塑有点区别,而且就算你学会了所有技巧,想捏出尸体的特点也不容易。”
谈迦不在意:“我可以自己研究,风格创新也是技艺传承的一种办法,说不定以后我的《凶案现场》系列还能值得收藏呢。”
小陈他们纷纷给她打气。
给案件做了最后的收尾,他们在警局门口分开,准备各回各家去。
夕阳西斜,热气蒸腾,小陈拽着衣领扇风透气,还不忘跟谈迦商量:“你可以控制自己前半夜不要做梦吗?或者今晚不要做梦,我想睡个好觉。”
谈迦斜他:“我倒是想。”
她比任何人都想睡个好觉。
郑岩照着小陈后背来了一巴掌:“赶紧回你的家。”
小陈被打得一个趔趄,赶紧跑路。
谈迦被谈鸣送回了新家,拎着一袋逛超市买的雪糕甜品和熟食,打算今晚过个放纵的美好夜晚。
走到门口,对门咔哒一声,林之樾又杵在门口看她。
她已经熟悉背后的灼热目光,头也没回,先开了门,才转身递给他一个雪糕。
“送你的,不用谢。”
林之樾接过去,轻而易举看见购物袋里的熟食,只有肉没有主食。
“阿姨做了很多菜。”他最近说话比之前多,嗓音也不怎么沙哑了,透着股清凌凌,和他眼神一样。
就是不太连贯,谈迦自己都拆开一个雪糕啃了一口了,才等到他说出下一句。
“你要来吃吗?”
第97章 是你男朋友?
谈迦进了林之樾家。
保镖应该是吃过了,在客厅坐着。饭厅就在厨房外,桌上摆着几碟菜,其中一道黑椒牛肉大概是刚出锅,冒着热气,香味浓郁。
她深深闻了下:“好香。”
做饭阿姨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笑眯眯放下最后一道菜,是芦笋炒蘑菇,清淡的香气也很有诱惑力。
“小林带朋友回来了啊,还要再加两道菜吗?”
谈迦客气表示不用,然后选择了林之樾对面的位置坐下——她还记着他不喜欢人靠近,看客厅的另一张桌就知道他和阿姨和保镖都是分开吃饭的。
三菜一汤,比起她买的熟食丰盛多了,谈迦拿起筷子,先跟一直盯着她看的林之樾说:
“看在这顿饭的美味程度上,你可以向我提两个问题。涉及案件秘密的不行。”
虽然他不怎么开口,截至今天说的话也都是些没营养的日常用语,但她知道他之所以盯着她,还是因为连环杀童案里救下那个小孩儿的事,加上她做梦的秘密。
她现在心情好,愿意透露点秘密。
但是林之樾没急不可耐地提问,而是继续静静看着她。
很少人能忍受别人长时间的注视,容易造成冒犯,被人当成变态。
不过谈迦知道视觉观察是他的交流方式之一,说不定现在正盯着她的眼角嘴角微表情,好辨别她待会儿有没有说真话。
所以她放任了两分钟,耐心快没有的时候冲着他高高挑眉:“快点,菜要冷了。”
林之樾一个天天旁若无人盯人的人,被盯回去却会下意识错开,眉眼上方的碎发跟着微微动荡。
“你每天都忙到这时候,没空自己做饭吗?”
这可不是值得问的问题。
谈迦玩味问:“你确定第一个问题要问这个?不问我这几天在干什么不问我的秘密?”
没得到回答。这下轮到她注视他。
林之樾穿着家居服,圆领衫的领口比一般衣服大,露出他清晰的锁骨,看起来身材清瘦颀长,像她骑行时见过的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他这会儿低着头,发梢遮挡住眉眼,只能看见薄唇高鼻,在那张脸上很突出。
她的追求者里还没这种类型的,倒是有点新鲜。
“我不太会做饭,”谈迦慢悠悠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呢?”
林之樾:“你可以来这里吃。”
“看得出来你想这么说,不过我问的是第二个问题。”
“……你前几天半夜出去是出了什么事?”
明明是正经问题了,但谈迦却忍不住笑出声。
那种别有深意的笑让林之樾下颌紧绷,好像她在借笑声说他这个问题是临时拿出来遮掩真实目的的。
“凌晨一两点的事你也知道,盯我盯得挺紧啊。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那天出了新案子,情况比较急,所以半夜出了门。”
说完她舒展一下手臂,筷子悬在那道黑椒牛肉上,说:“问题结束,可以吃饭了吧?”
林之樾默默拿起筷子。
他们先后都夹了那道牛肉,谈迦吃得香,看那表情被菜的美味深深折服。他尝了口,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第二筷,他又夹了牛肉。
这顿饭吃得沉默,林之樾是个不喜欢说话也不太会说话的人,谈迦主要是深陷在饭菜的香味里没什么说话时间,等吃完,她碗筷一放,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真好吃啊。”
林之樾也放下了碗筷,动了动唇,又说:“阿姨每天都做很多。”
“想邀请我每天来蹭饭?不太好吧。”
“你可以。”
“是‘我’可以,还是我‘可以’?哦忘记分析语义对你的困难度了。不过每天蹭饭太过分,我偶尔来蹭一顿就行了,作为交换,我明天可以带你出去玩儿。”
“什么?”他的视线转向客厅的展示柜,那里摆着两片重新制作好正在晾干的枫叶面塑。
谈迦跟着看了眼:“不是面塑。我做了几天面塑,需要休息一天,打算后天再去学新课程。明天下午我要去射箭馆,你想去吗?”
林之樾迟疑地点头。
“那你到时候在射箭馆那条街等我,我上午有事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