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鸟气,她们就算是不忍,又能怎么样?
难道真的要等乔丹宁说出更难听的来,把汪悦榕说的更加不堪吗?
她气的浑身打哆嗦,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红桥忽然跑出来,立在台阶上朝着汪大少爷喊:“大少爷!姑娘说,她有话要问这位乔公子!”
这个时候?!汪大少爷双目赤红,心中怒气冲天,死死的盯着乔丹宁,手里攥着的拳头青筋都一根根的凸出来。
边上的胡夫人却如获大赦,急忙一把扯了汪五太太:“好!好!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
乔丹宁却不干了,他啧了一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别啊!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你们自己做过的什么事儿难道自己心里没数?!错是大家一起犯的,老子说话算话,顾着你们的名声低头,还请了媒人来,就是打算给你们做脸遮羞,可你们既然给脸不要脸,还要踩在老子头上,老子可就不惯着你们这毛病了!回去告诉你们姑娘,她的好意,恕我无福消受了!老子走了!”
就让他这么走,汪悦榕今天只有一死。
不,哪怕是死,还洗不清身上的污名。
“等一等!”里头传来一道镇定的女声,随即一个穿着白色立领中衣,外头罩着水红色夹袄,底下穿着同色百褶裙的女孩子出来,立在台阶上,先环顾了一圈左右,而后才沉声喊住了乔丹宁:“乔公子!你地上的东西,的确是我的,可并不是我给你的,我也并不曾跟你有任何牵扯,我虽无长辈在跟前,却有哥哥在前头,说什么私相授受,我是不认的。你说东西是我给你的,有什么凭证?!你要走,也要把话说清楚再走,否则,我今天就碰死在这里,以证清白!”
胡夫人一怔,正要说话,边上的汪五太太却猛然拽了她一下,表情几乎有些狰狞的拽住了她。胡夫人的话也就堵在了嗓子眼里。
乔丹宁无赖的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了那个女孩子身上,女孩儿站的笔直,身上的衣裳穿戴无一不精致,只是脸上丝毫没有血色,显得摇摇欲坠,十分瘦弱可怜。
大户人家的女孩儿,遇上这种事儿,就该是这个反应。
乔丹宁琢磨了一下,露出一点儿促狭的笑意:“啧,妹妹怎么这么翻脸无情?之前还哥哥长哥哥短的喊,难道你都忘了?咱们当时多好?这东西怎么来的,自然是你送我的呀!否则这种这样要紧的东西,怎么会在我这儿?我知道你气我受不了委屈要甩手走人,可你这也怪不得我,谁叫你哥哥欺人太甚了呢!我可受不了这委屈。”
汪大少爷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们,一时没有出声。
乔丹宁一时觉得不对,可却也来不及细想。
女孩子已经下了台阶疾走了几步,情绪激动的反驳:“你胡说八道!我哥哥一直在别院读书,我在后院呆着,就算是有男客,也都是由我哥哥接待,后院守卫森严,我何时跟你有过什么瓜葛,就是这东西……说不得也是被家里的贼偷出去给你的,你这是故意坏我名声!”
乔丹宁啧了一声,双手抱胸无赖的痞笑:“好妹妹,你怎么吃了东西就不认账了?咱们是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我原本顾念着你的名声,顺从你的意思请了你们家的世交来提亲,说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刚才你哥哥打我,我也没打算把事情做绝了,可你现在一口一个污蔑小偷儿的,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帮我开门帮咱们私会的,不就是你身边的丫头采荷吗?我连你的贴身丫头的名字都说出来了,帕子簪子是物证,丫头是人证,人证物证都齐全,怎么,你还真想倒打一耙不成?!”
胡夫人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指着乔丹宁许久,忽而上前猛然打了乔丹宁一个耳光,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胡夫人是被他请来的媒人,如今却对他勃然大怒毫不留情,乔丹宁带来的人惊呆了不算,其余来看热闹的附近人家的下人和过路的百姓富户也都被这跌宕起伏的事儿给黏住了脚。
天哪,哪怕是德胜班唱戏,它也没这样的精彩啊!
这简直就比唱戏都要更精彩离奇!
乔丹宁捂着脸唰的一下转过头看着胡夫人:“夫人打我做什么?!他们汪家现在倒打一耙,想摘干净他们自己,难道您看不出来,还要助纣为虐吗?!”
胡夫人冷笑不已,指着那个女孩儿厉声质问乔丹宁:“你说,你跟她私相授受?!你说你跟她情投意合?!”
乔丹宁下意识有些不安,却还是理直气壮的道:“自然是啊……”话音未落,胡夫人就又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第514章 一百一十三揭穿
这下胡夫人是当真气的浑身颤抖,根本不再瞻前顾后,冷笑了一声,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厉声呵斥:“混账东西,没了人伦的王八羔子!你可知道一个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你如此红口白牙的污蔑人家好好的姑娘的名声,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还诓了我来给你做帮凶,你这个畜生!”
乔丹宁猝不及防,被打的牙齿磕到了舌头,一下子满嘴都是血腥味,转过头望着胡夫人又惊又怒,却还顾忌着自己的目的,强自压制了怒气哆嗦着问:“您说什么呢?分明是他们有错在先,您怎么忽然说起我来了?我是混账,可那也是他们逼得,是这个贱人勾引我在先,又是他们家为难我在后,难不成,我还不能有脾气了?您怎么偏帮起别人来?”
汪大少爷不急了,留给他的这点儿时间已经足够让他冷静下来,他弹了弹自己的袖子走到了乔丹宁跟前,嗤笑了一声看住了乔丹宁,大声的问:“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打你?”
乔丹宁不甘示弱的看着他:“总不能是因为我揭穿了你们丧德败行,你们恼羞成怒了吧?”
他知道自己这话有多么遭人恨,这也正是他的目的,他巴不得汪大少爷失去理智,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反正闹的越大,汪家的名声也越是难听。
汪家跟苏家是通家之好,两家现在是坐同一条船,汪家难受丢脸,苏家姑娘跟汪家姑娘同出同进,谁能相信淫窝里真能有什么好东西?两家都得抬不起头做人。
这也是给他们两家一点教训。
尤其是苏家那个丫头,仗着有点儿小聪明,自以为是,竟然还派人跟踪他。
现在事情已经被挑起来了,京城里造势已经足够,只要这里再闹下去,汪家之后就只有两条路走。
一是息事宁人,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真把汪悦榕嫁给他。
这样一来,那就更好了。
成了他的人,汪家还怎么查他?
另一种,就是汪家从此以后名声大损,养出这么个女儿,儿子又被挑拨的狼狈尽显,汪侍郎还做什么官?
怎么算都是他们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既扰乱了视听,也给了苏邀教训。
可汪大少爷却没有跟他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他哈哈大笑了几声,笑的让乔丹宁有些头皮发麻眉头紧皱。
这怕不是真的受刺激过了头,疯了罢?
否则的话,这事儿有什么好笑的?
汪五太太也捂着肚子走过来,神情古怪的指着那个女孩儿问乔丹宁:“我再问你一遍,你说你跟她私相授受?你确定是真的?你可要想仔细了再回答!”
乔丹宁惊疑不定,一时闹不清楚这家人在卖什么药,看了看她,又看边上的那个女孩儿,心中一突。
可那个女孩儿昂首挺胸的站着,右手手腕上还带着两只叠在一起戴的赤金开口镯子,身上的衣裳也跟今天送消息来的人说的对的上,最重要的……他认真盯着她头上的发髻片刻,冷笑了一声。
这些人在诈他。
他当即就斩钉截铁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当然是她,她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她,就是汪家的大小姐汪悦榕!不信,你们看她头上那只簪子,还是我送给她的,是我们乔家家传的宝物!是先太后娘娘赏赐给我们乔家的,我当时诚心实意想跟她在一起,才给了她!”
汪大少爷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飞:“放你娘的狗屁!”
乔丹宁又被打了一顿,身上痛的要命,心中却忍不住暗喜-----看来是摸准了脉了,看看汪瀚都被气成了什么样。
胡夫人失望又愤怒的望着他,呵了一声:“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你口口声声说跟汪大小姐情投意合,那怎么会连汪大小姐的人都认不出来?!”
乔丹宁脑子里忽然像是有无数只的烟花一道爆开了,不可置信的望着胡夫人,又转过头去看那个脸上带着嘲笑的女孩子,大惊之下冷然反驳:“你们才是在放屁!她怎么不是汪悦榕了?!你们别想不认账!”
谁也不是傻子,这么一闹,连边上被驱赶的百姓也都看出端倪来,知道今天这事儿不是当真是男女之间的丑事。
胡夫人冷笑不已:“是不是的,难道我们还不知道?亏你还指天发誓,说的信誓旦旦的,你也不怕当真家破人亡下地狱!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根本就不是汪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