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是什么?
虽然在萧恒的带领下如今名声已经比从前好了许多,但是文官清流哪里仍旧是瞧不上锦衣卫的。
萧恒想爬上去,还没有那么简单。
许崇见自己父亲气定神闲,也跟着松口气,只是还是有些迟疑的道:“可您答应了……”“不必急。”许顺的语气如常,仍旧镇定自若:“等一等。”
他这样的态度,许崇只好不再说什么,转头回了自己房里。
他的妻子齐氏正在做针线,听见动静转过头,发现是他回来,就急忙起身迎他:“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最近这么多事,还是在家里呆的舒心。”许崇答了一句,就问她:“你在做什么?”
说起这个,齐氏温柔的脸上有些无奈:“还不是您的宝贝女儿,出去做客一趟,回来就闹着要我给她缝一件缠枝牡丹花纹的披风,如今正给她赶着呢,她倒好,又跑出去了。”
提起女儿许慧仙,许崇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这个丫头最是爱美,今儿又去哪儿了?”
“说是去谢家了。”齐氏态度自然,拿过披风重新开始绣起来:“谢老太太来京了,她一来,几个小姑娘也跟着都来了,您也知道,仙儿这个丫头是个人来疯,哪儿有不开心的?”
许家跟谢家关系还算亲近,当年许崇在陈留任职的时候,还受过谢家颇多照拂,因此两家的孩子们也是相熟的,尤其是跟谢氏本家更是如此。
说起这个来,许崇想起一件事:“不是说谢家跟汪家的亲事退了吗?如今如何了?”
齐氏面色不变的摇摇头:“这倒是不知,只是听说是跟谢家的几位姑娘出门去,她是个贪玩爱闹的,只是咱们家你还不知道么?总是多有不便之处,也鲜少放她出去,只如今赶上谢家回来,好歹让她松散些时候吧,一个女孩儿家,往后嫁了人了,哪里还能跟在家里似地这样遂心呢?”
一番话说得许崇忍不住笑起来:“说得好似我就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严父似地,她愿意出去,只要不惹祸,我高兴着呢。何况咱们家的女孩儿难不成还跟别人家似地成天关在家里畏畏缩缩的?你得了空,也尽管带着她出去走动走动,别整天闷在家里。”
齐氏眉眼都是温柔小意:“我走什么?等到姑姑回来,再走动也不迟。”
是啊,许崇眼睛一亮,真心的欢喜起来:“我倒是忘了,姑姑快回来了,她老人家回来,必得好生准备准备才是,童家……”齐氏摇摇头,轻声道:“姑父镇守边关,怎么能无诏进京?当只是姑姑带着孩子们回来。”
算一算,齐云熙的孙辈也该要说亲事了。
许崇点点头,还不忘叮嘱妻子一句:“让姑姑就住我们家,省的收拾屋舍,若实在不肯,你提前将屋舍清理出来,别叫姑姑回来还要忙忙乱乱。”
齐氏笑着答应了,低头咬断了手里的线头,将缝制好了的粉色的披风放在了笸箩里:“也不知仙儿玩得高兴不高兴?”
许慧仙并不高兴,她好不容易能出趟门,跟谢家的姐姐们一道玩耍,就如同是鱼儿入水,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呢,就碰见了叫人不大高兴的人。
谢家几个姑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都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尤其是谢沐君的同胞妹妹,当即就变了脸色,忍不住恼怒的哼了一声:“晦气!”
许慧仙手里正把玩着一只甘蝶钗,这只钗是这个店的大师傅看门手艺,做的精美无比,上头蝴蝶的眼睛都是由两颗宝石做成,如今一动,拉的极细的金丝翅膀就微微抖动,好似随时要振翅飞去。
她将蝴蝶钗随手转交给候着的掌柜,挑了挑眉道:“包起来吧,去许府要银子。”
掌柜的急忙笑着答应了一声,很殷勤的替她将钗给收了起来,许慧仙跟几个谢家的姑娘就往楼下去,正好在拐角处跟汪悦榕和另一个女孩儿碰了个正着。
“出门忘了看黄历,碰上这种次次订亲都出事的人!”许慧仙自来看汪悦榕不顺眼,倒也没别的缘故,两人都是文官中高官之后,都有些文人的傲气,互相看不顺眼,尤其是虽然身世许慧仙高出了汪悦榕一些,可是相貌却是及不上汪悦榕,且汪悦榕的亲事之前也定的好,哪怕后来永定伯府的婚事黄了,谁知又能碰上谢家这种望族。
许慧仙于是看她更碍眼,尤其是她们家跟谢家关系不错,她跟谢沐君也算得上青梅竹马,见谢沐君被汪家羞辱打压,以至于如今一蹶不振,她也是要跟谢家同仇敌忾的。
汪悦榕面色沉了沉,抬眼冷淡的看向她:“可不是么,我出门也忘了看黄历,出门就碰见这种不修口德的人。”
任是谁被戳痛处都不会高兴,若不是教养使然,汪悦榕已经要动手了。
谢沐君的胞妹忽而笑了起来:“仙儿就是性子直了些,虽然说的是实话,却不大中听,可她的心是好的,这是在为纷纷姐你担心呢,你可不要生她的气。”
汪悦榕更觉荒唐,可还没做出反应,手就被拉了拉,苏邀拉住她,面色不改的朝着许慧仙几个人,气定神闲的道:“纷纷姐姐自来识大体,当然不会计较,不过许姑娘嘴巴不怎么干净,脑子想必也不怎么好,否则的话,若真是那样在意被人带衰了运气,岂止是应当出门看黄历?更该看看跟着什么人出门,许家一门清流,几代书香,既然这么看重名声,那就更该要爱惜羽毛了,怎么还跟一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的姐妹出门呢?”
许慧仙勃然大怒。
第458章 五十七章闻名
像她们这等清流世家的女孩子跟勋贵豪门的姑娘又不同,勋贵家的女孩子是不那么注重德行的,可她们却得跟自己的父兄家族的名声保持一致。
就如同她父亲那样,有一次下马车的时候用一个下人的背垫了脚,就被御史弹劾,说他忘了本分,对人不仁。
今天眼前这个丫头的话,简直是明晃晃的在打她的脸,而且还是左右开弓的那种。
她抿了抿唇,忍气看着眼前的人,冷声问:“哪里来的狗,竟然也在人跟前犬吠!”
至此,谢家其他几个姑娘已经觉得有些不对,纷纷出言劝阻,想要息事宁人让许慧仙快走,许慧仙却不肯,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仰仗于即将到来的太后娘娘千秋,最近京城的首饰和衣料店都格外的热门,所以她们如今闹出这么一场不愉快,周围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了,其中还不乏熟人。
若汪悦榕卑躬屈膝自惭形秽,那许慧仙只过过嘴瘾倒也罢了,没有想非得跟汪悦榕死磕,可偏偏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卑不亢,像是完全没被退亲的事情影响。
她凭什么被退了两次亲了还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到处招摇?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连她身边的这只狗腿也格外的令人厌恶。
拉不动她,谢家的几个女孩子都有些惊慌了,小声的跟她解释:“这位是永定伯府的四姑娘……”天哪,谢家大姑娘尤其腿软,她跟田蕊是好友,当初还在汪家做客的时候见过苏邀,这位苏四姑娘口齿之锋利真叫人招架不住,而且她还不是个能忍的性子,说要打你脸,哪怕天王老子在场也得先打了你脸的。
她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的颜面尽失。
因此她暗示的望着许慧仙,同时心里又有些埋怨,说起来,祖母说的也没错,本来么,家中给沐君定的好好的亲事,他就算是自己不喜欢,也该为了家族多想一想,退一万步,实在想退婚,也多的是法子,却跟人私底下勾搭,实在落了下乘。
本身就是谢家的错,祖母都亲自上阵去汪家赔罪了,谢大小姐实在不觉得有哪里需要人出头的。
现在倒好,少不得谢家的丑事又得被拎出来叫众人品评一番。
她气怒的看着谢沐君的同胞妹妹谢七小姐。
谢七小姐却只做没看见,拿着帕子掩口惊讶的呀了一声:“啊,我当是谁,原来是永定伯府的四姑娘,听说流落在外十几年呢,最近才找回来的。”
许慧仙听过苏邀的名字,她心念一动,想到母亲提起这个名字时候的表情,更加口不择言:“那就难怪了,在乡野之间长大,能有什么规矩?”
汪悦榕忍无可忍,正要忍不住动手-----她可算是忍够了窝囊气了,反正退亲两次的事儿也人尽皆知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也就是名声更差一点儿,谁怕谁。
苏邀却冷冷的忽然上了一个台阶,正面对上了许慧仙,厉声问:“许姑娘是什么意思?!”
许慧仙不屑冷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说你是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怎么,我说错了?说不得了?”
“那么敢问,往上数三代,您曾祖父是做什么的?您祖父未高中之前又是做什么的?”苏邀已经厌烦了这些人动不动拿她是在民间长大的事情拿出来说,好似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似地,她义正言辞的打断了想要开口的许慧仙,加大了音量,几乎振聋发聩的道:“我来告诉许姑娘,就算是以您祖父许阁老之尊,在他像你这个年纪之时,也还为了几两赶考的银子日夜发愁,也还为了前途寒窗苦读!他难道不是出身乡野?您的曾祖难道不是在地里刨食,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苦苦支撑?!难道他也下贱,你的祖父也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