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许慧仙就是该呆在家里,等到这件事逐渐被人淡忘再想法子,这么经常出去,外头又不知道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许慧仙心情不好,上前伏在齐氏怀里,闷声开口:“我出去散散心。”
“胡说!”齐氏虎着脸哼了一声:“又当你娘是瞎子聋子,我可听说了,你是约了人见面的,你约方家丫头做什么?”
见许慧仙不肯说话,许大奶奶又看向儿子:“她不说,你说!”
许大少爷咳嗽了一声,把事情说了。
齐氏顿时伸手狠狠在许慧仙额头上戳了一下,恨铁不成的数落:“你呀你!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你爹不是都说了,过些时候,一定给你出气,让你安分等着就是,你怎么就是不听?!再说,你胆子也忒大了,怎么敢动咸宁县主的主意?!”
那可是永宁长公主的心肝儿,若知道外孙女儿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要怎么恼怒。
许慧仙被戳的嘟起嘴:“是方媛媛给我出的主意……”齐氏没好气,当即就道:“你这个蠢丫头!你以为自己聪明,也中了人家的计策了,方媛媛,你也不想想方媛媛的娘是谁!她可是攀着淳安郡主……淳安才进的方大人的门!这是两方别苗子,把你也扯进去了,你自以为你是螳螂捕蝉,却不知道人家是黄雀在后!”
许慧仙一时怔住,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母亲:“您是说,我也是被利用了?可……”齐氏揉着眉心:“你说呢?虽然你祖父是内阁阁老,可是难道方碧平他不是朝中大臣了?何必这等让女儿算计另一个女儿给你出气?你真是,也不动动你那脑子!这分明就是淳安她使唤方氏做的,故意扯着你做由头,以后永宁长公主知道了这事儿,也只会把账记在你头上,你这个傻丫头!真是蠢死了!”
许慧仙目瞪口呆。
方媛媛回了家里也被邵氏狠狠地数落了一通,邵氏是跟邵家连了宗的人家出来的孤女,喊邵文勋一声表兄,后来抓住机会,嫁给了青年才俊方碧平,也算是顺风顺水。
她过的这么顺风顺水,一大缘故就是十分知道眉眼高低。
邵文勋好的时候,她紧紧地攀附着邵文勋跟淳安郡主,每年节礼生辰从不落下,来往甚密。后来邵文勋不好了,淳安也被褫夺了封号,她就开始明哲保身。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日子就不大好过起来-----当初靠着邵文勋他们的产业,手里倒是不缺银子用,可是后来哪里还能跟之前那样宽松?
可眼看着孩子们都大了,而且方碧平对于原配的嫁妆看的死紧,一口咬定往后只该是咸宁的,她心里越发的着急起来。
相对着,她对咸宁也实在不能好感的起来,所以听见淳安吩咐她让女儿挑拨咸宁县主跟苏邀两人的关系,她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
至于怕不怕永宁长公主迁怒……关系就摆在这里,还怕什么?
只是没想到,女儿的事情到底没办成。
她一来心痛即将到手的好处,二来怕淳安责怪,三又事情没办成还让咸宁躲过去了,气的十分的狠了。
方媛媛自己也难受的要命,又忍不住道:“我也没想到她怎么就那样狡猾,分明我都抢在前头替她出头了,临了她却自己做好人……!”
邵氏顿时头痛,还未想出什么解决的法子来,就见方碧平气冲冲的进了屋,一时忍不住心中一凛。
可已经来不及了,方碧平几步走到跟前,劈手就给了方媛媛一个耳光。
方媛媛被打的尖叫了一声歪过头去,又惊又怕的哭着躲在了邵氏身后。
邵氏急忙伸出手拦住还要上前方碧平:“老爷这是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说说她干的什么好事?!你挑拨你姐姐去对付苏邀,你是什么心思?”方碧平眉眼正冷淡:“现如今可倒好了,长公主府气的不行,要找你问个清楚,我看你怎么去跟人家交代!好好的亲姐妹,你不知道好好相处,反倒是算计起人来了,还自以为聪明,我看你是蠢透了!现在苏嵘刚在承德出事,你就在这里欺负他妹妹,你是生怕人家不疑心我们是吧?!”
此时送了沈嘉言回家的苏邀也一下马车就碰见了陈东,她微微冲着陈东点了点头,就径直进了大门。
苏杏仪早已经在家里等着了,见了她回来急忙拉住她的手:“幺幺,到底怎么办?如今也不知道人是怎么样了,我也不敢告诉老太太,生怕老太太气出个什么好歹来……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许家在背后让人做的?”
毕竟算来算去,最近苏家得罪的最狠的就是许家了啊。
苏邀见她慌不择路,先轻声安慰了她几句,才道:“大姐姐先别急,到底是怎么样,我们毕竟还不清楚……”
第473章 七十二章动身
苏杏仪有些发狠,咬的牙齿都咯咯作响,抿着唇望着苏邀呵了一声:“从前是因为我们亲近太子,哪怕太子死了,我们也仍旧不得安宁。如今又来,说来说去,柿子只捡软的捏,当我们好欺负罢了。”
她向来不大愿意跟人结仇,可这半年下来,再是菩萨一样也忍不住有了怨气。
都是人,为什么就非得把他们算计的这么惨,就不能容苏家过几天好日子?
苏邀也知道苏杏仪是太过担心了,她并不说苏嵘一定没事的话,只是道:“我让人去找三老爷了,到时候我跟三老爷一道去承德一趟。”
什么?
苏杏仪满心的怨气都化作了震惊,随即就下意识摇头:“这怎么行?!你简直是胡来,你怎么能去?”
虽然苏邀能干,可到底是女孩儿家。
在京城还算了,一般出门都是做客去,别人说不着什么,但是若是在承德抛头露面,还不知道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怎么传。
本来苏邀就总因为身世而被人诟病指责。
苏杏仪不忍心:“让三叔去就是了,我们都在家里等消息吧……”苏邀却摇头,她轻声道:“没事的,我去一趟更加放心,再说,陈大人也跟着一道去的,不怕什么。”
陈东可是素来跟着萧恒的,说起来,因为萧恒如今恢复了身份成了皇长孙,如今陈东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也因此,才会被委派去找苏嵘。
听见苏邀这么说,陈东在边上轻轻咳嗽一声,道:“大小姐放心,我知道分寸。”
苏杏仪到底是不大安心,见苏邀已经回去让人收拾行李,自己担心的去后头,再三思索之后才让人去送个信给贺太太。
她是担心弟弟,但是也同样不希望对苏邀有什么影响。
贺太太那边消息收到的很快,没等中午吃饭,就已经带着纪妈妈过来,因为苏杏仪是瞒着苏老太太这件事的,贺太太并不曾去见苏老太太,只是私底下直接去见了苏邀。
一见苏邀,她就径直问:“这件事的确是有蹊跷,但是你一定要亲自去?其实,你父亲去了,我这里再让几个管事去,再带上书信给你外祖父从前的旧部,也能去找人。嵘哥儿如今是坠马失踪,你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贺太太倒不是要阻拦苏邀,只是觉得苏邀就算去了也未必能够帮得上忙,既然如此,还不如在京城呆着。
苏邀见沈妈妈将她的衣服都交给了燕草,就转头看着贺太太解释:“大哥走之前,我们就曾托了人打听过,知道承德卫所之前是由金吾卫的那位副指挥使所分管,那位指挥使姓陆,大哥调去了,他就调回金吾卫了……”贺太太听的凝眉:“你的意思是,是他对你哥哥动手吗?”
“未必。”苏邀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抬起头看着贺太太轻声道:“外祖母,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殿下身世明朗之后,按理来说,有您在,苏家跟汪家应当总要安静一阵子,可我发现不对。”
送礼的人是很多,套亲近的人也很多不错。
可是同样的,这些来趋奉的人里头,大多数都是小官或是那等已经彻底没落了的勋贵。
真正的老狐狸和重要的人物,没有一个表态的。
也就是说,朝中众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对萧恒的态度,还是暧昧而微妙的。
那么,是为什么呢?
按理来说,皇长孙的身份铁板钉钉,不管是从礼法还是从规矩来说,萧恒的身份都摆在那里。
除非,是还有什么缘故,或者说,重要人物们都嗅到了什么风险,觉得萧恒的地位还不大稳当。
那么是为什么呢?
贺太太马上明白了外孙女儿的意思,她垂下眼帘,片刻后才道:“那你是怎么想?”
“不好说。”苏邀沉沉的道:“我原本怀疑是庞家,毕竟萧恒身份曝光,要说影响最大的,无疑就是五皇子跟庞家了,但是又不像。反倒是,好像另外有一头庞然大物正在窥伺并且推动一切力量准备来对付我们。”
不管是许慧仙的挑衅还是今天的事,她都觉得好像是某种预兆。
贺太太也就明白过来,知道她是必定去不可的了,略一沉吟就点头:“那好,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去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