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傅雪尽给苏妮发信息。
傅雪尽:【来回的。】
很快,苏妮发了两张订单截图过来,傅雪尽确定她平安到家,心里莫名有块石头落地的踏实感,人仿佛也跟着平静下来。
然后她直接给苏妮转了一千。
放下手机,傅雪尽看着萧和宇。
他目光深沉,眼里只有她。
“傅雪尽,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理智。”
他轻声说,磁性的嗓音在这一刻宛如空谷幽泉,温柔淌进傅雪尽的心口。
呼吸颤抖两下,傅雪尽嚎啕大哭。
“我爸妈都被他杀死了……”
萧和宇眸光一怔。
不是意外傅跃的死是周传宗所为,而是意外卫璇竟然也是……
“他和你承认了?”
傅雪尽低下头,从左裤袋里摸出一个比起手机要小得多的东西。
萧和宇一眼看出来,是录音笔。
“他杀了我爸妈……”傅雪尽盯着录音笔,意识又忽然被仇恨所侵占,钻牛角尖似的不甘地瞪大眼睛,“我差点就能杀掉他……差点就能杀掉他……让我回去,我要杀了他!”
她突然暴起,萧和宇连忙抱住她,“傅雪尽,冷静点,冷静点。”
“我要杀了他……”
被禁锢在萧和宇的怀抱里,傅雪尽仰起头,崩溃又清醒地哭着。
她是一定要替父母报仇的,是一定会毁掉自己的一生的。
她本可以没有任何留恋。
萧和宇的怀抱,是命运给予她最后的礼物。
她偏偏舍不得这份礼物。
“我知道。你让我来帮你,好吗?”
冷不防听到萧和宇乐于助人的话,傅雪尽不禁呆住。
萧和宇见她平静下来,拿起纸巾继续帮她擦泪,温柔似水。
“我让人搜集那些资料,虽然是出于好奇,但也是想帮你。所以,让我来帮你,好吗?”
傅雪尽惶然,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摇头。
他干干净净、养尊处优,生来就是被人仰望的、矜贵的大少爷。
或许认识她,和她扯上关系,就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污点。
她绝不能让这污点彻底毁了他的一生。
萧和宇见她摇头摇不停,无奈捧住她的湿漉漉的脸庞。
“一直摇头,是不想报仇了?”
傅雪尽眼睛通红,摇不了头,但又不想点头。
萧和宇淡淡一笑,颔首贴近她的鬓边,在她的耳畔,薄唇轻启——
“如你所愿。”
第88章
手机在车座椅上, 安静地发着光。
孟礼。
出人意料,孟礼回国了。
她计划待的时间不长,无论如何都想来看望傅雪尽。
傅雪尽终于接电话的时候, 孟礼已经到朝风望园,她只好给她报了楼栋号和门牌号, 还有入户密码。
挂了电话, 傅雪尽连忙拿过纸巾盒, 手忙脚乱地擦干一脸的泪水。
“这个先放我这里。”
萧和宇趁机将录音笔揣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你的好朋友要来?”
傅雪尽低头擦鼻水,沙哑的声音带着鼻音,慌张地说:“她已经来了。”
“挺好的, 你们应该很久没见面了吧?”
萧和宇庆幸, 孟礼的到来, 多少能分散傅雪尽的注意,让她没空钻牛角尖,没空想着立刻杀掉周传宗的事。
这样子事情就可以由他来想想怎么办。
“可是我现在……”
傅雪尽不觉得自己现在方便见人。
尤其她不想被孟礼知道今天的事。
萧和宇拿起纸巾, 优雅温柔地帮她擦脸, 道:“只是眼睛比较红,跟她说你在练习哭就好了, 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
回到家, 傅雪尽没有按密码开门,而是按了门铃。
孟礼给她开门, 还没好好看她, 先被她身后的萧和宇吸引了注意力,揶揄道:“你们现在都这样明目张胆出双入对了?”
见到孟礼, 原本还战战兢兢怕自己伪装不好的傅雪尽自然而然露出笑意, “阿礼……”
她抱住了她。
萧和宇若无其事地看着她们,懒洋洋道:“你们聊, 晚点会有人送晚餐过来,我就先回去了。”
傅雪尽放开孟礼,匆忙道:“萧先生,麻烦你先帮我招呼阿礼,我去洗个澡。”
末了跟孟礼说:“阿礼,你自便。”
话音一落,她不进门,神色匆匆跑到隔壁的门前按了密码,开门进去。
萧和宇反应过来,面不改色解释道:“她今天去了一个比较脏的地方。”
孟礼不在意傅雪尽去了哪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隔壁的装甲门,转过身漫不经心道:“看来这边是闲置了的。”
萧和宇走在她身后,骄傲地笑着,“没错。”
孟礼接着问:“都同居了,我姐还叫你‘萧先生’,这么见外?”
萧和宇莫名被戳了肺管子,脸不红气不喘说:“她有时也叫我名字的,看她心情。”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孟礼不知道在哪里找出傅雪尽主演的电影《天空下的风筝》在看。
“萧先生,你会看我姐演的戏吗?”
“嗯。”
“去年和她在酒吧见面之前你也会看?”
“嗯。”
“还真是。”
孟礼笑出声,萧和宇一愣,才知道自己误答了什么问题。
他不紧不慢地反问道:“还真是?”
孟礼直白说:“去年在酒吧,我就看出来你很想和我姐攀上关系了,恭喜你啊,得偿所愿。”
萧和宇微微感到意外,“去年在酒吧,你就看出来了?”
他的心思这么明显吗?
孟礼轻笑,“一向都是旁观者清。”
萧和宇认同说:“那倒是。”
孟礼忽然正色道:“只是我不知道你对我姐有几分真心实意。”
萧和宇:“……”
他的心思果然不明显。
孟礼又道:“你们去年相亲失败了对吧?”
萧和宇:“……”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相亲失败还能同住一屋,萧先生,你不觉得这事挺罕见的吗?”
孟礼笑着问,萧和宇感觉她笑里藏刀。
“是吗?”
“是啊。”
“那我不清楚。”萧和宇坦坦荡荡地说,“我也就只相亲过这一次。不过孟小姐,你好像对我颇有微词?”
一个明说不会和傅雪尽结婚,却还是把傅雪尽拐上床的男人,孟礼心想,她要是对他没意见,她还是傅雪尽的朋友吗?
可惜傅雪尽追星似的上赶着,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一个局外人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因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姐能有几分真心实意。”孟礼随和地笑着,“人心隔肚皮呀,萧先生。”
萧和宇大度道:“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不过这是之前的看法了。”孟礼话锋一转,到底还得夸他一句好,“上个月我姐溺水,是你救的她,我觉得这已经说明了很多。”
这话对萧和宇很受用。
他淡淡地笑着,像一只优雅的老狐狸,仍然十分冷静、细致地说:“关于你姐溺水的事,我很抱歉,之后我们一定继续加强剧组的安全措施,确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闻言,孟礼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位萧大少爷。
他现在这么说,完全是在讨好她这个傅雪尽的朋友,相当给她的面子。
这需要建立在他真的很在乎很在乎傅雪尽的基础上。
既然这么在乎,当初相亲又怎么会明明白白地拒绝傅雪尽呢?
“孟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和你姐认识的。”
孟礼一眨眼,微微意外。
“你为什么想知道?”
萧和宇的暗眸深沉,忽地有种沉静的深意。
“你应该知道我和你姐以前是高中同学,我认识她比你认识她更早。在我的印象里,她不是一个有朋友的人。相信你也知道,除了你和你妹妹,她没别的什么朋友。”
他轻声说着,一副虚心请教的神色。
“所以我觉得,你们之间不常见面,却有这么亲密的友谊,应该是有特别难忘的故事,对吧?”
那个晚上,在八月或是九月,气候还没转凉,但对孟礼来说,她和傅雪尽都经历了渗骨的寒冷。
因为闲着没事,孟礼带孟以凝出门玩。孟以凝想吃三文鱼,两人就打包了一些泰式生腌,又去买烧烤。
等待烧烤的时候,孟以凝坐不住,说了一声就要跑到餐厅外面去看附近装饰得漂亮的彩灯。
孟礼只好嘱咐她别走远,在餐厅门口就好。
很快,等孟礼走了一下神,她就再也看不到孟以凝的身影,立刻跑出餐厅,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