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叔叔就是曾经在太医院任供奉的申大夫,只是后来坚持辞官回家去了,一直都在四处游方。
这一次汪老太太情急之下,为了得到苏老太太的谅解,就拿出了申大夫来说事。
申大夫当初可是治好过摔下马之后瘸腿的二皇子的。
苏老太太到底是心动了。
汪老太太听到大太太这么说就敛了笑,慢慢的加重了语气:“申大夫他是圣手,圣手自然是难请的,可我们既然已经开出了这个条件,就一定得做到,否则的话,那成了什么了?你到时候寻个机会,亲自去跟苏老太太说一声,而后再慢慢寻访。”
汪大太太恭敬的站起来答应。
一直都安静的听着她们说话的汪四太太只觉得坐立难安,毕竟这事儿说起来都是她惹出来的,现在却要婆家一家人都跟着鸡飞狗跳的给她收拾烂摊子。
等到汪大太太说完了,她就不安的上前给老太太行了礼,又有些愧疚的去看汪大太太:“大嫂,真是多谢你,都是我连累了你……”屋子里没有旁人,汪大太太便叹了一声气:“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样的话。只是……只是四弟妹,从前是没出事,我们说得多了,只怕你觉得是我这个做大嫂的不容人,所以我也没好说。可现在是不得不说了,往后庞三夫人那边……”汪四太太打了个冷颤,她看了汪老太太一眼,急忙表态:“是,大嫂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犯糊涂了……”她自己已经后悔的要命了。
汪老太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摆了摆手:“罢了,闹了一天了,我也乏了,你们该忙什么都忙去吧。”
今天一天兵荒马乱的,汪大太太也担心汪老太太的身体撑不住,她自己也还有许多事要处置,便就势跟老太太告退。
汪四太太却踌躇不安的对着汪老太太轻轻的喊了一声娘。
“你也是当人家娘的人了。”汪老太太扬手打断了她的话,径直道:“我没什么好训斥你的,可你得自己拎得清。你好好想想,若是你出了事,你的孩子们该如何立足。我是当你婆婆的,实话告诉你,休了你,我的儿子仍旧是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也仍旧是我的孙子,可你呢?”
这话真的是大实话了,虽然不中听,但是却真是金玉良言。
汪四太太的眼泪顿时涌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娘!是我错了,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您教我……”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哭着跟汪老太太说起了跟姐姐在娘家的时候的事。
汪老太太静静的听着,等到她哭诉的差不多了,才从容笑起来:“既如此,你以后就要心里有数,你们是亲姐妹,原本我不该说什么,可她既做出这等事来,也没有把你当成妹妹。再说,经过了这件事,她往后也算是毁了,你少跟她来往些,反而也是好事。”
汪四太太听到这里,顿时就是一惊,整个人都呆住了,目瞪口呆的问:“您的意思是……”她听汪老太太的口气,似乎是说庞三夫人会出事。
只是……到底庞三夫人给庞家生儿育女,而且也是庞三老爷的嫡妻,这么多年的夫妻,难道庞家竟然真的会打算休了庞三夫人吗?
见汪四太太面露恐惧和诱惑,汪老太太只是哂然一笑。
而另一边的庞三夫人还没有意识到有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她火急火燎的从马车上下来,见丈夫脚步不停的要走,急忙蹿上前一把拽住了庞三老爷的手,很是恼怒的道:“你怎么能答应贺家和苏家那样的条件?!”
庞三夫人气的发抖,克制不住的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疯了?你想过没有,汪家那里给了三千两,现在又给了苏家那个丫头五千两!这就是八千两银子没有了!”
八千两啊!
庞家是有钱没错,但是那些钱分到他们三房手里,又能剩下多少?
他们嫁女儿,公中不过也就是出八千两的数目罢了,现在一下子庞三老爷就给出去了八千,庞三老爷还说这银子是他自己出。
他自己出!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再说,这些银子还不是三房的,还不是他们自己的吗?!庞三夫人心痛得都要滴血。
第204章 羞辱
庞三老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很夸张的笑了一声。
这样的表情,从前庞三夫人还从来没有在丈夫脸上看到过,见他这样,三夫人怔了怔,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急了:“那个孽障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事,竟然还要咱们出这么多银子给他擦屁股,我不管,你给了这八千两银子,那以后这个孽障成亲,别再想咱们私底下出一分银子了!公中给多少就是多少!”
庞家给各房的嫡子女庶子女成亲生子都是有固定的成例在的,若是各房嫌少,那就是各房自己私底下贴。
公中的想要太多显然也不现实,所以基本上不管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都是要酌情私底下再添补一些的,庞三夫人这么说,显然也是不会再给庞友德出一分钱了。
而且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觉得肉痛,毕竟一个庶子成亲,她怎么用得着贴补这么多?
庞三老爷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再也不想理她,直觉得她满目可憎,猛地拂开了她的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多的丫头仆妇都看着呢,庞三老爷这么甩手就走,庞三夫人完全没有料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下人们全都低垂了头,看到主子这么不堪的一幕,主子看你怎么可能顺眼?她们可不想丢了差事。
庞三夫人顿时满心的委屈,疾步追了上去,原本还打算回了房再跟庞三老爷撕掳清楚的,谁知道庞三老爷却根本不往三房的院子走,径直就拐向了东北角的青石小路。
……这是去后院书房的路。
庞家有两个书房,一个在内院一个在外院,不管是内院还是外院,那都是庞老太爷呆的最多的地方。
庞三夫人终于觉得不对。
庞家老太太早些年已经去世了,家里后院当家的是如今的平国公夫人----庞三夫人的大嫂庞大夫人,因为头上没有了婆婆,其实庞三夫人在庞家的日子算是极好过的,毕竟只是长嫂,又不是婆婆,庞大夫人许多事是不会管的太宽的。
可那并不意味着庞三夫人就没怕的人,至少她十分恐惧公公庞老太爷。
这是庞贵妃的亲爹,也是当年从层层清洗中在先帝手中还活了下来的老臣,连当初的后族贺家都拿他没办法的人物。
她顿时不敢再闹,飞快的上前去拉住了庞三老爷,急切的说:“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要是惊动了公公的话……她面色惨白。
庞三老爷却根本不听,甩开她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前头的一座三进的小院。
庞三夫人顿时更急了,不管不顾的拽住了他:“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么点事,为什么要惊动父亲?”
他们夫妻二人纠缠不休,很快就惊动了院子守门的婆子,那婆子急忙出来:“三老爷、三夫人,老太爷请您二位进去。”
庞三夫人掌心都已经出了汗,忐忑不安的看了三老爷一眼,可是却什么也来不及说,因为三老爷已经一马当先的进去了。
被甩在后头,庞三夫人跺了跺脚,却也没法子,只好紧跟着他进去,上了台阶问打帘子的丫头:“除了老太爷,还有谁在?”
打帘子的丫头却笑而不语,只是朝着里头禀报了一声。
庞三夫人更加觉得不安,一进门就听见庞三老爷在说:“求了贺太太和苏老太太,总算是她们宽宏大量,没有再闹下去……”屋子里很静,等到了三夫人进来,就更是安静的有些诡异了,庞三夫人顿时连走都觉得走不动了,惊恐的望着庞老太爷,十分恐惧的喊了一声父亲。
庞老太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就将目光挪开,对着三老爷道:“你继续说。”
“田家那里,给了三千两银子,那个芳菲无缘无故出现在卷棚,她们自己其实也心虚,没有再追究。至于汪家,看在了小姨的份上,倒是没有多苛责什么,只是……”庞三夫人听的满头雾水,不明白他们父子俩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喉咙里似乎是梗了什么东西,等到看见魏先生也赫然在座,便更是悚然而惊-----魏先生也在,也就是说,这件事在庞老太爷看来,不仅仅是家事了?
可她随即又觉得不可思议-----问题是,这就是家事啊!
还没等到她想明白,庞老太爷便点了魏先生的名:“你是怎样想的?”
魏先生眉头紧皱,丝毫没有关注庞三夫人的意思,毫不客气的就道:“昏招!昏招!直接坏了贵妃娘娘的大事,如今再想要求娶苏四姑娘,只怕是不可能了,哪怕是让大房嫡出少爷也不成了。”
庞老太爷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庞三老爷的头也低的更低了,掀了袍子跪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父亲,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能管教妻儿,以至于给家里带来这样大的麻烦……”他说跪就跪,在门边上的庞三夫人就更是显得尴尬和难堪,咬了咬牙,强行按下了心里的无措,庞三夫人一步一步挪到庞三老爷跟前,也跟着跪了下去,声若蚊蝇的道:“老太爷,是儿媳的不是……”庞老太爷目光沉沉,盯着她冷笑了一声:“是你的不是!你自作主张,阳奉阴违,我竟不知,是我死了还是平国公府已经死绝了,由你做主了,你竟然连贵妃娘娘和我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你这个不贤不慈的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