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忙都帮不上。
章夫人嘴巴开开阖阖,最终还是心疼女儿,忍不住皱眉:“灵慧这些年也帮了家里不知道多少,您怎么能这样说?再说了,她现在原本就难的很,我过去的时候,还看见同舟跟同济吓得直哭,您不仅不心疼女儿,还这么逼她,她怎么能帮忙?”
章家大老爷不耐烦的吐了口气,在他看来,章灵慧就是心里没娘家,否则的话,静蝉的事儿难道不是好事?
可她偏偏被踩了尾巴似地,还一直劝着他们想办法推了这件事。
推了?
别说丽妃娘娘说了喜欢静蝉,要静蝉当侧妃。
哪怕丽妃娘娘不说呢,他们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那可是庄王殿下,当今最年长的皇子!
他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冷笑:“别废话了,我不管,你让她帮忙把静蝉的事儿赶紧办了,要是耽误了静蝉,那就是耽误了我们章家,我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章夫人气的发抖。
丈夫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个时候了,要是跑去跟章灵慧说这样的话,章灵慧就更不可能理会家里的事了,她指着章大老爷恼怒的道:“我不说!要说你去说,现在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她怎么去帮忙了结?你这是要逼死她啊!”
两夫妻正争执不休,外头忽然跑进来一个下人,神色匆匆的回禀,说是徐颖死了。
什么?!
章大老爷不吵了,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才啊了一声,十分的不解。
这个时候,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按理来说,不应当啊!
之前虽然一直传言徐颖病重,不能移动,所以在城外疗伤,可成国公府后来已经派了大批人带着各种药和大夫过去了,就这么着,徐颖还是死了?
章夫人的心一下子就又揪了起来,半响才扬声吩咐人准备车轿,要去看女儿。
徐颖好歹是章灵慧的小叔,也是成国公夫妇的嫡次子,他死了,徐家肯定就更乱了。
只可恨徐家的那些下人都是些眼高于顶的,出了事之后,章灵慧有些弹压不住。
她急着要出门,章大老爷却伸手拽住了她,迟疑着摇了摇头:“你便别过去了。”
章夫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了丈夫一眼:“灵慧再如何能干,也没有操持过丧事的经验啊!这个时候,我不过去,她一个人怎么办?徐二太太也因为静蝉的事情抛开手不理了,难道你让她一个人应付?”
一个人应付又如何?章大老爷心中就是这么想的,他哼了一声,吹胡子瞪眼的道:“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她到底怎么样,是她自己的事,你过去添什么乱?!不许去!”
他总觉得事情不好了。
徐颖一死,死无对证,还不是宋家的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不大想趟这趟浑水。
章夫人气的脑子里嗡嗡嗡的响,一把推开了章大老爷就要走,可才迈出门槛,就又见一个小厮飞奔着进来,哭丧着脸说:“夫人,顺天府来人了,说是要带大老爷走。”
才追出来的章大老爷顿时愣住,如同是一尊泥塑,动弹不得。
而顺天府的王推官已经笑盈盈的进来了,对着章大老爷拱了拱手,就道:“大老爷,劳烦您跟我走一趟了,有人告您逼死人命。”
第266章 六十五章知错
章大老爷进了顺天府的消息,如同是往大海里扔了个石头,连一点儿水花也没溅出来。
因为已经没人顾得上关心这个了,徐颖死了。这个消息如同是炸响的春雷,将许多人都给惊得不轻。
宋志斌自接到消息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
广平侯府的这件事闹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多月了,外头的形势一直都是对宋家有利的。可在他心里,却始终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是,徐家是得到了教训,可他的头上也还悬着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才如梦初醒的对着丫头点了点头:“知道了。”
丫头却不急着退下去,对着他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道:“老太爷和世子他们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找您。”
终于来了。
宋志斌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又往下掉了掉,可奇异的,他竟然没有太过慌乱的感觉,只是有种终于要解决了的释然,点了点头,换了衣裳去了老太爷的院子。
院子外头是蒋叔带着几个护卫守着,他愣了愣,才急忙把蒋叔扶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轻声问蒋叔:“您的伤好些了吗?”
蒋叔笑了一声,很是爽朗的道:“没什么,已经好了,您不必担心。”
宋志斌欲言又止,可到底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自己掀了帘子进门。
宋澈坐在上首,目光落在刚进来的他身上,顿了顿就又挪开,沉声道:“都来齐了。”
宋志斌这才看见左边一溜椅子上依次坐着宋翔宇、世子夫人,右边的椅子上坐着宋恒跟宋志远。
他面色白了白,垂着头迈不出脚。
从白鹤观回来到现在,他去看过宋志远几次,可每次都是在窗户外头站一站、当那些贪念退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也越发的无法面对。
“大哥!”宋志远却站起身喊他,又对他道:“这里坐!”
宋志斌这才看见,头一把椅子是空着的。
他一时之间更加难过,抿了抿唇,哽咽着喊了一声:“十一!”
宋志远的身体还有些虚弱,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捂嘴咳嗽了几声,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毒虽然解了,也已经养了一个多月,但是却始终没有完全恢复。
孙院判跟胡太医都说,耽搁的太久了,能捡回一条性命已经是万幸,以后只能好好的将养着,要跟正常人一样,那是再也不能的了。
听说了这个消息,宋志斌心里更加难过。
现在见宋志远咳嗽几声就这么气喘吁吁,他难过之余更是觉得羞愧,急忙上前几步扶住了他。
世子夫人眼眶发红,低垂着头小声的啜泣。
宋翔宇却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宋澈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了宋恒身上,见宋恒面无表情,心里叹息了一声,让他们都坐下。
“徐颖死了。”宋澈说出这句话,见众人都没什么反应,才敲了敲桌子,引得屋子里坐着的众人都看向了自己,点了宋翔宇的名:“也是时候理一理家里的事了。”
世子夫人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手,焦灼不安的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看宋恒,最后看了一眼宋翔宇,她忽然扬声喊了一声父亲。
等到宋澈朝自己看过来,她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站起来往地上一跪。
她一跪,宋志斌宋志远乃至宋恒也都跟着站起来跪在了地上。
世子夫人恭恭敬敬的朝着宋澈磕了头,很平静的道:“父亲,我想了很久,这都是我的过错……是我自己立身不正,平常总是对斌儿说些挑拨的话,才会让斌儿一步错,步步错,最后险些酿成兄弟相残的惨祸。”
她有些艰难的趴伏在地上,双肩抖了抖,才紧跟着继续道:“我错了,请您罚我吧……”宋志远急忙替母亲求情。
他喊了一声祖父,急忙膝行了几步趴在地上,恳切的看着他:“祖父,是我不好,我自己也不好,若不是我自己不学好,也不会让人钻了空子,还有大哥,大哥他其实一开始也没想害我的,他肯定不知道那是毒药……”因为大病初愈,宋志远格外虚弱,情绪激动之下险些晕过去,幸亏旁边的宋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宋志远重新跪好,感激的看了宋恒一眼,又剧烈的咳嗽几句,强撑着道:“是我自己不学好,我以后会改的,一定会改的!”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宋志远经历的事情远比从小到大加起来的事都多。
他没想到自己中毒是宋志斌跟徐颖蓄意用来对付宋恒的,更没想到原来徐家那么处心积虑的要他死。
他亲眼看着父亲母亲如何争吵,也听的明明白白的。
如果他死了,那这个家估计也就差不多完了。
可却是他一直憎恨的宋恒,不言不语的,想尽办法帮他解了毒,化解了这场危机。
从鬼门关走一遭,该想通的道理都想通了,宋志远只想这件事能够快点过去,更不想宋翔宇真的丢了世子的位子,母亲出事。
宋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想通了啊。”
他积威甚重,这一声笑直接让宋志斌颤了颤,立即就开口道:“不!是我的错!祖父,是我禽兽不如……”他说不下去,抿了抿唇痛苦的道:“您还是罚我吧,我心甘情愿,您怎么惩罚都没有二话。”
宋澈唔了一声,忽然开口:“好啊。”
他说着,看着宋志斌,沉声道:“你的过错,我已经不想再说了,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若是知道,往后总算是能够好好的走下去,若是不知道,那也没关系,因为你害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