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徐睿低头闻了闻妻子的秀发,从镜子里看着她的脸,手就缓缓地从她的头发一路向下,摸到了修长的脖颈,就转而一顿,又顺着胸前的山峦而去。
章灵慧一惊,顿时便有些羞恼的捉住了他的手,嗔怪着道:“还未去给母亲请安呢!”
“怕什么?”徐睿抱住她径直走向床榻,将她放到床上覆了上去,又顺后拉下了帐子。
帐子里低低的传来章灵慧的惊呼声,很快就有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传出来,原本准备进门送茶的丫头顿时红了耳根,急急的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云消雨歇,章灵慧面色酡红的靠在徐睿的胸口,有些慵懒的翻了个身,娇喘吁吁的在他心口画着圈圈:“世子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样火急火燎的……”实际上再没人比她更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男人么,都是这样,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别人碗里的都是最香的,抢来的总是比顺手就能抓的到的好。
她是什么?
她是被徐睿从苏嵘手里抢过来的?
苏嵘是谁?
永定伯还在的时候,苏嵘在元丰帝还没登基的时候就能迈着小短腿给他牵马,说要做大将军的人。
他没断腿的时候,算得上是这京城最飞扬的少年。
抢了他的未婚妻,对于任何男人来说,自然都有一种微妙的成就感。
章灵慧深知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因此丝毫不反感别人提起她从前是苏嵘未婚妻的事----那些人也不敢拿到她面前来说,她现在可是堂堂的成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对她也多是羡慕和嫉妒罢了。
她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却仍旧保养得极好,难得的是还有那种少女才有的羞怯,徐睿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她的头发:“我什么时候对着你不火急火燎了?你可永远都是我的娇娇儿啊。”
这称呼第一次从他嘴里叫出来的时候,苏嵘正隔着穿廊看着他们,眼神复杂而绝望。
章灵慧眨了眨眼睛,很快就又低声笑了一声,拍了他一下,而后才随意的问他:“怎么样了,二弟那边的事还顺利吗?”
徐睿随意的单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惬意的答她:“好着呢,放心吧,这些年宋家早为了宋恒的时候貌合神离了,宋十一就是个引子,宋家这个火药桶迟早是要炸的,我还就不信了,宋家再怎么,难不成真能为了先太子遗孤就真的甘愿奉上整个家族?”
宋恒到底是不是先太子遗孤,试一试不就试出来了吗?
章灵慧若有所思,拥被而起梳理了一下头发,轻声道:“您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这些事我是不懂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垂头的样子柔柔弱弱的,十分动人,徐睿心念一动:“怎么会?你若是都说帮不上忙的话,那还有谁能帮的上我的忙?你可是最好的。”
是,别人的心头血朱砂痣自然是最好的。
章灵慧低头温温柔柔的笑了笑,低声道:“哪有你说的这样好,尽会说些好话来哄我。”
腻歪了一会儿,见时机差不多了,她才又急忙去捉住丈夫不安分的手,急急的道:“等会儿,还有话要跟你说呢。你说……那个苏邀……”她咬了咬唇,靠在枕上玩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心不在焉:“那个苏邀,听说是个难缠的角色,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小姑娘的谱儿……”徐睿嗤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当回事:“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罢了,再怎么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苏家向来是这样装神弄鬼的,你别想的太严重了。”
见妻子还是有些忧愁的模样,他不以为意的拉着妻子躺下来:“好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苏家如今是什么情况,说得好听点那还是勋贵,说得不好听点的,那就是个破落户罢了,一个破落户,如今能有殿下看得上她们,是他们的福气,还挣扎什么?她们不过是假清高罢了,好处在这儿摆着呢,但凡是清醒些的,就会贴上来,你就放心吧。”
顿了顿,他就又冷冷的笑了一声:“真要是她们半点儿都不为所动,那倒是好说了----肯定是真的跟宋恒走得近,心中有轨,那这好事儿也轮不到她们家了。”
他这样的口气,显然是丝毫没有把苏家看在眼里。
也是,贺太太固然是得元丰帝的喜欢,但是成国公却也是押注元丰帝的从龙之臣,在元丰帝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第230章 二十九虚伪
章灵慧为了春宴的事情费尽心思,处处都务求尽善尽美,连那天用来观赏的花,也多是名品,赵粉、魏紫,应有尽有。
府里上上下下也都焕然一新,处处都透着精致和老牌勋贵的富贵繁华。
她忙的脚不沾地,她的奶娘,如今的陪房章嬷嬷就忍不住劝她:“何必这样费心?您看看您累的,小脸儿都瘦了一圈。”
都出嫁这么久了,章嬷嬷还是把她当成闺中那个小孩子,章灵慧哑然失笑,喝了口蜂蜜水,声音细细的跟她道:“请的有公主、王妃、郡王妃和郡主县主,哪一个单拿出来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我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章嬷嬷很是心疼,叹了一声气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家里看着您,只当您有多风光,却不知道……”不是章嬷嬷说主人的不是,可章家着实太过势力,因为章灵慧是高嫁,就对成国公府卑躬屈膝的,恨不得跪在成国公府门口似地。
外人只看着章灵慧风光,却不知道章灵慧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别说是对着公婆了,哪怕对着丈夫,都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脾气。
章灵慧就回头看了她一眼:“嬷嬷!”
章嬷嬷立即闭口不言了。
过了一会儿,章灵慧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倦的叮嘱她:“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多说无益。您去准备准备吧,那一天得谨慎些,这事儿不能出错。”
章嬷嬷自悔失言,听见她这么说,有些讪讪的,急忙答应了一声。
等到章嬷嬷退出去,章灵慧才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地扯开了一个笑容。
这有什么?这世上什么东西不需要付出代价?
她的确没什么自由,过日子也要小心翼翼的算计好每一步,可其他勋贵府里的太太们过的难道就不是这样的日子了?
相比较于嫁给一个瘸子,在一个注定要没落的破落户家里扬眉吐气,她宁愿这样忍气吞声。
啪的一声合上了妆匣,她冷冷的叫了自己的丫头进来,面无表情的吩咐:“你去给我送封信出去。”
丫头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命令,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转头就走。
而这个时候,为了成国公府的春宴做准备的,也不只是章灵慧,永定伯府里,沈妈妈脚步轻快的捧着一个托盘进了院子,见到了苏邀就笑起来:“姑娘快过来看,之前让巧针局的师傅做的衣裳已经送来了,真是好看!”
苏邀正在书桌后头写东西,闻言驻足了片刻,才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是吗?”
“可不是。”沈妈妈兴冲冲的给苏邀看:“快看,这件鹅黄色的短褙,底下配白色挑线裙子,中间的腰带竟然是用铜做成薄薄的叶子的样子,多好看。”
苏邀长得白,鹅黄色穿在她身上就如同是天上的云,轻柔又灵动。
沈妈妈看着她,激动得眼眶微红。
她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永远都是坚强的样子,时光一转就长大了。
才看了头一套,燕草就进来回禀:“姑娘,胡英来了,在议事厅那里求见呢。”
看来是让他们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苏邀点了点头,放下了衣裳跟沈妈妈说:“妈妈,我晚些再回来试。”
沈妈妈知道她有事忙,急忙一面答应一面去收衣裳:“好,我等着您,咱们挑一套最好看的去赴宴。”
她们姑娘是名正言顺的伯府的千金,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那些人面前。
苏邀笑着点点头,脚步飞快的去了议事厅。
胡英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了苏邀,没有一句废话,立即就道:“姑娘,您让我们去盯着成国公府……”他随着苏邀的动作转了个身,毫不迟疑的继续说:“我们发现成国公府的二公子见了广平侯府的大少爷。”
广平侯府!
苏邀的脚步一顿,随后才若无其事的在上首的座位上坐了,冷静的问:“什么时候?”
胡英往前走了一步,立即就道:“今天发现的,宋大少爷似乎不怎么高兴,后来徐二公子还拍了他的肩膀几下,两人就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和好了,我用了不少银子,套了徐二公子那个车夫的话,知道前些天,徐二公子也是见过宋大少爷的。”
徐颖跟宋志斌两个人的确是好友,可就算是好友,这个节骨眼上频频见面,也显得有些奇怪。
宋十一可是都快死了,听说宋家世子夫人哭的眼睛都要瞎了,汪五太太都是天天陪在世子夫人和弟弟身边的,生怕宋恒继续使坏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