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傅雪尽坐在沙发上,轻轻拆解包装纸,动作小心翼翼的,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已经满心欢喜。
只要是萧和宇送的,她都喜欢。
礼盒里,是一只黄金手镯。
足足有两个指节宽的黄金镯子,雕刻了复杂的花叶为装饰,正中间镶一块晶莹剔透的方形翡翠,碧绿水润,浓烈的光彩与黄金相得益彰。
整只手镯沉甸甸的,充满阔绰与精细之美。
“喜欢吗?”萧和宇殷勤地问,“戴上试试。”
傅雪尽由着他给自己戴上手镯,客气地嘀咕道:“这会不会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是外行人,但在名利场混了几年,也代言过珠宝,什么宝石什么价格她还有几分敏感度。
上回萧和宇送了一套钻石首饰,价值就有七位数。
这只手镯的价格,光是一块堪称顶级的翡翠,也该有七位数,更不说这一大块黄金和精雕细琢的工艺。
萧和宇生日的时候,她送他的领带,虽然是她精心在卡佩的商品目录里选的,可是跟萧和宇比起来,她简直是在敷衍。
萧和宇漫不经心道:“别的男人能给你送黄金,你男朋友不行?”
傅雪尽一愣,想起来自己收过的金条,认真地说:“那是他们还我的人情。”
“……”
萧和宇一噎,不由得端详起傅雪尽。
她是真的不解风情,连他吃醋都没听出来。
“对了,萧先生,剧组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开工?”傅雪尽想起来没完成的工作,非常有责任心地说,“我休息得够久了,可以继续工作——”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和宇吻住,半个字都说不出了。
傅雪尽不安地轻颤,好在萧和宇只是浅尝辄止,便抵着她的额头平静道:“之前说停工三个月的,三个月到了会准时开工。”
得到确切的答案,傅雪尽安心点点头。
午餐过后不久,门铃被按响。
萧和宇去开门。
两名保镖陪周鸿云在门外。
“少爷,他要见傅小姐。”
萧和宇与周鸿云对上视线,神色淡然吩咐保镖,“去隔壁等着。”
傅雪尽穿着一袭丝绸睡裙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把玩贵重的黄金手镯。
“保镖找你吗?”
萧和宇走近她,道:“周鸿云找你。”
傅雪尽顿时一僵,握着手镯一脸茫然。
“我让他在隔壁等着,你先换身衣服。”
被萧和宇一提醒,傅雪尽才有了方向,恍然大悟点点头,紧紧抓着手镯站起身,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
“你先帮我招呼他好不好?”
“嗯。”
第92章
傅雪尽的房子里, 周鸿云扫了一眼宽敞的客厅,总算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多少生活痕迹。
周杳说过这里是和风影视给傅雪尽的住处。
而和风影视的老板萧和宇就住在隔壁,倒是很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周鸿云循声望去,只看见穿着黑色家居服的萧和宇。
他一脸悠闲, 在沙发上坐下, 散漫道:“她等等就来, 让我先来招呼你。”
这是第三次见面。
周鸿云看着他一副风轻云淡的主人姿态,思绪不由得被他带回多日前的那个晚上。
“周少爷,这件事情很简单, 如果罪魁祸首赎罪, 这段录音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无辜的人自然不用受牵连。”
让周传宗去死。
周鸿云听得出温和话语里的潜台词,并不意外,只是惊愕, 他们竟然想得出来逼子弑父、自相残杀这一招。
一定不是傅雪尽的意思。
周鸿云清楚, 傅雪尽温良,没有这样阴险深沉的城府, 她只会一怒之下直接拿刀捅死仇人。
那一刻, 周鸿云望着萧和宇漫不经心的眼睛,犹如坠入无边黑洞。
尽管周鸿云自小厌恶周传宗, 得知他是杀人凶手后, 憎恶的情绪更加无法排解,但他也没有办法……
大雨瓢泼, 周鸿云破罐子破摔地想, 要公开录音就公开录音吧,横竖周家不曾有过好名声, 全家一起当过街老鼠吧,都是应得的,风波也总会过去的。
可是他忘记了周杳的感受。
“哥,横竖我都是死了的,”周杳深吸一口气,忽然冷静道,“我要杀了他们,再自杀。这样子,傅雪尽一定不会追究了。”
“哥,你就回美国去,当作你没有回来过。之前怎么生活,以后也怎么生活,忘了这里的一切吧。”
那天晚上,周鸿云把周杳送回她的小公寓,把她锁在她的房间里,又不得不联系钱有,借两个保镖帮忙看住她。
“阿杳,你乖乖待着,每天会有人给你送吃的。”
“哥,你干嘛关我?你快放我出去!”
“……等事情过去了,我会放你出来。”
“事情能怎么过去?你不会要自己杀了他们吧?不要啊,哥,你让我来,反正我也没脸活了,我活着不如死了……哥,你放我出去,让我去死吧,哥,哥!周鸿云!”
夜里,顶楼上北风呼啸。
周传宗看着一直缄默的儿子,终于在冷风中反应过来,转身跑去开门,但门被从里面锁死,不管他怎么用力拉都拉不动。
“周鸿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传宗大声呵斥,恐惧从四面八方涌进身体,一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眼前的年轻男人不是儿子,而是来索命的恶鬼。
周鸿云不带半点感情地看了他一眼,死气沉沉道:“那天傅雪尽来找你,身上带着录音笔。你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录下来了。”
周传宗惊恐地瞪大眼睛。
“你不是很爱卫璇吗?”周鸿云讥讽道,“从这里跳下去,就能见到她了。”
作为周传宗和蒲漫奉子成婚的那个子,周鸿云从小常听蒲漫抱怨,“当初要是没有你,我才不嫁给你爸!”
长大成人,作为男人,周鸿云似乎无师自通了男人想要绑住女人就得利用孩子的常识。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周传宗用来绑住蒲漫的绳子,哪里算得上是人?
在听到那份录音后,周鸿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对妻子、孩子、朋友都没有半分情义的疯男人,为何偏偏活得好好的?
“你不是说你已经和傅雪尽谈好了吗?”周传宗怀揣一丝希望问,“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他希望是谈好了,现在叫他来这里,不过是这小子气不过他犯了这件事,所以叫他来这里吓吓他,想灭他一家之主的威严罢了。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在谈之前,”周鸿云平静地说,“要由你自己去问问傅跃和卫璇,问问他们原不原谅你。”
周传宗瞪得目眦欲裂,颤巍巍地吼了起来,“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周鸿云一步步走近周传宗,逼得他一步步后退。
“这件事,只有你偿命,我才能和傅雪尽谈,让她不要公开录音,不要深究傅跃和卫璇之死。”
闻言,周传宗僵硬地笑起来,“她要公开就公开,我怕她啊?谁都不能判我死刑,她凭什么要我偿命!老子宁愿去坐牢!”
他才想起什么,手在身上的兜里摸索一遍,想找出手机。
“我要报警!我要自首!我要——”
“爸。”
周鸿云轻声打断周传宗狂妄的口气。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爸,我还想抬起头做人,知道吗?”
“……”
茶几上放着周鸿云带来的黑色公文包,萧和宇瞥了一眼,道:“有句话,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过。”
“什么?”
“谢谢。”
周鸿云微蹙眉头,“谢我做什么?”
“那天如果没有你及时制止,傅雪尽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不是吗?”
录音的最后,周传宗吓得屁滚尿流,原因无他,是傅雪尽手里有刀。
萧和宇特意在家检查过了,厨房的一整套刀具里面,他常用的水果刀不见了。
周鸿云垂眸,道:“我也该谢谢你,大费周章帮我压下新闻热度。”
萧和宇淡然一笑,“举手之劳而已。”
傅雪尽穿了一件黑色衬衣和蓝色牛仔裤,身姿高挑轻盈,手上还戴着萧和宇刚送的黄金翡翠镯,匆匆忙忙走过来。
见她来,萧和宇起身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主动回避,潇洒道:“我在家等你。”
傅雪尽不舍地点了点头,等他走了,心里更加没底。
她不得不看向周鸿云。
距离上次见面,周鸿云明显消瘦,脸色变得苍白。
世事无常。
周鸿云本是好心回来帮她收尸的。
结果却是给周传宗收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