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州有些诧异苏嵘的转变之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苏嵘就又追问了一句:“难道连这个也不行?”
连这个,这三个字就用的很事微妙了。
何知州急忙摇头:“这怎么会,这怎么会?那我带您过去?”
苏嵘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到了府衙大牢,又对何知州说:“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何知州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苏嵘的态度强硬,目的性极强,他不安的看了一眼里头的乔丹宁,最终点头答应了。
汪大少爷原本还不能理解苏嵘为什么要单独见乔丹宁,但是想一想之前苏嵘说的汾阳王死之前乔丹宁在宗人府值宿,而乔家莫名暴富的事,他又若有所思。
苏嵘进去的时间并不久,出来之后就对着何知州直截了当的道:“我们不告了,何大人,劳烦您把乔丹宁给放了吧。”
何知州目瞪口呆。
汪大少爷同样一脸震惊,可是尽管如此,他也并没有出声,只是皱着眉头看向何知州:“若是照你所说,横竖也是轻判,跟捉虱子似地不痛不痒,那就罢了,不告吧。”
何知州这回却有些摸不清楚他们的脉搏,可显然苏嵘已经打定了主意,还催促着他放人。
并没有料到苏嵘跟汪大少爷竟然会如此决定,何知州踌躇不定。
这回倒是苏嵘自己挑眉笑了:“何大人这是怎么了?不是您觉得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给乔公子一点教训就是了么?既然如此,我们这个决定乃是最省事儿的,难不成又有什么为难之处?”
被他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何知州急忙摇头,只好勉强笑着道:“这怎么会…那我这就让人将乔公子放了,送回京城。”
“不必了。”苏嵘笑了笑:“没必要那么费事,恰好我们要走,乔公子跟我们一道走就是了,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说好了?
何知州这回真的有些按捺不住,可见苏嵘似笑非笑的朝自己看过来,原本的话又只能吞回了喉咙里,叫人去把乔丹宁押出来。
乔丹宁竟然也只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连看也不看何知州一眼。
何知州更加面色难看,眼看着乔丹宁上了苏嵘他们的马车,就急忙让人:“快去传信…就说人被带走了!”
上了马车,苏嵘就一个手刀干脆利落的敲在了乔丹宁的后颈,见乔丹宁晕过去了,才对汪大少爷道:“我先送你回去,而后带乔丹宁回京城。”
汪大少爷被苏嵘给弄的一头雾水,又气又懵的看着他:“不是我说,伯爷,您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觉得何知州的态度有些不对吗?”苏嵘反问,见汪大少爷也点头认同,才扯了扯嘴角:“那么你想一想,我跟乔丹宁密谋之后就带着乔丹宁走了,幕后的人会怎么样?”
这么大的事儿,除非是脑袋坏了,否则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除非是事情对汪家苏家有利了。
汪大少爷眼睛发亮,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反间计?”
“算不上,乔丹宁的嘴巴现在还紧得很,准确一点来说,应当说是离间计罢。”苏嵘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有些意味深长,看的连汪大少爷都觉得胳膊有些发冷。
不一时已经到了五里坡,汪大少爷先下了马车,还不忘往里看了一眼昏睡的乔丹宁,对着苏嵘使了个眼色:“那你一切小心。”
苏嵘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十分轻快的应了一声。
汪大少爷站在原地,等着马车走了,才转身回来,眼见着门口停了一匹马,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是谁的马?”
看上去极为神骏,一眼就知道不是凡品。
他可不记得自家有这样的马啊。
“是广平侯世子来了,来探望五太太的。”门房急忙回禀:“已经来了一阵了。”
第520章 一百一十九埋伏
汪大少爷急忙往里头跑,才跑了一半,就见宋翔宇匆匆出来,急忙上前行礼:“见过亲家老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都不知道,真是……”宋翔宇匆匆摆了摆手,和颜悦色的让汪大少爷不必多礼:“也是才到京城,原本想着遣人过去叫她回家瞧瞧的,谁知道就听说出事了,我便跟你五叔一道赶来了。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现在乔丹宁人呢?”
出了宋恒的事情之后,宋翔宇就被召回京,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拖了这么久才到京城,虽然之前圣上有暂时定过对广平侯府的处置,可到底旨意未曾彻底放下,因此称呼宋翔宇,如今家中怎么称呼的都有。
汪大少爷挠挠头解释:“在苏嵘马车上,苏嵘要带着他回京去。”
一面又轻声把苏嵘的打算说了。
宋翔宇挑了挑眉,一猜就知道苏嵘这是打算引蛇出洞了,倒也不能说这个法子不好,只是有些太过冒险和想当然了。
仅凭着何知州的一番话,对方哪怕是怀疑乔丹宁会反水……可随即宋翔宇就反应了过来,他沉吟着说:“我听说苏家四姑娘也在这里,不知道她人如今在何处?我有些话想要问她。”
“哦!”汪大少爷答应了一声,急忙让人快去通知一声,把苏邀请过来。
一面请宋翔宇前头敞轩坐:“五婶无故被波及,险些伤了身子,这口气,家里怎么也不能忍。”
这是在表达汪家的态度,毕竟汪五太太是为了汪悦榕的事儿给气成了这样。
宋翔宇嗯一声,他早已经修炼成精,早问过了女儿的伤势,知道是夸大了的,倒也不甚担心,在敞轩落了座,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一眼见苏邀进来了,忍不住就笑了一声:“苏家丫头,吓着了没?”
他对待苏邀的态度格外的亲切,看苏邀的眼神也满满都是欣赏,这一点不必别人说,苏邀自己也察觉出来,就顺着他的话摇了摇头:“并没什么好吓的。”
“说得好!”宋翔宇拍掌大笑,挑眉夸赞:“我就知道,有你这个丫头在,姓乔的讨不了好去。你哥哥做什么去了?”
汪大少爷想插话,想了想又去看苏邀。
苏邀并没打算瞒着:“看一看,是否能够顺路引出一些在背后装神弄鬼的东西,被人算计一场,总要拿回一点儿利息。”
苏家的马车一路疾行,因为赶路太急,一行人都没有先去汪家的别庄多带几个护院,就直奔京城而去了。
天色渐黑,马车的速度明显的受制于天色而慢了下来,缓慢的驶进了七里庄的白鹤谷。
白鹤谷离白鹤观还有三十余里地,却并不是因为真的有许多白鹤才得了这个名字,而是因为山谷形状酷似白鹤展翅一般,中间狭窄两边山谷蔓延如翅而得名,如今马车一进山谷,在两边山壁上往下俯视,就如同是一只方方正正的盒子。
“差不多了。”等到马车行驶到了山涧一半的路程,山壁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即何知州气喘吁吁的在后头苦着脸看着底下的马车,面上表情不断变换,来回几次之后,才问身侧的人:“当真要如此?”
他身侧的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何知州一眼:“不然依大人说该如何?人交给您了,可您没把事情办好,若是一进去就弄死姓乔的,也不必如今还得冒险再算上一个苏嵘。”
何知州浑身都不是滋味:“也是你们非得逼着让我先要到乔丹宁手里的信件,怎么能怪得了我?”
谁又能想到苏嵘的速度那么快,一口咬死非得把人要到手带走才行?
那人却不出声了,手掌一挥,不少人从边上撑起身子来,手里原本拿着的翘在石头底下的铁锹一动,巨石就轰隆隆的朝着山谷滚落下去。
寒冬腊月的,此处人烟稀少,人迹罕至,若不是因为要抄近路急着回京,以苏嵘的谨慎,都不会走这条路。
可谁叫这次苏嵘就是急着进城呢?
这不就正好碰上了?
就算是出了事,连人带马车全都埋得死死地,也怪不得谁去-----白鹤谷周边的一下雪,等到化雪的时候就容易泥土松动,时常有来捡柴火的孩子被乱石砸伤或是砸死的,等到时候把周遭清理清理,任是谁也别想找出什么证据来。
也是苏嵘和苏家人活该。
何知州捏着拳头,听着这些落石如同是惊雷一般带起阵阵轰隆隆的响动滚下去,不自觉一颗心提的老高,险些心都要跳出来,直到底下升腾起了大片的灰尘,他才猛地咳嗽了几声,喊:“老朱啊,现在怎么办?”
被称呼老朱的人啧了一声,拍了拍手招呼了之前埋伏撬石头的几个人一道往下走,眉目都不动一动的道:“下去看看。”
才刚他看的真真的,马车是货真价实的进了山谷,那么多乱石砸下去,哪怕是神仙,也被砸的成了肉饼了,何况还只是肉体凡胎。
这下子死在一块儿了,别说是这次汪家的亏得白吃,就是苏嵘,那也得白死。
一下子死了俩,汾阳王的事儿也就从乔丹宁这儿止住了,实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