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还有差事?!
宋恒害死了宋十一,这可是他的亲儿子,他怎么还能如此镇定?!
宋志斌也脸色阴冷的看着宋恒,目光不明。
还是世子夫人的反应更加直接,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声世子的名字,指名道姓的骂他:“你到底是不是人!?躺在床上的是你的亲生儿子……”这一刻,世子夫人心中已经完全冷透了。
丈夫这么多年一直对这个孽子偏袒的厉害,让家中人人都知道宋恒才是他的心头肉。
她还记得宋恒当时刚被抱回府里的时候才两岁,世子想要把宋恒记在她的名下,她当然不肯,对于这个从外头抱回来的生母又是个贱籍的孩子厌恶至极。
那时候人人都知道这件事,她觉得丢脸,便有意无意的不管宋恒的事。
人都是拜高踩低的,她这个态度,底下的人都心中有数,都不必她做什么,伺候的人自然会摸准她的心意来行事。
宋恒的奶娘就故意不给宋恒吃饱,将水放冷给宋恒洗澡,开了窗让宋恒睡觉吹风。
宋恒很快就被折腾病了,她请了太医来,但是奶娘她们连药也不给宋恒好好吃,宋恒终于大病了一场。
那个时候,宋翔宇不声不响的回来撞见了奶娘给宋恒灌冷药,当场就把奶娘从台阶上踹了下去。
然后宋翔宇抱着宋恒去了广平侯和广平侯夫人那里,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宋翔宇隔天就上了奏折,自求去了宣府镇守。
他走之前,把一个姨娘和宋恒一起带走了。
连跟世子夫人商量都不曾。
那是在狠狠地打世子夫人的脸。
这也让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加上这么多年都是聚少离多,世子夫人心里对宋翔宇早已经积攒了不少的怨气。
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裳,怨毒的盯着宋恒:“若是十一有什么事,我要你给他偿命!”
她是认真的。
哪怕冒着被宋家休弃的风险,她也一定会让宋恒下去跟宋志远赔罪的。
宋恒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看了宋志远一眼,便急匆匆的转身走了。
六戒在外头等着,一见他出来先松了口气,然后才满是心疼的看着他:“少爷,世子夫人动手打您了?”
宋恒摇了摇头,冷静的吩咐他:“去查一查,当初宋志远在三元楼闹事打架,是谁给你报的信。”
六戒顿时有些诧异,可他向来是宋恒说什么做什么的,当即就答应了一声,急忙去办了。
边上的三省一直沉默着,此刻也冷不丁的开口:“少爷,你是怀疑……”
第219章 十八章勾结
三省是个话很少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却也还是忍不住的提醒宋恒:“这分明是冲着您来的,您是不是也疑心对十一少爷下手的,怕是身边的人?”
当初宋恒在三元楼附近办事,这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宋恒作为锦衣卫的佥事,他的行踪又不是固定的,没那么容易知道。
但是那个时候,却有人能跑来专门跟宋恒说这件事。
之前还不觉得什么,毕竟宋十一惹是生非是在京城出了名的,宋恒教训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
宋恒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走出几步才吩咐他:“还没找到那天跟着十一出去的人?”
宋十一在诏狱出事,太医说是中毒开始,宋恒就已经着手调查宋十一身边的人了,毕竟他们是跟着宋十一最紧的,他见过谁还有之前是否跟那些人有牵扯,都是他身边的人最清楚。
可是诡异的是,平常宋志远最喜欢的那个小厮浩文却一直不见了踪影。
三省摇了摇头:“这个浩文不是咱们家的家生子,是之前咱们府里施粥的时候,在难民堆里捡回来的,十一少爷看他机灵,就要了他在身边当了小厮,所以一时难以找到他。”
宋恒脚步一顿。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就更可疑了。
他将后面房子里的尖叫和抱怨都抛在脑后,大步往前走。
三省跟在他身后,心里替宋恒难过又替他担心,闹成这样,还不知道以后一家人该怎么过日子,他正想让宋恒不如回去服个软,就见广平侯身边的韩管事过来了,不由就又闭了嘴。
韩管事比起之前那一院子的人就要镇定自若的多了,冲着宋恒行了礼,就恭敬的道:“六少爷,侯爷请您过去一趟。”
三省就看见宋恒改了道,往前头书房去了,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人人都还以为他家少爷在府里多么纨绔桀骜呢,可谁知道他们少爷有多难。
而此时此刻,人声鼎沸的狮子楼里头正笑声四起,人人都看着一楼大厅中央里正说着评书的先生,笑不可支。
二楼的雅座此时也都已经爆满了,天字号房里,窗户吱呀一声被阖上,一个中年文士皱了皱眉:“这个百晓生长年累月就只有那两套故事,翻来覆去的说,听的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奈何听的人却从来不减少,你说可怪不可怪。”
他对面的人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啧了一声就给自己倒了杯茶:“您看您说的,常人哪儿有这样好的口才?再说了,他说的仰扬顿挫,节奏又好,令人心潮起伏,这就已经是极难得的了。再说,若是您只为听故事的话,难不成最近还有比广平侯府更好看的故事?”
说到这里,詹先生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再说,这个故事还是您一手策划操纵的,里头的人是生是死,是喜是悲,可都随着您的心意,难道这还不够?”
外头仍旧是哄堂大笑和喝彩声,詹先生见那中年文士眯了眯眼睛,就又殷勤的道:“原本是想着请您去万花堂的,可又怕郡马您不方便……”邵文勋面上带着一点儿笑意,扬手打断他:“你知道我不爱这个。”
“是是是。”詹先生笑起来:“您跟郡主琴瑟和鸣,不知道多么恩爱,自然是不乐意见那些庸脂俗粉了。”
邵文勋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说,只是转而问他:“宋家到底有没有猫腻,很快就能试出来了。”
楼下人山人海一片热闹,邵文勋素来是不喝酒的,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又看着詹先生问他:“不知道殿下为何会觉得……会是宋恒?”
他问的很是隐晦,显然也知道这是如何隐秘。
詹先生见他杯里的茶见了底,殷勤的又迅速给续上了,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和亲近。
邵文勋脸上便露出很难察觉的得意。
詹先生敏锐的捕捉到了,垂下头借着倒茶水在茶宠上的功夫,很快调整了情绪。
说起来,他跟邵文勋是同年。
当初他们是同年中的进士,他的名次比邵文勋还要更高二十三名,就连后来做官,他也是先行分派去了翰林院,眼看着就是一路锦绣。
可是谁知道命运弄人,邵文勋一朝因为路遇汾阳王而得乐郡主青眼,转眼成了郡马,连带着仕途也一路坦荡,顺顺畅畅的一路去了都察院。
人人都知道他是汾阳王的女婿,哪里会为难他?
他不仅官做的顺利,还有了极好的名声,人人都说他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
什么正直?
詹先生却知道,邵文勋家里仗着他做官肆无忌惮,连带着一家人都鸡犬升天。而且,邵文勋之前在家乡那是有婚约在身的,也因为得了淳安郡主的喜欢而被迫不及待的退了。
相反,倒是詹先生,因为并没有得力的靠山,一路都在翰林院蹉跎,若不是后来举全家之力走了门路,当了庄王侍讲,又得了庄王的看重成了庄王府的长史,只怕比如今更要不如。
也难怪邵文勋这样志得意满。
詹先生压住心里的酸意,很快就摆出一副笑脸:“殿下自然是有殿下的渠道,再说,当年广平侯世子也就在晋中,那么巧,两年后他从晋中卸任回京,就抱回个孩子,不管怎么说,总是太巧合了一些。”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那倒是说的过去。
邵文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听见詹长史小心的问:“不知道王爷最近可有露什么口风?”
作为硕果仅存的有数的几个宗室之一,汾阳王是最得元丰帝看重的,掌管着宗人府,说得上一句德高望重。
邵文勋却摇了摇头:“这样重要的事,泰山向来是个谨慎的人,如何会宣之于口让我们知道?”
詹长史听出了他的不悦,急忙点了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老王爷再忠君不过了,他老人家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也不会随意告诉给咱们知道,是愚兄问的傻了,还请郡马多包涵,多包涵。”
第220章 十九章跟踪
邵文勋的面色始终有些不好看,也没有心思继续在这里再坐下去了,不大耐烦的敷衍了几句,就拿了桌上的一个描金的黑漆匣子站起身扬长而去。
詹长史却半点儿也不因为邵文勋的盛气凌人而动怒,他推开一丝缝隙,透过窗户缝看着邵文勋带着随从穿过大堂出了门,就随意的又将窗户给关上了,自己喝了口茶,坐了一会儿,等到门吱呀一声又响了,才挑了挑眉,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